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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909 2026-07-24 23:35

  她继续道:“我听阿燎说,那个男人所在的村子对人贩子深恶痛绝。他可能是怕被村民发现囚禁了人,更何况囚禁的还是对村子有恩的人。”

  陈祁迟回想片刻:“那个村子确实有种疾恶如仇的氛围。”他顿了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天亮再逃?等等……你刚才读取了他的记忆,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

  “没有净化。”唐佐佐打断他,“我说了,那些记忆是他主动让我看到的。既是为了震慑我,也是想通过我传达他的执念。”她声音里带着讥讽,“他大概觉得会治病救人的都心怀慈悲,把你抓来就一定会帮忙。”

  她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指望别人以德报怨?”

  黑暗中,陈祁迟几乎能够想象到唐佐佐那张清冽的脸上冰冷的眼眸,不自觉地浑身颤了颤。

  “这根本不是我愿不愿意救的问题!”陈祁迟忍不住提高声音,“人都已经变成白骨了,我要怎么救?!”

  唐佐佐没有再回话。

  她的状态比刚被关进来时好了许多,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黑暗中缓缓摸索着走向那具白骨。

  纷乱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翻腾。

  她其实不能确定唐左左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唐策说过她和自己的母亲长得很像,那么自己应该就是她的女儿吧。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唐左左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偶尔有一丝天光漏进小黑屋的时候她也只能看见对方形容枯槁、满面尘垢的模样。

  那个女人沉默蜷缩如同石像,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却是唐佐佐见过最勇敢的人。

  在小黑屋的那段日子里,只要她发出丝毫声响就会招来虐打。

  他踢踹她的腹部,甚至用利刃割过她的脖颈。可悲的是,她过于强大的灵力让伤口快速愈合,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他面目狰狞,形同恶鬼。

  唐佐佐从来不惧鬼怪,因为在她年幼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世上最狰狞的存在。

  可偏偏是在面对这样一只恶鬼时,是那个终日蜷缩在角落、从未发出过声响的女子,竟猛地扑上前死死缠住了男人的双腿,为她争取了逃出魔窟的时间。

  那个男人是人间最可怕的恶鬼,

  那个女人是尘世最无畏的勇者。

  黑暗中,唐佐佐的眼神微动。

  这些年她发疯一般地提升自己的体能、体术,最初不过是为了自保。但若真有了足够的力量,她更想成为像那个女人般勇敢的存在能够保护同伴,守护重要的人。

  她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她就是为了保护同伴才回到深山的,现在绝对不能因为这片黑暗退缩。

  灵光从她掌心浮现。

  这间小屋是怨力构筑的,方才因为陈祁迟挪动了位置,这间小屋的位置也偏移了一些。

  那具白骨被土墙微微托起,倚墙而坐的姿态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唐佐佐注视着骸骨,轻声说:“放心吧,这次我也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我现在已经成为捉灵师了,成绩还不错,所以那个恶魔……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按在土墙上。

  强大的灵力在顷刻间消融了怨力的囚笼,意识再次侵蚀大脑的时候她也不动分毫。

  *

  钟遥晚和应归燎沿着拖痕向山上追寻。穿过一片杂乱的草丛时,应归燎不忍直视地捂了脸,说:“阿迟的脸非得被磨平了不可。”

  “要是让他听见这话,你俩闹起来就给我滚远点吵。”钟遥晚头也不回地说。

  “这说的什么话,”应归燎弯起眼睛,“我可是从来不和人吵架的。”

  钟遥晚想说他说的是吵闹的吵,不是吵架的吵,但转念一想也没区别,便没再接话。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半人高的杂草时,正看见前方空地上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灵光如薄雾般缓缓流动,在夜色中映照出唐佐佐挺拔的身影。她站在光芒中心,衣摆无风自动。陈祁迟半跪在她身后不远处,仰头望着她的侧脸,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惊诧。

  陈祁迟下午在桃花村刚换的衣裳,此刻又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草屑。

  “阿迟!”钟遥晚连忙过去,搀扶住发小,“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祁迟说话时还吃吃地笑了一声,只不过不是对着钟遥晚的,而是对着唐佐佐。

  钟遥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花痴啊你?”

  这时应归燎也慢悠悠地走过来了。他回想着钟遥晚在来时路上和他说过的先前的情况,再看着唐佐佐、陈祁迟和骸骨的站位,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了。

  “怎么样?”他问。

  唐佐佐转头看他,手指灵动:「没事。」

  应归燎和唐佐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对她的过去不甚了解,却见过她小时候每次因为黑暗而应激的模样。所以当事情在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时,他是最不愿意唐佐佐回来彩幽群山的。

  不,不止是彩幽群山,把她独自留在哪里都不行。

  但此刻看着曾经需要保护的同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得如此强大,应归燎心中百感交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佐佐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应归燎瞥了一眼,嫌弃道:“这手势真土。”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应归燎被拍得踉跄出去两步。钟遥晚也把陈祁迟搀起来,说:“趁着那个触手还没出现,我们先撤吧。”

  「等一下阿晚。」唐佐佐拦住了他。

  几人都朝她望了过去,唐佐佐手指飞快:「我知道那根触手的真身了。就是当年囚禁我和唐左左的那个人。」

  钟遥晚一顿:“他也成了思绪体?他能有什么执念?”

  “执念是很私人的东西。”应归燎接话,“比如一个小偷立志要当强盗,结果第一次打劫就被抓了,到死都惦记着要成为强盗。”

  陈祁迟皱眉:“你这比喻也太粗俗了。”

  “能听懂就行。”应归燎不以为意。

  “你是想净化他吗?”钟遥晚望向唐佐佐。

  唐佐佐手指轻动:「既然来了,总该把彩幽群山的隐患彻底清除再走。」

  应归燎挑眉:“你是想让那家伙永远闭嘴?”

  唐佐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头。

  两人这番对话让钟遥晚若有所悟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而应归燎此刻也摆出了一副欣赏的模样,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这才有意思。说吧,怎么干?”

  唐佐佐继续比划:「刚才我读取到部分他的意识,他似乎想让阿迟救活唐左左,而且他应该具备一定范围的监视能力。」

  应归燎若有所思。唐佐佐说的这些他之前都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那男人竟会指望陈祁迟救活一具白骨。

  他是有什么依据,才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

  陈祁迟吐槽:“我看起来像是会复活术的人吗?”

  钟遥晚说:“可能你长得像江湖骗子?”

  陈祁迟:“……”这发小不能要了。

  钟遥晚扭头望向应归燎:“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应归燎摇头,“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触手却不现身,说明他有把握即使放我们离开,明晚也一定能再次抓住陈祁迟。”

  钟遥晚说:“可之前触手出现时,我都成功把它驱赶了啊?只要我们原路返回,明天晚上保持警惕……”

  应归燎打断他:“你见过那根触手的本体吗?或者说,它的傀儡形态?”

  钟遥晚一愣,说:“没有。”

  应归燎继续分析:“而且一到白天,所有的怨力都不见了。照理来说山里这么多的青面鬼,你和至情至信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么很有可能是被其他的咒术压制了。结合那个男人生前喜欢让人闭嘴的这一点,和青面鬼都是被拐的女性来看……这事很有可能就是触手的思绪体做的。”

  钟遥晚突然想起什么:“我之前用莲花镜强迫一只青面鬼开口了,它说完话以后就立刻自我消散了。”

  “所以是那个男人,还用他的恶趣味控制了一山的青面鬼?!”陈祁迟震惊。

  唐佐佐比划:「应该就是这样。」

  陈祁迟微微皱眉:“真是作孽,都当鬼了还要受他控制。”

  应归燎说:“能有这种庞大的怨力,就算他能够制造出记忆空间都不奇怪了。”

  “记忆空间……”钟遥晚轻声念叨着这个词。

  如果触手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事的话,那确实是有能力将他们留下来。到时候就算他们灵力再强大,只要找不到触手的本体,或是思绪体,那么照样走不出它制造的空间。

  他问:“可是进入记忆空间不是应该有条件限制的吗?”

  「没错,」应归燎转用手语表达,「他这么多天都没有把你们拖进记忆空间里,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没有触发过条件。而这段时间,你们每天晚上都是高度戒备的,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那么触发的条件就很可能是……」

  「离开彩幽群山……」钟遥晚的喉结轻动,「但是记忆空间不是只有晚上能够进入吗?」

  「记忆空间是一个生成以后就一直存在的空间,不分白天黑夜都能进去,」应归燎解释道,「上次只是王小甜的怨力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做不到这一点而已。」

  钟遥晚了然。

  应归燎继续比划:「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本体或思绪体。」

  众人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

  可话虽如此,要在彩幽群山中定位到触手的思绪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罗盘可以在距离较远的地方感应到思绪体的具体方位,可是这一条却无法作用于彩幽群山,毕竟这里四面八方可能存在思绪体。

  只要怨力升起,应归燎的罗盘就一直转动得格外欢快。

  「想个办法先把触手引出来吧。」陈祁迟提议,「现在敌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根本无从下手。那根触手出现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线索。」

  他比划完自觉考虑周到,又补充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把它引出来……」

  还没比划完,他突然发现另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陈祁迟顿了顿,指着自己:「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诱饵吧?」

  「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应归燎笑得狡黠。

  「不是,怎么每次都是我啊!?」陈祁迟怕被触手听到,没办法出声,只能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它就对你感兴趣,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钟遥晚无奈地耸肩。

  陈祁迟看着这个置身事外的发小,忽然觉得要是哪天能用他换一亿彩礼,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打包塞进花轿。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明明就有上亿身家,何必靠嫁人?

  正垮着脸胡思乱想时,原本扶着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陈祁迟慌忙转头,只见另外三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还整齐划一地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就走了?!太不仗义了吧?!」陈祁迟飞快地比划着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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