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看那玩意就是个邪物。”有位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我早让你们听林高的话,别再碰了。那东西吃了林雪还不够,又向你们要人吃,啥正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都被骗了!”
“那你们说说现在咋办?”吴爷问,“我家里没多有钱,外头也没房子。大家都指着这点香火钱过活呢,这下庙和雕像全毁了,顺川神的名声也不好听了,后面指定是没人来了。你们说说咋办吧。”
老人叹了口气,“咱们能从地震中活下来算咱们运气好。我看林高是个能担事的,咱们的村子就交给他。剩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林高那外孙都成这样了,他咋可能在村子里待着,你还想指望他?”吴爷说。
“你们放心,林高绝对不会走的。他哪里舍得下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啊。”老人露出一道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愈发狡诈,“你们就看好了吧!不出三天他就要主动请缨。咱们没钱没关系,炎珂留下那么多钱,林高拿点出来怎么了?”
“对啊。要不是林雪不中用,顺川神能再向咱们要姓余那小子吗?”有人附和,“林高挺爱管事的,就交给他得了。”
长桌上的人在须臾消失不见,场景再度变化,村里搭起了棚子,哀乐声响起,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办白事。
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死了,仅仅在开会的三天后。
这老人在村里算长辈,所有村民都赶了过来。白幡飘荡,吴爷的脸色却比这抹颜色更加浓烈。
这三天,他没等来林高,反倒等来了老人的死讯。
难不成是林高发觉了他们的阴谋,故意在背后搞鬼?
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死了?
“你们说,顺川神不会还不肯放过我们吧!”有人小声询问吴爷,“还是说是林高的手笔啊,毕竟林高会的东西那么多,弄死个人不算难事。”
“你问我我问谁?”吴爷止不住地发抖,看向林高的眼神充满着恨意,“都怪他!要不是他顺川怎么会记恨我们,我们怎么会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吴爷跟着其他人咬着耳朵骂人,下一秒却见林高朝他们走来,一屁股坐在了他们旁边。他咽了口口水,说话都结巴了,“干什么那么看着我。”
“他死了。”
短短几个字又让吴爷怕到发抖,他舔舔嘴唇,问道:“死了就死了,你想干啥?难不成还要冤枉是我害死的吗?”
“不,他该死。你理应也该死,但你不能死,你要用一辈子赎罪。”林高眼神淡淡,他已经清除了当年谋杀自己女儿的主谋,心中畅快不少。
“那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我是有钱,可以拿钱给你们重建房子。”林高环顾四周,“你们以后可得把嘴巴给我捂紧了,别再让我听到它的名字。”
声音穿透了长空,时间飞速流逝,村中的自建房建起。这已经不知是顺川消失的多少年后了,村子在林高的管理下变得井井有条。大部分村民虽然背后不和,但好歹面子上算和气的,和新村长说话也算和气。
村里的气氛慢慢发生了变化,大家自顾自的生活,也算是融洽。
炎感觉自己被高高抛起,像是离开身体的一缕魂魄。他低头一看,发觉左手带着戒指。
“你看清了吗,你还会害怕吗?”安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炎摇了摇头。余水和他妈妈一样都是受害者,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为什么会通过小蕊阿姨的眼睛看见这些?”
“当年我收到了你外公给我传的消息,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村子。你外公是第一个从废墟爬出来,你和阙都被他抱在怀里。你外公还要处理别的事情,只好让我去找那个姓余的孩子。”安定说,“废墟这么多,求救的人也那么多,我实在是分辨不出你外公要我找的人在哪。我跟着第六感走,终于在一处废墟感受到了那孩子的气息。”
“他们母子俩被压在一根很大的横梁下。那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但魂魄还在死死护着这个孩子,不让我靠近。当时我想用法器吸收她的魂魄,谁知她察觉到了,先我一步藏进了那孩子的左眼。”
“我的法器趁乱收到了她的一丝魂魄,这才有了这份记忆。”安定摸了摸炎的头,“你的记忆只有你外公能还给你,我这儿只有那么多信息了。”
“外公明知道村里留下的人都不是东西,为什么还要出钱给他们重建房子?”炎不解。
“这是你外公的赎罪。”安定说,“你外公为了给你妈妈报仇雪恨,无视规矩将老头的魂魄千刀万剐。他是出马仙,哪能犯这种错。这是狐仙和蟒仙共同商议给的惩罚,这份惩罚也传到了你身上,所以你才会出村帮你外公还钱。”
“这就是因果报应啊。”安定感叹。
她站起了身,继续带着炎往山上爬。
“那狐仙法力消失也是因为惩罚吗?”炎问。
“这倒不是。”安定说,“我们并不知道顺川的来源,我和你外公一致认为它是修行多年的邪物。地震只是耗掉它一半多的力量,将它强行压在了山石下。我和你外公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散了它剩下的力量,将它封印。帮我们的正是狐仙。”
说着说着,他们到了一处山崖。风轻轻的,带着微湿的空气。
又该下雨了。
“炎,你去一趟炎家吧。”
“为什么?”炎转头,问道。
“因为我骗你了。”安定看向他,眼中满是悲凉,“我能做到的或许不多。”
林村村口,一个黑衣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摘下眼镜,望向远方的深山。
顺川的力量在喷涌而出,若是给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身子,再想压制就难了。
黑衣男人掰开寻龙尺,指尖抵着转轴,默念问题。下一秒,寻龙尺猛地打转,指向了村中祠堂。
他抓着寻龙尺,往所指的方向走去。
第153章 可怕的真相
祠堂上下午各要供一次香。炎早上供过一次,下午供香的任务就落在了余水和阙脑袋上。
余水分到了六支线香,供给东西两面的牌位,阙负责另外两面。
外头又下起了雨,阙撑了一把伞出去检查祠堂旁边的阵法。余水靠在香案前,轻轻抚摸着左手的藤蔓。这个红色刺青原本只占据了小小的一块,仅仅过去半年,它就缠住了整个手腕。
记着这道秘法的古书上写,对持守红绳的人感情越深,能感受到的痛苦越深,红色藤蔓缠绕得越紧。
这是一种护持,也是一种诅咒。
安定带着炎走后,他一直惴惴不安。他害怕炎知道真相,更加害怕真相与自己有关。
天渐渐阴了下来,水珠顺着窗户往下淌,拉出几条歪歪扭扭的水痕。
余水打开手机,给付冬发消息。
【调查的怎么样了?】
手机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会,聊天界面蹦出了一条语音。
【老大,我根据你给我的信息调查了下顺川。这东西原先是在青阳山上的,一直吸收着青阳山的天地灵气。但就在三十年前,那东西突然转移阵地,跑到了雀山上。虽说雀山上也适合修行,但聚集的大多都是道士,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形神俱灭。一般不可能会有邪物主动愿意去踏入。】
【不过也奇怪,在顺川进入雀山后,雀山上的正邪两道发生了冲突。它因祸得福,渐渐地就占山为王了。】
两条语音发完,付冬传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在顺川神前的合照图,左边那人穿着黑色大衣,看起来非常年轻,眉眼间和炎倒是有几分相似。另一个他太认识,不过从面相上看就不怎么样,算是奸诈小人那块的。
【老大,左边那人叫炎珂,右边那人叫吴二麻,它们后面的是顺川神。这应该是顺川最早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
炎珂?姓炎?
【老大,炎家的消息我也查了。炎家失散多年的小少爷就是照片左边这位炎珂,他三十年前在林村定居,和林雪结婚,生下的孩子叫炎。老大,你们又被卷进了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局里的人也很担心你。】
【放心,我和炎解决完就回来。】
【对了老大,凌于飞最近联系我了,他现在人在吉泽村,他说有空会联系你。】
“咚咚”,祠堂的门响了。
余水放下手机,看向门口。
“里头有人吗?雨下太大了,能不能让我进去躲躲雨?”
余水没回应。
“里面不是亮着吗?难不成没人?”
声音越发靠近,朝着窗户的方向移动。余水快速躲到了窗户下,接着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村里人根本无法突破这层阵法屏障,可外面那人居然躲过了阵法的眼线,还能不动声色地靠近,说明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外面那人是好是坏,余水不确定。
炎临走前把外公托福给了他,他需要确保外公的安全。
门上还有他设的一道屏障,只有他能打开,不打草惊蛇是最好的决定,
“没人吗?”外面那人自言自语,似乎是走了。雨丝太密,余水无法把控他的准确踪迹。
“我知道里面有人,我是外村人,听说林村出事了,受了嘱托来帮忙的。”
“你看,我既然能安全通过祠堂外的阵法,足以证明我的实力了吧。”
“把门开开呗,我真不是坏人。”
余水眯眼,觉得那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可信了。
“我进来了?”
余水正在思考那句话的意思,谁知下一秒门却轻易地被打开,就像是主动邀请外面的男人进来一样。他心一沉,侧身从窗户下出来,迎面朝着男人劈开一道雷诀。他念诀,从腰间拔出桃木剑,迅速加上四道雷法。
随后,他借了天上的雷,用桃木剑引到了祠堂门口。
在一片雷光闪烁中,余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阙。对方一脸惊恐,完全没想到会从里面冲出那么多要人性命的雷法。
“这!”黑衣男人避开雷诀,用雷法相抵,用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
“余水,你在干什么?”阙皱眉。
“我在干什么?”余水冷脸,“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检查阵法要花那么长时间?”
“关你屁事。”阙盯着那个黑衣身影,警惕地拿出符纸,“你又是谁,怎么突破阵法的?”
余水甩了甩桃木剑,“快说。”
“大家冷静,冷静一点!”黑衣男人各朝着两人摆手,“我是文城来的,我姓炎。”
余水和阙对视一眼,同时发问,“姓炎?”
“对。”黑衣男人姿态放松,晃了晃手里的寻龙尺,“我是特意奉我家老太爷的命令前来帮忙的。”
余水松开左眼的绑带,对方的灵魂没有变色,暂时可信。
“顺川神又回来了对吧!”黑衣男人笑了一声,“我真是来帮忙的。”
余水开口道:“让他进来吧,他可以相信。”
阙瞪了几人一眼,侧身进祠堂。黑衣男人跟着进来,他脱掉外衣,用袖子擦了擦脑袋上的水,
“你这孩子的雷诀修炼得可真厉害。”黑衣男人说,“是师出哪门啊?”
出于礼貌,余水回应了他。
黑衣男人思考了片刻,又道:“你不想问问我是怎么突破你设置的阵法的?”
“你想说自然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