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兄……我知道错了……”
他不情不愿抱住男人的脖颈,无声的眼泪顺着尖尖的下巴流到霍衍的仙袍上。
“师兄,呜你放过我吧,不要再罚了,我的手真的好痛。”
死贱人,你给我等着。
冼玉珠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怨恨,身体却像只小动物一样,软软贴着霍衍宽阔坚硬的肩膀。
少年的嗓音本就悦耳,现在带着哭过的鼻音就显得更加可爱。
冼玉珠人如其名。
他是漂亮的美玉,也是瓷白的珍珠,一身雪白的皮肉从头到脚都无比娇嫩。
要知道,尊贵如玉仙宗少宗主,他可从没有跟谁服过软。
见过冼玉珠的年轻修士几乎都像狗闻到肉一样,贱到用不着冼玉珠开口说话,一个眼神就眼巴巴舔上来了。
这么多年,唯有霍衍是个例外。
受尽追捧的冼玉珠不明白:
霍衍从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低贱到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若不是自己的宗主父亲提拔他,他还在外门受磋磨。
这样的人,凭什么对他的美貌无动于衷?
偏偏霍衍就做到了。
他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另一件事发生在十年前。
霍衍在一夜之间忽然从炼气期开始连续破境,直到破了金丹才停下。
多可笑。
寻常修士努力几十上百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竟只用了三个时辰。
原本毫无特色的五灵根,也褪去伪装,变成了传说中的变异单灵根。
如此千年难遇的天赋,玉仙宗内门怎能错过?
从不收徒的宗主都破格,将他直接收为关门大弟子。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冼玉珠知道宗门里还有性情这么古怪的人。
独来独往,活像块石头做的假人,冷冰冰、硬邦邦,一点都不讨喜。
“冼玉珠……放手。”
霍衍嗓音干涩,似乎完全没想到冼玉珠会抱他
他从没和任何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只因十年前突破那一晚,霍衍便已经觉醒。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所有人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而他便是这本书中唯一的主角。
书中写他的命运坎坷,身世凄惨,幼年时满门被灭,入宗后遭百般刁难。
好不容易觉醒天赋成为修真界的翘楚,功成名就,却又遭受小弟们的集体背叛。
后来,师门灭亡,他遭到围剿,修为被废,不慎堕入最恐怖的深渊缝隙。
历经百年,终得新生。
即使这样,霍衍既定的一生里也注定不会遇到半分真情。
所以复生的他心灰意冷,黑化后开始屠戮三界。
如此作恶多端,他的结局自然是魂飞魄散。
所以提前得知这件事后,霍衍决定改写命运,也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他不需要小弟,不需要挚友。
至于道侣,原定的剧情里他本就没有,现在更不必出现。
因此,当厌恶旁人触碰的霍衍被冼玉珠抱住时,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
更让他觉得有些超出掌控的是
自己一向没有波澜、宛如死水的内心,竟会因为冼玉珠虚假的求饶而产生反应。
荒唐。
霍衍眼底郁色翻涌。
他已经做好对抗命运的准备,自己不应该对任何人心软。
更不要说,冼玉珠的泪水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于是,霍衍拎着怀中人的领子,一脸冷漠地将他一点点剥离自己的怀抱。
“……”
他垂眸,视线居高临下。
望着少年那张艳丽勾人的脸和眼尾的红晕,丝毫不打算怜香惜玉。
霍衍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擦上美人泪湿的眼尾,将一小块肌肤蹭得发疼,冷声道:
“冼玉珠,收起你无用的眼泪,我不是那些肤浅到会甘愿给你当狗的男人。”
“你引以为傲的美色,对我而言无半分意义。”
像是警告冼玉珠,也像是在告诫他自己。
第4章 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绑着你
“收起你无用的眼泪,我不是那些肤浅到会甘愿给你当狗的男人。”
“你引以为傲的美色,对我而言无半分意义。”
冼玉珠是真的被霍衍的这番话气到了。
甚至是越想越生气。
他从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天底下见过玉仙宗少宗主服软的除了他爹这个宗主也就霍衍一个。
要知道在玉珠心里,能让他掉眼泪的事都是天大的大事。
自己都抱着他又哭又求了还要怎样?
霍衍怎么那么狠心,不哄也就罢了,还顶着张死人脸用那种硬邦邦的语气说话。
讨厌死了!
冼玉珠眼尾还有些湿漉漉的,饱满的嘴唇紧紧抿着,正摊着手心让小厮给他上药。
看表情就知道肯定在心里把霍衍骂了个百八十遍。
主子受伤,元顺一脸心疼。
他小心翼翼用冰凉的玉棒蘸取仙草制成的药膏点涂在冼玉珠红肿的手心上,甚至不忘在玉珠皱眉的时候低头吹一吹。
而另一边。
霍衍教训完冼玉珠后没有食言,选择将剩下的五尺惩罚用自己的后背接下。
比起打在冼玉珠手心雷声大雨点小的力道,霍衍对待他自己显然要狠得多。
灵力操控着五尺下去,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背瞬间起了血痧。
道道红痕交叠在一起,有些可怖。
霍衍刚跪下受罚的时候,冼玉珠还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
结果一边看一边皱眉。
尺子每落下一次,他就打个哆嗦。
“别是有什么自虐的毛病吧……”
五下很快结束。
冼玉珠原本还得意他有元顺上药,而霍衍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想借机嘲讽一番。
结果看见霍衍面不改色起身的样子,小脸瞬间又垮了。
什么啊,那么冷静。
对比起男人受罚完还能自顾自把衣衫整理好的模样,好像他有多娇气似的,一点痛都忍不得。
霍衍整理好仙袍,瞬间又恢复成往日那般禁欲克制的模样。
他扫了眼一旁正托着手腕小心翼翼给冼玉珠涂药的小厮,两个人脑袋都要凑到一起去,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冼玉珠,面壁半日,跟我一起走。”
?
冼玉珠闻言顿时瞪大双眼,盯着霍衍冷飕飕的眼睛,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不要。”
如果霍衍不在,他就可以随便坐着或者躺着。
所谓面壁思过,不就是半天不出门嘛?
他看看话本睡睡觉也就打发了。
可是如果霍衍这个冷面煞神在旁边,他肯定要像宗规那样老老实实跪着,连腰都不能弯。
半日下来累都累死啦。
霍衍像是能洞悉冼玉珠想法一样,视线轻描淡写扫过那张艳丽生动的小脸,硬声说:“没有为什么。”
说罢,也不理会冼玉珠是不是满脸抗拒,就将袖子里那根捆仙绳取出来,在手上绕了几圈。
“是你听话主动跟着我走,还是我把你绑回去,自己选。”
冼玉珠已经在同门弟子面前丢过一次脸了,可不想再丢第二次,下意识道:
“……别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