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
钟遥晚见他反应这么大,奇怪道:“牛奶啊。还能是什么?”
应归燎:“……”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可能是牛奶。
他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怪异感,问:“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加了饼干和鸡蛋,我在网上看到的,说把饼干弄碎,再加个鸡蛋一起打匀了加热,又营养又助眠。”钟遥晚说,“但是这个做法只能加到温热,不然就成蛋花牛奶了。”
应归燎:“……”广大的网友们,如果无意谋杀亲夫,但最终还是造成了谋害的事实,这还算故意谋杀吗?
钟遥晚见他脸色不对,问道:“……不好喝吗?”
应归燎试探地反问:“你喝过吗?”
钟遥晚说:“我不需要牛奶就能睡着。”
应归燎:“……”
虽然这东西的味道难以言喻,但是想到这是钟遥晚特地给他做的,应归燎还是心一横,眼一闭,捏着鼻子强行把那杯特调牛奶灌下了。
当然,灌之前他还特地倒了一小杯出来,放在旁边。
混合着蛋腥和某种糊状饼干渣的诡异液体冲刷过食道,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奈何桥近在咫尺。这杯牛奶,莫名给应归燎带来了一种前尘往事皆可抛的新奇体验毕竟和这样的食物相比,什么事好像都不算事了。
但他强撑着,没让自己的表情崩掉,然后穿着睡衣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重新回来,安稳地躺到钟遥晚边上。
钟遥晚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莫名其妙,侧过身看着他:“你刚刚跑去干嘛了?”
应归燎顺势把他圈过来,道:“给柳如尘拿过去,如此杰作,只有我一个人喝到的话太浪费了。”
钟遥晚:“……”有那么难喝吗?
*
两人一觉睡到了天黑,能够自由地控制生物钟已经是捉灵师的必备美德了。
天气预报说半夜才会降雪,可是钟遥晚醒来时才不过晚上七点,窗外就已经在飘雪了。
他摸过手机,习惯性地想点个外卖解决,手机却被人从旁边抽走了。
应归燎不知何时也醒了,精神看着还不错,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拉着他一起出去下馆子了。
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应归燎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好好地一顿晚餐,愣是被他搞出了断头饭的气势,山珍海味,样样都有。
吃完饭后,应归燎还没消停,又拉着钟遥晚拐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然后,钟遥晚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开始扫货火腿肠,拿!压缩饼干,拿!巧克力,拿!能量棒,拿!矿泉水,成箱……哦不,成瓶地拿!
应归燎那件长风衣的口袋又大又深,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甚至还在腋下夹了几瓶水。
钟遥晚看着他那副仿佛要奔赴荒野求生般的架势,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准备星球移民了吗?”
应归燎的口袋塞满了,收营台上还有剩下的,他就把钟遥晚捉过来,继续往他口袋里塞东西:“你不懂。我就觉得我和这个彩幽市八字犯冲,碰到点和思绪体有关的事情,不是被关进记忆空间就是陷进深山里没饭吃,这次去那疗养院,谁知道会碰上什么幺蛾子?有备无患,粮草先行!”
钟遥晚被他抓过去时还一脸懵圈,愣愣回道:“都还没确定疗养院是有问题的吧!”
应归燎振振有词:“等确定了就晚了!”
钟遥晚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的口袋变成一个移动补给站。但是仔细回忆一下,应归燎之前也会时不时来彩幽市帮衬柳如尘的工作,而自己在彩幽市似乎也没有遇到过特别棘手的案件。
所以说……
根本就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和彩幽市犯冲吧!
不过想通了这点以后,钟遥晚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他不是迷信的人,就算他的工作会常常和鬼怪打交道。
二来,这男朋友还是自己家的,日子该过还得过,工作该做还得做,还能离咋的?
两人补充好粮食,然后驱车赶往郊区,顺道接了小葵一起去疗养院。
小葵一上车,就被两人这夸张的装备吓了一跳:“钟、钟哥,应大师,你们这是……?”
钟遥晚顺手塞了几根火腿肠给她,道:“没事,备了点吃的,防止夜里无聊嘴馋。”
小葵:“……”得多馋才能买这么多啊。
等红绿灯的间隙,钟遥晚又自然地掰了一截火腿肠,递到正在开车的应归燎嘴边。应归燎看也没看,张嘴就叼走了,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小葵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人这一系列流畅自然的互动,安心了不少。
看起来他们已经和好了。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碾过积雪,停在了精心疗养院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前。
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三分,通常来说,思绪体的实体化都会在十一点以后陆续开始。
疗养院里此刻灯火通明,院子里的积雪上布满了凌乱交错的脚印,但新落下的雪花将其抹平了大半,让那些痕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小葵率先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片扑面而来。她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裹紧自己,小跑着冲向铁门,准备像往常一样用钥匙开门。
应归燎和钟遥晚也随后下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跟上。然而,他们刚靠近铁门,就听到小葵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钟遥晚凑近过去。
小葵指着铁门内侧原本应该挂着沉重铁锁和缠绕着粗铁链的地方:“铁门上的锁……不见了。链子也不见了。”
“啊?!”
两人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果然,那扇平日里需要费好大劲才能打开的铁门,此刻只是虚掩着,门上的大锁和铁链都不翼而飞,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出什么事了吗……”
小葵喃喃自语,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伸出手推了推铁门,门轴随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几乎是同时,旁边保安亭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厚重大衣,戴着棉帽的老大爷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老式手电筒。他看到是来人是小葵,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焦急神色丝毫未减:
“哎哟!原来是小葵啊!吓我一跳!”
“贺大叔,你怎么在这儿?院里出什么事了吗?这门怎么没锁?”小葵连忙问道。
“出事了!出大事了啊!!”贺大爷拍着大腿,声音又急又慌,“里面的疯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闹着要逃跑!还把原来值班的老张给打了!打得头破血流,送去医院了!这不,院里临时把我这个老骨头从家里叫过来顶班!”
“什么?!”小葵大惊失色,“那他们成功了吗?”
“成功了!”贺大爷脱口而出,随即又连忙摆手,“啊……也算是没成功吧!哎,我这嘴!”
“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钟遥晚听得心急,追问道。
贺大爷说:“那些疯了的病人,是没越狱成功!我们院里的保安和医护人员反应快,追出去把他们大部分都堵回来、控制住了!但是……但是那帮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小雪给拽上了!小雪被那些疯子硬拉着,一起跑出去了!我们紧跟着追,那些发疯的倒是都被抓回来了,可是小雪不见了!找不到了!!院里现在正组织人手,在附近找呢!”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怎么一会儿有人误会我外面有人,一会儿又有人误会我会凶男朋友啊?明明我是连老公给我热的牛奶都会喝完的三好男人T T
钟遥晚:很难喝吗?你不是都喝完了吗?
应归燎: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喝完的
陈祁迟:求你别给他奇怪的信心了!!我总觉得他回平和市了还会折腾我啊!!!
应归燎:阿迟别怕,我们可是一起喝过孟婆汤的关系啊!!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你!
唐佐佐:以后玩游戏就用阿晚的料理当惩罚好了,谁输了谁就吃一口
陈祁迟:你是人吗……不对,你是仙女吗佐佐,这种丧尽天良的主意都让你想到了
唐佐佐:反正我输的比你们少
应归燎:好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钟遥晚:你们在自说自话什么!!嗨!有人把我当人吗!?
第245章 云雾
钟遥晚本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见这云雾竟如此不堪一击,反倒愣了一瞬。
三人几乎是立刻转身,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二楼。
刚刚进入二楼,那股始终盘旋在疗养院中的怨力便如有实质一般地压过来,刺得钟遥晚的神经生疼。
他的眼皮微微抽动。
应归燎注意到了,用耳语问道:“有怨力吗?”
“不是, 只是这里的怪氛围太浓烈了, 有点不舒服而已。”钟遥晚呢喃道, “那到底是什么动作, 太让人不舒服了……”
二楼长廊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铁门此刻敞开着,但内部所有的病房门却都紧闭着, 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长廊入口处,或站或坐,聚集了四五个身材魁梧的保安, 个个神情紧绷, 手边放着长棍和对讲机,显然是严防死守,防止再有病人失控冲出。
小葵连忙过去,找到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保安。她身上穿的还是常服, 跑过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保安都握住了长棍,显然是把她当成危险分子了。
这些人显然是被临时招来的, 根本不认识小葵。
小葵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领头的那个保安见状, 连忙拦住他们, 说了几声这是自己人后, 小葵才松了口气,连忙拉住他, 问道:“王叔!什么情况啊?我听说小雪被带走了?”
被称作王叔的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脸上带着疲惫和未散的惊悸。他没有回话, 只反问道:“……小葵,你怎么在这里?”
小葵说:“我今天换班了。”
“这样啊。”王叔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今天……哎,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本来按点儿,该赶病人们回房睡觉了。可就在我准备敲锣的时候,这群人……不知道怎么搞的,跟约好了一样,突然间,全部发疯了!”
“全部发疯了?!”应归燎道。
王叔闻声,警惕地看了应归燎一眼,见他面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钟遥晚和小葵。
钟遥晚立刻道:“王叔,他是和我一起的捉灵师,姓应。”
“哦,这样。”王叔这才略微放松了些警惕,点点头,继续描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场面,“没错,就是全部!二十多号人,就跟被什么东西同时附体了似的,嘴里发出各种怪叫,眼睛瞪得溜圆,不管不顾地就往长廊深处冲!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小雪那间房!一群人挤在门口,又推又撞,疯了一样想冲进去!小雪……唉,那孩子吓得够呛,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哭得人都快背过气去了,看着就让人揪心!”
“现在二层有多少个病人?”钟遥晚问。
“二十七个。”小葵说。
“二十七个……”钟遥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快速盘算着,继续问道,“他们是撞坏了门,然后把林雪强行拖出去的吗?”
“这个才是最邪门的地方!”王叔的声音陡然提高,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目睹了不可思议事件后的惊骇,“我当时还在试图赶他们回房间,所以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那扇栅栏门的铁链……是忽然自己断掉的!”
他比划着,试图还原当时的景象:“虽然当时病人们在推推攘攘,免不得碰到了锁链,可是……那根本不可能!那链子足有三根手指粗,结实得很!可它就是‘啪啦’一声,自己碎成了一截一截的!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震碎了一样!绝对不是被人力碰坏的!”
钟遥晚和应归燎听到这里,心下一凛,立刻对视一眼,转身奔向走廊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