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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638 2026-07-25 11:40

  更重要的是,如果失联太久,唐佐佐一定会起疑心。

  他问:“我们再在这个村子里待多久?”

  “一天。”应归燎说,“算上出去的路程,这是极限了。”

  第157章 一天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眷恋,如同这山风般自然而然地将他的脚步引向那人身边。

  晨光熹微, 山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轻纱般缠绕在田埂与树梢间,带着湿润的凉意。

  考虑到思绪体只有在入夜后才会实体化,钟遥晚叫醒了陈祁迟, 自己则揣着罗盘去梯田探查。

  田埂上的露水尚未干透, 打湿了他的裤脚。钟遥晚走得很慢, 青铜指针在罗盘里静静悬停, 他也感受不到一丝怨力的波动。看来昨夜那些怪物都是从别处聚集而来的。

  但这个发现反而让他更加困惑:为什么这么多思绪体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桃花村附近?

  细瘦的花瓣上挂着清晨的水珠,远处群山还笼罩在晨雾里, 若隐若现,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钟遥晚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打算回去后和应归燎好好商量。当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时, 不经意抬头, 望见对面悬崖上一片粉色的花海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想来那就是东方夭提到过的桃花林了。

  另一边,陈祁迟醒了后便生了火,钻进村长家的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早年临江村还没通煤气时, 家家户户都靠柴火做饭。虽然陈祁迟和钟遥晚从小没正经下过厨,但常去奶奶家帮忙生火添柴。

  也不为了别的, 纯粹是觉得好玩。两人甚至研究过凹凸镜取火、钻木取火这些原始方法, 为此还烧过奶奶的柴火堆, 被罚站了好久。

  陈祁迟没想到这项儿时学来的技能,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当然, 他背包里其实备着打火机。

  钟遥晚刚推开村长家的木门,一股浓烈苦涩的中药味就直冲鼻腔, 呛得他后退半步, 差点打喷嚏。

  他抬眼时, 正看见应归燎从里屋踉跄着走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在面前用力扇风:“怎么回事?!我们这儿被化学武器了?!”

  “什么化学武器啊!”陈祁迟闻言,举着个夸张的大铁勺从厨房探出身,“我这是……”

  应归燎一见他从厨房出来,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做饭啊,那和化学武器也差不多了。”

  陈祁迟:“……”他差点把手里的铁勺扔过去。

  陈祁迟没好气地反驳:“我没做饭!是中药的味道!!”

  钟遥晚捂着鼻子走进屋子,但是没敢关门:“你煮中药干嘛?”

  “今晚不是还要去净化怪物吗?我带了点丹参、三七和冰片。这三种碾碎了一起煮可以活血化瘀,缓解肌肉疲劳,”陈祁迟说着把大铁勺往钟遥晚方向一指,“待会儿你也得喝一碗。”

  勺子挥过来的时候,一股更浓烈、更霸道的药味扑面而来,那味道苦涩中带着辛辣,差点让钟遥晚晕厥过去。

  钟遥晚的腿确实还有些发酸,但远没到影响行动的程度。他正犹豫着,应归燎却来了精神:“喝!必须喝!阿晚,晚上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情况呢。”

  钟遥晚转头瞪他:“你给我回去睡觉!”

  应归燎非但没走,反而笑嘻嘻地往门框上一靠,双臂闲闲地交叠在胸前:“我看你喝完药再睡。”

  钟遥晚:“……”小学生。

  约莫十分钟后,药熬好了。

  陈祁迟率先盛了一碗,视死如归般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汁刚下肚,他的脸就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慌慌张张地四处找水:“水!快给我水!要苦死了!”

  钟遥晚看着陈祁迟苦得直跳脚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转身正要开溜,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一道带着促狭笑意的视线里应归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眉梢微挑,分明是在说“别想逃”。

  在这样无声的注视下,钟遥晚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那碗气味浓烈的药汁。

  浓稠的药液在陶碗边缘晃荡,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令人望而却步的苦涩。

  他屏住呼吸,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像一团带着辛辣的火,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刺激得味蕾发麻。

  他猛地蹙紧眉头,整个下颌都绷得紧紧的,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红,一时间只觉得后槽牙都泛着酸涩的苦味。

  “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应归燎早已准备好了温水,适时递到他手边。

  钟遥晚接过水碗,几乎是抢夺般连灌数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苦涩。

  应归燎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眼角弯得更厉害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阿晚,良药苦口,这可是陈大夫的一番心意啊!”

  钟遥晚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里屋。

  房门被 “砰” 的一声带上,隔绝了外屋陈祁迟找水的喧闹。

  钟遥晚反手抵住门板,转身时眼神里带着点没散去的愠怒。他一把将应归燎推倒在床铺上,木床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应归燎虽然有些意外,却从善如流地躺倒,甚至还朝人张开双臂,压低声音笑道:“宝贝在这里是不是太刺激点了?隔音很差的。”

  谁知道下一秒钟遥晚竟然真的压了上来。

  两条修长的腿分别卡在应归燎腰侧,温热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颌轻轻一抬,带着苦涩药味的唇便压了下来。

  应归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苦涩的味道在呼吸间交缠,却很快就变成了缤纷的甜。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让人着迷。

  正当应归燎情难自禁地将手抚上钟遥晚颈后,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想要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时,身上的人却忽然撑着他的胸膛,缓缓直起身。

  钟遥晚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指尖把玩着刚从应归燎口袋里摸来的两颗水果糖,在他眼前一晃:“归我了。”

  应归燎仰望着身上的人,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润得惊人,仿佛浸了水的黑曜石。他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眼尾还染着一层薄红,呼吸尚带着几分紊乱,却偏偏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实在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钟遥晚泛红的唇角,声音带着刚亲吻过的沙哑:“两颗糖?够不够?”

  钟遥晚挑眉,弯腰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鼻尖:“你想做什么?”

  应归燎的嗓音低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我想……”

  钟遥晚注视着他眼底未散的情愫,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昨夜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打断:“对了,你昨晚在青色鬼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应归燎:“……”零帧起手?!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柔情蜜意,咬牙切齿道:“钟遥晚,你会不会看氛围?!”

  “会啊。”钟遥晚说,“我们现在在桃花村,晚上外面就会围满青面鬼,还有比这里更适合聊这个话题的吗?”

  应归燎被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疼以后收起那点旖旎心思,顺着钟遥晚的话往下说:“没什么复杂的,就是看到了姑娘们被绑架了,不过……几个女孩都被卖到了不同的村落。”

  钟遥晚神色一凝:“我在记忆里看到的也是这样,三个女孩,被绑进了三个不同的村子。”

  他说完,刚要撑起身子,却被应归燎一把揽住了腰。他的手指轻轻拨了拨钟遥晚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自然的亲昵,语气却沉了下来:“我读到的记忆里,这些女孩被拐的年份也各不相同。有近几年才被带来的,也有十几年前就被困在这里的。”

  钟遥晚没反抗。他垂眸回忆片刻,补充道:“我净化的三个都是较早被拐的。其中一个女孩家里还在用拨号盘电话,那至少是八十年代的事了。”他说,“所有女孩都是被迷晕了以后带走的,而且她们中途似乎在哪里停留过,都有一段被塞进麻袋、嘴里塞着破布的片段,连麻袋的触感和布料粗糙的质感都高度相似,紧接着就又被迷晕了,再醒来就是在深山的村落里了。”

  “我看到的也是。”应归燎哼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看起来这些人贩子的产业链条都快做成家族企业了。”

  “同一伙人,同样的手法,跨越数十年……” 钟遥晚喃喃低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你是说……这些女孩都是被同一伙人抓走,然后分卖到彩幽群山各个村落的?”

  应归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带着温热的触感,还故意用指腹蹭了蹭他颈后的软肉。钟遥晚本以为他在认真思考,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将手指搭在他的耳垂上,将灵力缓缓注入耳钉中。

  钟遥晚被酥麻的触感激得瑟缩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拍开他的手:“说正经事呢。”

  “我没不正经啊。” 应归燎惬意地应着,还故意把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靠在我怀里,说正事更有安全感。”

  钟遥晚被他这副耍赖的模样气笑了。他抬起头,用食指抵住应归燎的下巴,叫他高高地抬起头以后自己再追望过去:“你要什么安全感?”

  “当然是来自男朋友的安全感啊!”应归燎顺着力道抬起头,突然话锋一转,“我问你,要是我和工作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钟遥晚:“这位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现在还在敌人大本营。”他捏了捏应归燎的腰,催促道,“继续说。”

  “哦……”应归燎应了一声,眼睛一转先飞快地说了一句“肯定是先救我”,才继续道:“应该没错。从彩幽群山出去一趟不容易。我看过地图,桃花村的位置差不多就在彩幽群山的腹地,只是因为入口隐蔽才容易被忽略,更深处一定还有村落。这些人要繁衍下去,要么各村之间通婚,要么去外面找人,要么……”

  钟遥晚的喉结轻轻滚动:“……购买妇女。”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刚才那点拌嘴的轻松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在两人之间蔓延。

  钟遥晚继续分析:“所以这些思绪体聚集在桃花村附近,很可能和人贩子的交易据点有关。这里正好位于彩幽群山的中段,又足够隐蔽,作为中转站再合适不过。”

  应归燎说:“也不一定。”

  “怎么说?”钟遥晚望向他。

  “桃花村附近毕竟无法通行车辆,人贩子大费周章拐了个姑娘来,还要背着她到桃花村。一个背完了再背下一个,这还做不做生意了?”应归燎冷静地分析,“所以我想,中转站应该会是一个隐蔽,但是交通相对便利的地方。”

  钟遥晚听完觉得有理,点头道:“那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这些怪物都聚集在这里呢?”

  “很简单,”应归燎说:“还有可能是……附近村落的人都死完了,这些怪物是被桃花村活人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钟遥晚闻言,下意识地弯起嘴角,想说这推测也太夸张了。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应归燎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时,那点笑意便凝固在了唇边。

  应归燎是认真的。

  *

  钟遥晚让应归燎先睡会儿,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撞见正从外面回来的陈祁迟。

  陈祁迟苦着脸,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碗药的冲击中完全恢复。他朝房间抬抬下巴,问道:“应归燎睡了?我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屋里吵吵嚷嚷的。”

  钟遥晚抛给他一颗糖果,说:“睡了。我也请他喝了碗你特制的舒缓汤。”

  陈祁迟接过糖,熟练地剥开糖纸。他“哦”了一声,没多想:“可以,那药可是好东西。丹参活血,三七止痛,就算没有身体疲劳,喝了也能舒缓肌肉,晚上打架更有劲。”

  他说着回到厨房。大锅里还剩些药汤,钟遥晚一见就忍不住皱眉,却听陈祁迟一边盛药一边说:“正好还有四碗的量,我们两个中午、晚上都各喝一碗。”

  钟遥晚本想拒绝,但想到万一晚上因为腿酸栽在怪物手里,那也太丢人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最终还是妥协了,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陈祁迟盛好两碗药放在灶台上,又将剩下的药渣仔细捞起,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裹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院中央,临近中午,此刻阳光正好。

  陈祁迟双手用力挤压纱布包,深褐色的药汁顿时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滴滴答答地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钟遥晚默默地把自己的板凳往后挪了半米,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剩下的药渣做几颗药丸,以备不时之需。”陈祁迟说,“万一晚上在外面受伤,或者突然腿软,嚼颗药丸能顶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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