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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559 2026-07-24 19:30

  向来没心没肺的应归燎此刻竟像个脆弱的孩子般蜷缩成一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不停颤动,仿佛陷入某种可怖的梦魇。

  钟遥晚赤着脚走到他床边,木质地板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走到应归燎床边,伸出手,想要像之前对方叫醒自己那样推醒他。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时,睡梦中的人猛地一阵剧烈颤抖!

  应归燎的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应归燎?”

  钟遥晚唤了应归燎一声。他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像他之前那样被魇住了吗?

  钟遥晚打算去叫唐佐佐来,可是刚起身就忽然被攥住了手腕。

  应归燎的手掌冰冷如铁,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仿佛在绝望中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要……再打了、娘亲。”

  应归燎的呓语支离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应归燎?”钟遥晚忍着腕骨传来的锐痛,俯身靠近他。

  “唔……!好冷!水里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阿信掉在水里了!阿信……”

  应归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呓语变得混乱不堪,破碎的词句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只剩下失控的情感宣泄。

  钟遥晚心头一震。他这才想起昨夜应归燎独自净化了河底的思绪体。

  那些新娘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所有的记忆都这么一股脑地灌入他的意识中。

  不论是快乐还是幸福,痛苦还是绝望,全都化作锋利的记忆碎片,无论应归燎愿不愿意都必须照单全收。

  只是一段记忆灌入大脑,就让钟遥晚险些崩溃,更何况应归燎一晚上接收了那么多的记忆。

  钟遥晚缓缓翻转手腕,用自己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应归燎冰凉的手指。

  那一瞬间,应归燎剧烈的颤抖奇异地停止了。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欲覆的小船,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他无意识地将钟遥晚的手拉近,额头抵上那温暖的手背,如释重负一般地发出一声低低叹息。

  细碎潮湿的发丝扫过钟遥晚的指节,带着未干的冷汗。

  此刻的应归燎,褪去了所有往日的张扬与浮躁,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幼兽,只是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昨晚……成功了吗?”

  钟遥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问昨晚那个神经紧绷的自己。

  阳光透过窗棂,在应归燎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些许。只是那只抓着钟遥晚的手,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仿佛这是他在无边无际的记忆洪流中,所能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窗外,邻家的孩童正在街道上放肆奔跑,发出爽朗的笑声。

  屋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那个无人回答的问题,静静漂浮在光晕里。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钟遥晚给应归燎处理伤口,应归燎哼哼唧唧、唧唧哼哼,烦得不行。

  钟遥晚恼了:你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你看看唐佐佐,处理伤口都不出声的

  应归燎:QAQ可是她是哑巴啊

  第26章 你们是一对?

  钟遥晚忍无可忍地把应归燎推回床榻里,这家伙,能裹乱的时候永远缺不了他。

  应归燎睡得很沉。

  钟遥晚没有叫醒他, 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满屏的未读消息惊到。

  钟遥晚原本以为是演说家老板在催他回去上班,却看到发信人赫然是陈祁迟。

  昨晚被河神新娘的事扰得心神不宁, 完全忘了查看手机。

  他原本以为陈祁迟这小子良心发现, 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自己。然而点开对话框的瞬间, 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个美女是谁?」

  「介绍一下啊晚哥!!」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阿晚, 我觉得我恋爱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回我?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应该不会吧,你这铁树怎么可能开花, 哈哈!」

  钟遥晚被一整排的感叹号晃到了眼睛,默默地把屏幕又关掉了。但没过一会儿,好奇心又驱使他重新点开了聊天记录什么美女?他什么时候发过美女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终于找到了那张引发陈祁迟疯狂刷屏的照片。

  画面里, 唐佐佐正坐在驾驶座上,暖橙色的夕阳给车内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唐佐佐还是绑着干练的丸子头,几缕垂下的发丝被车窗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发梢还泛着淡淡的金色。

  唐佐佐正注视着后视镜中的倒车轨迹,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像一泓深秋的潭水, 却又因夕阳的晕染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钟遥晚盯着照片思索了片刻, 原来这小子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钟遥晚想着, 然后又一次无情地将对话框关闭了。

  也不是他不想回复, 只是他的右手被应归燎紧紧捏着, 左手打字又不便,就干脆放弃了。

  钟遥晚刷了一会儿手机,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 应归燎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钟遥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 这会儿也有些饿了。

  他别扭地用单手撑着床沿站起来,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往桌边挪动。可是刚迈出两步,睡梦中的应归燎就不满地皱起鼻子,无意识地将他往回拽了拽。

  钟遥晚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床上。应归燎不肯放人,于是他只能伸长手臂,勉强够到桌上的酥饼。

  这是陈暮亲手做的家乡点心,刚才老人家来叫钟遥晚吃饭,见他被应归燎紧紧攥着手腕脱不开身,便贴心地做了这碟点心送来。

  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还带着芝麻的焦香,内陷是桂花蜜拌着核桃碎,甜而不腻,是钟遥晚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

  他才要咬第一口,院子里却忽然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奶奶!我回来啦!”

  这声几乎破音的吆喝震得酥饼簌簌掉渣,连一直沉在深睡中的应归燎也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往钟遥晚身边蹭了蹭,脸几乎要贴到他腿上,像只贪暖的猫般紧挨着那点体温:“怎么了?”

  “不知道,跑错院子了吧。”钟遥晚说着,下意识伸手拂去落在应归燎发间的芝麻碎,“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应归燎摇了摇头,睫毛轻颤着,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脚步。

  就在这份安宁即将延续下去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陈祁迟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宁静:“钟遥晚!你什么情况啊?给你发一晚上消息,一条都不……诶,你在干嘛呢?”

  陈祁迟穿了一身潮牌,裤子上还荡了两根银链子,跟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他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自己床上,自己的发小还和他紧紧牵着手,一副亲密的模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怎么了啊……”应归燎彻底被吵醒了,挤了挤眉头以后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靠在钟遥晚身边时,明显地怔住了,反应过来以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从床上撑起身。

  “陈祁迟?你怎么跑过来了?!”钟遥晚惊讶地看向门口。

  不会真是为了看眼美女,特地回来的吧?!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啊。”陈祁迟大步走进来,随手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正好我老爹手底下有个货商要过来,我就蹭车来找你了。”

  钟遥晚:“……”

  钟遥晚:“你还是蹭车过来的?要是我已经回去了,你不就回不去了。”

  陈祁迟无所谓地摆摆手,眼睛却一直往应归燎身上瞟:“到时候再蹭车呗,多大点事。奶奶还能不收留我吗?”随后,他突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又道,“所以……这位是你对象?不会是特地带回来见奶奶的吧?行啊,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就开朵铁花啊!”

  应归燎闻言挑了挑眉,他扬起笑看向钟遥晚,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睡意未散的慵懒和玩味:“哦?我是你对象啊?”

  钟遥晚忍无可忍地把应归燎推回床榻里,这家伙,能裹乱的时候永远缺不了他。

  “不是,朋友而已。我们昨晚……”钟遥晚原本想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卡壳了,总不能说他们昨晚在和鬼怪做斗争,他没忍心吵醒这位最大的功臣吧?

  钟遥晚想了想以后,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补充道:“……一起处理了点事情。”

  陈祁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拐了三个弯,满是揶揄。

  得,这货肯定想歪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解释一下就行了。

  结果偏偏应归燎这个戏精又凑过来火上浇油。他重新从床上撑坐起来,下巴还暧昧地搁到钟遥晚肩膀上,眯着笑,怪腔怪调道:“对啊对啊,我们昨晚一起‘处理’了很多事情。”

  钟遥晚绝望地闭上眼睛。

  得,这回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钟遥晚没再推开应归燎,任由他像只无骨猫一般贴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就算推开了应归燎,他也会死皮赖脸地贴回来。

  他干脆不去参与这两人的话题,转而问道:“所以你到底跑过来干嘛?总不会就为了看眼照片里的美女吧?”

  “美女?什么美女?”

  应归燎突然来了精神,转头时嘴唇几乎擦过钟遥晚的脸颊。

  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这家伙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就已经能惹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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