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眼见着霍衍把自家少宗主抱进屋内后没有立刻离开,元顺看了看冼玉珠的脸色,大着胆子:
“霍首席,您……不回藏静峰吗?”
霍衍抬起眼皮,没理会元顺,看向旁边的冼玉珠:“玉珠想让我走么?”
冼玉珠发现他这大半年已经习惯了和霍衍这个讨厌鬼待在一起,也习惯了霍衍时不时的搂抱和亲吻。
于是硬气的“你走吧”就在脱口而出的时候变成了别扭的“吃完饭再走”。
霍衍微微转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元顺。
元顺心头一惊,急中生智:“我去吩咐多添一副碗筷!”
再看霍衍,虽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脸色温和了不少。
冼玉珠其实有点没有安全感。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伴随着浓厚思念和担忧潮水涌来的还有一点对于未知情况的莫名恐惧。
也许这就是父子连心,以往爹也不是没有闭关过,可这一回,在得知马上出关后冼玉珠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这种心慌,就像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他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霍衍。”
玉珠被霍衍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缩着手脚,下意识依靠着这片胸膛,不安道:“你说,爹这次闭关应该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问题吧?”
霍衍欲言又止。
他有些沉痛地看着怀中少年乌黑浓密的发顶,指尖在冼玉珠头发上缓缓滑过,最终闭上眼。
“当然不是,师尊修为高深,是修真界战力第一,怎么会有问题?”
知道的事情太多,反而无法宣之于口。
“你说的有道理啊,可恶。我都忘记了,天底下谁能伤了我爹呢?连老魔尊都不是他的对手。”
冼玉珠信了,喜滋滋说着他要给父亲准备的出关礼物。
霍衍一只耳朵听着,还会时不时附和,可在冼玉珠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却透着沉重的意味。
这世界上当然没人能伤的了玉仙宗宗主
除了他自己。
不过……
霍衍抱紧了怀里喋喋不休的人。
放心吧,玉珠。
他既然已经觉醒,就一定会尽力而为,不叫命运的悲剧就那么演绎。
把冼玉珠哄睡,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霍衍沉默半晌,替玉珠掖好一侧被子,俯身在那微张的红唇上亲一下,才起身离开,轻关上房门。
出了缥缈峰,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开始搜寻世界线中那魔渊入口可能所在的地方。
只知道是在后山。
可玉仙宗后山不只是一座小山峰,是延绵几座,层峦叠嶂,地势十分复杂的区域。
后山有开放区,也有绝对禁区,便是玉仙宗禁地。
禁地之处,除玉仙宗宗主及其血脉亲缘不可踏入。
霍衍准备先在开放区碰运气,他很谨慎,只想找到比较详细的范围,而不是在师尊还没出关的时候就落入禁地。
况且。
这是真正意义上,他和玉珠即将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如果可以,即使有不得不分离的时候,他也希望是在稳定了师尊心魔的情况,和玉珠过完年后再踏入魔渊。
魔神血脉会影响心智,魔渊之中晦物妖魔太多,修行时吸入的魔气也会让他变得像魔族生性般残暴。
为了最大可能保持心智,在半年前霍衍成功得到几千块魔晶时,就已经在练习对抗魔气的影响。
他不想变成毁天灭地的恶魔,天诛地灭后身亡。
霍衍想要俗世的幸福。
第129章 爹的好孩子
魔渊的入口并不好找。
霍衍在后山开放区域搜完一座高耸山峰时,待回到藏静峰,已经是月上梢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机未到,亦或者没有触发条件,他这一路未能窥探到关于魔渊的一丝踪迹。
正思忖着,通讯玉令闪烁。
发来传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师尊冼宗政。
询问的玉珠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如何。
出关在即,身为修真界第一大宗宗主的冼宗政甚至没有勇气给自己的儿子发去一条问候讯息。
他留了一样又一样礼物给冼玉珠,玉珠乾坤袋里的防御法器、灵石、丹药,几乎快要堆成山。
霍衍知道,关心则乱。
师娘不幸去世后,玉珠和师尊相依为命,对于冼宗政来说,他身为正道第一人,可以为苍生而死。
这么多年,师尊剿灭为祸人间的妖魔不知几何,广发金银赈灾救命无数。
玉仙宗弟子秉宗主命令斩妖除魔,只要收到求救,从不忽视。
但圣人也有私心。
冼宗政不得不承认,在他心里,即使是天下苍生的分量,在他的玉珠面前也要稍逊一筹。
[阿衍,我修行出了岔子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玉珠,眼下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师尊还能控制住。
这孩子胆子小,又和我亲近,知道了平白为我担忧不说,极可能心脉受损大病一场。
如今整个宗门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的情况,临近年关,切记,就算是对你沈珏师叔,也要保密。]
霍衍垂眸,指尖微动。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魔渊他必须继续找,但三年的时间太久,他等不了。
原世界线里在魔渊的三年之中,他第一年浑浑噩噩,整日都在痛苦煎熬之中度过。
第二年神智稍清,破碎的金丹无法修复,只好打碎经脉从头再来。
全身经脉破碎后,他觉醒魔神血脉,开始无意识吸收魔气。
第三年,霍衍彻底清醒,此时魔神血脉大成,已是三界至尊,魔渊再也困不住他。
而后便是发现玉仙宗覆灭,玉珠失踪,霍衍彻底黑化,飞到魔界斩杀魔尊,一统魔族上下。
也是这个时候,修真界和妖界才知道,万年前就应该消失殆尽的魔神血脉竟然在曾经最年轻的正道魁首身上复苏了。
最后,在即将毁天灭地的时候,霍衍被天地诛杀。
如今,霍衍要改变这条路。
魔渊三年,若实在躲不过,他也要将时间缩短三分之一。因此自己的师尊冼宗政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绝对不能出事。
*
三日后。
春节。
冼玉珠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榻边有一个人影好像在注视自己,他下意识以为是霍衍,闭着眼往对方怀里拱。
那道身影肉眼可见顿了下,而后好似欣慰感动一样,抬手在玉珠头顶摸了摸。
冼宗政目光柔和,轻叹一声:“小珠。”
这个声音一出来,冼玉珠立刻清醒了,他唰地睁开眼,抬起头,对上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双充满爱和温柔的眼睛。
“爹!”
冼玉珠哭着扑了上去,姿态像是幼鸟归巢,紧紧依偎在父亲怀里,闻到父亲身上熟悉的、深沉的草木味道。
冼宗政眼眶一酸,像小时候抱玉珠一样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嗓音颤抖:“爹的好孩子,瘦了。”
冼玉珠哼哼两声,不知道他爹这个结论从哪里得出来的,可能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其实他不仅没瘦,好像还胖了一点点。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父子俩再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生疏。
半年多过去,玉珠心智成长了,但在冼宗政这里还是小时候那个可以随意撒娇的小孩。
他从冼宗政怀里起来,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爹,你这次闭关这么久……之后还有这个打算吗?”
修士闭关,少则三五载,多则几十载。
半年哪里算久?
冼宗政却没有纠正,而是道:“我儿若是不想,爹尽量不突破了。”
冼玉珠一听,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原来父亲闭关是为突破,自从父亲步入大乘巅峰修为,已经迟迟没有长进。
大乘后就是半步金仙,古往今来细数修真界万年历,踏入半步金仙的修士也不过千人。
“爹!修行是正事,你怎么能不突破?”
冼玉珠小脸一垮,装作不高兴道:“下次直接说要修行就是了,不然我总感觉爹要出事。”
冼宗政沉声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