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看着玉珠的眼睛,感慨道:“玉珠长大了,还知道教育起爹了……好,爹全都听你的。”
冼玉珠脸一红,低头重新扎进父亲怀里。
听沈师叔说,娘还在的时候爹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在襁褓里的时候时常被亲爹吓得哇哇哭。
后来娘去世了,爹才变成他记忆里那个总喜欢笑着抱他、教他识字的样子。
温馨祥和的气氛,两个人都没说话。
冼宗政忽然开口道:“说起来,这半年还要多谢你大师兄,爹不在,阿衍他把你照顾的不错。”
冼玉珠动作微微一顿。
照顾?
指的是把他往床榻上拐的照顾吗?
冼玉珠微微抿唇,莫名心虚,没有多少底气的“嗯”了声。
如果爹知道了霍衍这半年都是怎么“照顾”他的,恐怕会把霍衍打个半死的。
冼玉珠曾经无数次叫嚣等自己父亲出关了就叫霍衍这个控制狂好看,可真等到这一天,他却连提都没敢提。
“玉珠,今天是小年,这几天有什么想吃的提一下,爹已经吩咐生活峰准备了你喜欢的,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说着递给冼玉珠一张单子。
冼玉珠仔细看了,摇摇头:“没有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这种时候莫名又想起霍衍。
之前过年都是他和爹两个人关起门来自己过,因为他有点讨厌这个大师兄冷冰冰的态度,加上那时候年纪小不想别人分走爹的关爱,不曾叫过霍衍一起过节。
所以霍衍怎么办呢?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藏静峰上终年大雪,没有一点热闹。
洒扫的弟子们早就找地方自己聚起来,就算没有,也不会有胆子喊他一起。
冼玉珠看向单子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菜,张了张嘴:“爹,那个……”
冼宗政温柔垂眸:“嗯?怎么了?”
玉珠脸一红,十分别扭地转过头,声若蚊蝇道:“明天的团圆饭,把霍衍喊来一起吧。”
第130章 什么?霍衍早就喜欢他?
冼宗政看着自己儿子红透的耳垂,忽然笑了一声,无奈道:“好,玉珠想叫,那便叫上。”
恰好他正有此意,只是怕玉珠不情愿就没有提。
看来他不在的这半年,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
冼宗政叹了口气,“你大师兄倒是有个可怜的身世……”
冼玉珠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玉珠小时候有爹在,有师叔师伯、师兄师姐,还有你娘在天上保佑。
你师兄他七八岁就被灭门,孤苦伶仃在街上乞讨漂泊,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外门也因灵根不高被针对嘲笑。”
“若不是宗门大比是他脱颖而出,想来爹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外门弟子。”
金鳞绝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冼宗政看出霍衍是个好苗子,才破例收他为徒。
“他经历的事情太多,才养成那般冷的性子,那些痛苦压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让人无法承受,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稚子。”
这是冼玉珠第一次听说自己父亲说起霍衍的事,不由得竖起耳朵。
冼宗政看着儿子光彩照人、惹眼夺目的面容,再想想玉珠自小一呼百应、无数人追捧的威风。
为了让两个人不互相抵触,冼宗政当即决定在自己宝贝儿子面前卖徒弟。
“其实,你大师兄当初也不是不喜欢你。”
这话一出,冼玉珠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意思?
冼宗政抚了下玉珠的脸颊,有些无奈道:“只是我儿太过耀眼夺目,他不敢靠近。”
“爹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如今才想明白,这件事或许也有我的问题。”
“阿衍之前问过我,他这样无趣死板的性格有什么可值得引起你的注意的?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不想被关注,于是就说了可能只是一时好奇。”
冼宗政回忆起几年前,玉珠十三四岁的时候,每天叮呤当啷在宗门里跑,身后跟着一大群弟子。
“你那时候年纪小,最喜欢新奇的人和事物,但再新奇的东西和人相处不到三天就抛到脑后了。所以我让你师兄放心,说不定过几天你找到新的玩伴,就把他给忘了。”
冼宗政摇摇头,笑了一下。
“他当时表情不太好,我以为是他不想被打扰修行,现在想起来,是怕你真的找别人不找他了吧。”
“不过爹也没想到……”
冼玉珠自动在心里接上:
没想到自己没有三分钟热度反而一直在努力招惹霍衍,没想到霍衍那个控制狂居然可以忍住一直不回应。
……
霍衍是有毛病吧!?
这一下子什么都通路了
难怪平时他之前总能在各种地方遇见霍衍,挑衅被无视,然后叫霍衍那张死人脸气的哇哇乱叫。
难怪霍衍当初要在寒阳仙尊来找公道的时候主动管教他,还替他挨了剩下五尺子。
难怪霍衍没有被自己找的漂亮魅妖迷惑,在魅妖假扮成他的时候也没有扑上去,反倒杀了魅妖,把他捉了回去。
难怪……
难怪在自己被邬君演的戏骗到,设计报复霍衍,霍衍箭在弦上也要硬生生停下,咬牙切齿说完那句“没有相好。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所以,
霍衍早就喜欢他了?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自以为是挑衅、报复,其实都是在傻了吧唧的投怀送抱!
是这样吗?
冼玉珠两眼一黑,手脚发麻,脸颊轰的一下滚烫。
太过分了。
太可恶了。
霍衍说不定怎么笑话他的蠢笨呢!
他还自以为是,以为霍衍是断袖癖大发作但碍于玉仙宗首席的高冷禁欲人设才亲他,抱他。
冼宗政看着慢吞吞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玉珠,抬手在儿子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你那个看起来跟冰块似的大师兄竟然是那样自卑的想法吧?”
冼玉珠大叫一声蒙住头,“爹!你不要再说了”
冼宗政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这俩孩子,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对关系不错的师兄弟。
与此同时。
金乌鸟听见“妈妈”的叫声,从睡梦中醒来。
啾啾啾!
它用头顶着,奋力钻出抽屉,扑棱棱飞到床边。
冼宗政看见这鸟,通体羽毛漆黑,翅膀和头顶有金羽,身上隐有神力流转,眼睛一亮。
“玉珠,这鸟……”
冼玉珠慢吞吞抬起头,看向飞到自己手边殷勤蹭来蹭去的金乌鸟,张了张嘴,把自己参加秘境试炼的事情说了。
“霍衍说它是上古神兽三足金乌一族留下的最后一颗蛋。”
“阴差阳错被我在一个山洞里遇见,它自己跟着我出来,后来孵化出来,就成了我的契约灵兽。”
啾啾!
金乌鸟昂首挺胸,左右阔步。
对哦,它是自己找到“妈妈”的。
冼玉珠知道因为母亲的死,父亲一向不喜他去危险的秘境闯荡。
“爹,我没有出事,霍衍有保护我,你不要担心好不好?”
冼宗政心情复杂,尤其是看着玉珠眼底忐忑的表情,瞬间转化为细细密密的心疼和愧疚。
当初,他因为妻子的意外死亡产生后怕,无法自控,因此将玉珠这仅剩下的宝贝看得比琉璃好易碎。
为了玉珠的“安全”,他从不让这个孩子去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历练,更不准许他跟着师兄师姐下山除魔。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儿子一辈子。
直到修行出了岔子,才幡然醒悟自己的做法有多么愚蠢,恨他当初将玉珠养的太过娇贵。
他若死了,玉珠怎么办?
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折断了玉珠的羽翼,将自己的儿子关进了金笼之中。
冼宗政没有责问,而是抬手摸了摸玉珠的头发,“玉珠,你比爹勇敢,不愧是明月生下的孩子。”
玉珠一下子眼眶发酸,“爹……”
“好了。”
冼宗政抬手擦去儿子的眼泪,抱着他拍了拍后背,“相信你娘在天有灵,看到玉珠现在的成长,也能少骂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