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霍衍想到玉珠如果变成小寡妇,他就变成鬼,夜夜站在榻边,纠缠入梦。
冼玉珠完全没想到霍衍的答案会是这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坦荡淡然的霍衍,与那双漆黑沉稳的眸子对视。
霍衍真的不是开玩笑。
冼玉珠张了张嘴。
半晌,才从口中艰难挤出一句:“你……脑子没毛病吧?”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种事啊。
如果冼玉珠是个没有良心的人,恐怕只会庆幸死的是霍衍不是自己。
霍衍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玉珠,我很清醒。”
霍衍漆黑的眼睛直直扫过来,“这有什么不好的么?最起码从今往后,玉珠都忘不了我了。”
冼玉珠顿时头皮发麻。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霍衍病得不轻!
冼玉珠嘴唇翕动,好一会儿,扭过头憋出一句
“做梦吧!我才不会记你一辈子!”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把这个自大狂妄的神经病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眼见着心中一点真实的想法就把人吓得脸发白,霍衍只好不再表露,伸手将人扯近,捞过来。
“玉珠,我不会有事。”
霍衍做事,最少有七分把握。
死?
说说而已,他可舍不得。
冼玉珠把脸撇开,拒绝霍衍的触碰。
他很不喜欢霍衍这种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态度。
童年被告知母亲因意外离去,长老们怜悯叹息的表情,父亲悲痛欲绝却强撑着笑容的脸,让“死亡”两个字的恐怖深深植入小玉珠的脑海。
即使他已经及冠,即使身处生死随处可见的修真界,玉珠仍然无法接受身边人的离去。
对他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彻底的分离。
霍衍想说些什么分散玉珠的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冼玉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他的手。
捡起了一旁桌子上的乾坤袋。
见他着急的样子,霍衍心中立刻有几分了然。
“别急……是金乌蛋有变化了?”
冼玉珠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将红布包小心翼翼送到霍衍面前,指着蛋说:“裂开了一点点。”
咔嚓。
话音未落,里面又传来的碎裂声。
霍衍和冼玉珠对视一眼,在玉珠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挺身而出,伸手将红布解开。
咔嚓咔嚓。
冼玉珠的孵化很有用,才把它挂在肚子上没几日,就破壳了。
只见一只黑色的鸟喙正努力地沿着缝隙啄着,企图将裂缝一点点扩大。
冼玉珠被这小金乌啄蛋壳的声音弄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他嗖的一下躲到霍衍身后,扒着霍衍的肩膀只露出眼睛。
“霍衍,它怎么在吃蛋壳啊?”
“鸟类破壳需要体力,蛋壳蕴含的灵力很强,吃下才能有力气。”
霍衍淡声道:“玉珠,这是你辛苦‘孵化’出的孩子。”
他不让冼玉珠躲,把身后的小人扯过来直接抱到腿上,手臂牢牢锁住。
“你要看着它破壳才对。”
霍衍抚着怀中人白皙的耳垂,垂眸问:“玉珠会是个好妈妈,对吗?”
?
什、么?
冼玉珠瞳孔微微收缩,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这种莫名的荒唐话,居然会从霍衍这个死板冷酷的人嘴里说出来?
“霍衍,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傻了啊!我只是假装雌鸟,又不是真的雌鸟。”
玉珠笨笨的脑袋瓜难得机敏一次,他眯起潋滟的漂亮眼睛,疑惑地挺身凑近,看向这个脸色冷冰冰的男人。
是啊,霍衍看起来不像傻了的样子。
所以……
到底是鸟想叫他妈妈,还是另有其人想叫?
第78章 传说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裂响,金乌彻底破壳。
冼玉珠微微睁大眼睛,期待能见到一只黑金色羽毛靓丽光彩夺目的小鸟。
结果下一瞬,只见一只乌漆嘛黑的秃毛鸡崽一样的玩意儿摇摇晃晃钻了出来
它浑身都黑漆漆的,只有翅膀尖那里有几根稀疏的金色羽毛。
弱声弱气叫几声,连站都站不稳,啪叽摔倒在红布包上。
又丑又笨,实在是看不出它就是传说中威风凛凛的三足金乌!
冼玉珠脸色顿时一言难尽,有点失望,垮着脸对霍衍道:“好难看。”
玉珠更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真庆幸自己是人,而不是鸟。
倘若玉珠真的是雌鸟,也一定是鸟界最漂亮的那只。
小鸟玉珠辛苦孵蛋,发现自己的孩子长成一个丑八怪,绝对要气得活不下去!
霍衍见他脸都垮了,无奈解释道:“幼鸟孵化出都是这样的,过一段时间长出羽毛就好看了。”
霍衍没说,如果是普通的鸟,连眼睛都是没睁开的。
这也就是神兽的幼崽,才能在刚破壳的时候睁眼,摇摇晃晃走出来。
冼玉珠将信将疑,打量着桌上这个黑漆漆的秃毛鸡。
金乌幼崽显然没想到自己刚破壳就被嫌弃了,依着本能循着“妈妈”的气味追逐。
它艰难地扑棱几下,最终朝着冼玉珠的方向摇摇晃晃走过去。
啾啾
妈妈?
霍衍看着冼玉珠如临大敌的样子,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玉珠,它在叫你呢。”
冼玉珠头皮发麻,忍了一会终于是不忍直视,被丑得闭上眼。
他唰地把脸扭过去,咬牙道:“霍衍,你、你先别让它过来!我先缓缓……”
对于一向爱美如命的少宗主大人来说,要完全接受一个又黑又丑又秃的鸟儿子,还是要做些心理准备。
霍衍搂着玉珠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而后黑沉沉的视线落到一副不明所以模样的金乌幼崽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它圆滚滚的胸脯。
“别再走了,你的‘妈妈’还需要一点时间。”
反正也不管这鸟能不能听懂,霍衍倒是先唤爽了。
金乌恋母,因为一直得不到母亲的抚摸和梳毛,小鸟已经有些委屈。
啾啾啾!
叫的十分可怜,好像不懂为什么冼玉珠这么嫌弃它。
它不是“妈妈”最好的宝宝了吗?
冼玉珠听着这可怜的声音,有点于心不忍,但又实在觉得辣眼睛,最终只能抿唇,忍着难受伸出一根手指在金乌幼鸟的头上摸了摸。
好奇怪的手感!
冼玉珠打了个哆嗦,指腹能感受到幼鸟稀疏的绒毛黏结在小小的头顶,温热又有点柔软。
金乌迫不及待歪头去蹭冼玉珠的手,可刚蹭两下冼玉珠就像过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霍衍握住冼玉珠的手腕,不让他躲,缓缓道:“玉珠,不可以这样。”
他垂眸,与怀里面露不满的冼玉珠对视。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摸它了吗?”
霍衍面无表情道:“玉珠可知?若想让这只金乌能完全忠心于你,就不能偷懒,必须要亲手将它养大。”
冼玉珠愣了。
“养大?那得多久……”
他当然想要收服这只三足金乌作为自己的契约灵兽,可没想到需要自己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