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不是和某个人单独上去了吗?”余水提溜炎的后领,“于情于理你都该和我去一趟。”
“哪门子的情和理啊,要去你俩去。”炎死拽着扶手,“师弟,陪师哥的上司上去看一眼。”
“上司?”阙捕捉到了很有意思的词眼,“原来你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
炎预感大事不妙,好受了,想上楼了,推着余水就走。
阙没跟上去,而是转头看向落单的两人,问,“炎经常被迫去处理事情?”
“其实也没有啦,老大对我们都很好,有什么事都自己解决,很少会让我们去处理。”付冬哪里敢回答到点子上,老大惹不起,面前这儿人他有预感自己还是惹不起。
“那他为什么要强迫炎上去?”阙又问。
付冬比了个大拇指,“他们一直一块出任务的,是好搭档!”
“我的师哥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付冬连忙摆手,心想这人看着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当然没有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和鬼交流的人,炎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阙沉默了一会,眼中的温和褪去,冷声问,“他们好多久了?”
第98章 打包带走
楼是余水要上的,但真正干活的人却是炎。锁是他撬的,门是他开的,人是他请进去的。
要说余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给十八层的门加上几道封印符,不给任何人上来的机会。
宏光大厦位于A市经济中心,它的地理位置优越,设计新潮,几个月便拔地而起。
它辉煌过,但昙花一现。
大厦接二连三地封锁楼层后,原本繁华的大厦走向没落,到后来演变成都市传说的聚集地。
十八层楼层封闭多年,已经成为了霉菌的培养皿,楼内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呛人的尘埃。炎偏头咳了两声,旁边立马递过来一个口罩。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口罩。”炎自然地接过戴上,看余水迟迟没有动作,问,“你不戴吗?”
“只有一个。”
炎要还给他。
余水抬手躲过,“我不想用你用过的。”
“你还嫌弃上我了。”炎小声嘟囔一句,而后提高音量,“谁要给你啊!给了就是我的了,白日做梦呢?”
“你吼什么呢?他没上来你就那么不高兴?”余水没想到自己被急头白脸一顿呛,也不高兴,好歹知道声音收着点。
“说什么呢你!”炎指着他在门上挂的那几道封印,“你防谁呢?”
完了还加上一句,“就知道差遣我,搞得谁愿意上来似的!现在可是在休假,休假你知道吗,不能干活的意思!”
余水皱眉,“喊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
“给钱…”炎哼了一声,心里满意了,“那行吧,勉为其难地陪你跑一趟。”
十八层当初封得着急,大部分店铺都没来得及把东西搬出来,没搬走的家具歪七扭八地横在路中间,爬满蛛网和霉菌,像是进入了什么诡异的空间。
网上都在传十八层死了人,闹得很凶,还有地狱恶鬼到处爬。
其实不然。
出事的地方位于十八层外墙的高空,还有深入地底的基层。网上的传言有一定的可信度,十八层和地下车库最有可能闹出灵异事件。不过炎不知道那东西的本体,无法确定大厦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就在他看得仔细时,身后忽然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他排第二?”
炎转过头,声音在口罩下闷闷的,“念叨个没完没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斤斤计较呢。你就想知道自己排第几?”
余水默不作声,炎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你仔细排一下,外公和我妈并列第一,阙第二,阿福第三....”
“阿福是谁?”余水打断。
“我家养的一只土狗,特别听话,一伸手爪子就伸过来了。”炎摊开手心,在余水面前招了两下,他没想到下一秒余水就把手伸了过来,像小狗一样伸出爪子。
炎都替他臊得慌。
“余部长,你连狗的醋也要吃?”炎无语,“你好歹和个人比吧。”
“和谁比不都一样。”
“来福排第四,阿宝排第五…”
余水严重怀疑炎在胡说八道,“都是什么人才会叫这种名字?”
“村里的小狗小猫们啊。”炎清清嗓子,学余水的表情和语气,“和谁比都一样。”
余水眼看着一个个没听过的名字从炎嘴里蹦,甚至连付冬和关识都上榜了,自己还没排上名。
“可以闭嘴了。”他说。
炎用胳膊戳了他两下,“不是你问的排第几吗?”
“不想知道了。”
炎扑哧一笑,故意凑到余水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给你单独开了一个排名,你排第一。”
下一秒,他果然在余水脸上看到想知道的表情。
“最烦人榜,你排第一。”
“我真是闲得无聊才听你说话。”余水加快步子。
“到底谁无聊?”炎追上去,“你问的这些问题不无聊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中穿梭,走到1808门口时,他们撞上了一面墙。
墙堵在1808门口,将1808和后面的房间隔开。墙面的东北角至西南角拉出一条红线,线上分别挂着朱砂,铃铛以及镇压符咒。
红线的下方有一座关公像,手中握着青龙偃月刀,怒目横眉,正气十足。炎在关公像面前拜了两拜,转头看向被水泥墙焊死一半的1808。
“鬼”被锁在了阵法中,手和脚都被吊起,它的躯干四分五裂,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个鬼已经死了。”余水说。
《幽明录》中说,人死为鬼,鬼死为。
以鬼为食,在鬼眼中,才是鬼,所以这栋大厦的鬼都害怕它。
炎轻轻扯了下墙上的红线,“啪”一下,红线断成了两截,挂在绳上的东西摔了一地,也因此脱困而出。
“质量太差了。”炎抹了把汗,“我没想把弄断的。”
他没遇到过,只有在外公的口中听过。据说残暴,天底下能镇压它的不足一百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不在这一百人的行列之内。
“不用担心。”余水凭空画出一道符,那道符闪动两下,直奔而去,的身体被金光包裹,得以暂时恢复到了正常模样它穿着件沾满灰的工人服饰,安全帽扣在脑袋上,腰背因为劳作已经挺不起来。
在宏光大厦的建设过程中,因为操作失误,搭设脚手架时摔死了一个农民工。
大厦的负责人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伙同其他工人把农民工给埋入了地基。
他们串通一气,对外说农民工是不小心弄坏了机器,怕赔钱才从工地跑了。
为了演得更真,负责人甚至不要脸地向农民工的家属索要赔偿。
他几句话就把农民工的家属给唬住了,还“大发慈悲”地不追究责任。但农民工的家属不相信农民工会不负责任地逃跑,多年来一直在寻找。
结果可想而知,农民工被埋入地基,他的家人当然找不到他。
大厦建成当年,怪事频发。
负责人四处打听,请了一位绝世高人前来镇压。或许高人知道负责人不是好东西,杀了鬼让它成为,留下影响大厦的气运。
炎对接下来的步骤非常熟悉,先上几根香,再让自己仙家打通地下关系,送它下去转世投胎。
新年初始,局里没工作,大多局员都错峰出去旅游了。炎一大早就帮着去警局送文件,中午就随便在外面对付了一口。
阙这两天一直在联系他,说的东西大差不差,不让他留在A市,要他回村。明明阙小时候一直很乖,跟着他到处跑,一口一个师哥的喊着。长大后反而变了,不仅喊他大名,还和余水一样臭脸。
炎咬了口面包,抬腿往局里走。他只顾着向前走,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后面跟了个人。
直到看到狐仙的脸时,他才如梦初醒,他又一次被打晕带走了。
打晕他的人不难猜,毕竟那人做事一向这样。
炎早习惯了,动了动酸痛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坐在案桌边,给自己倒上一口热茶。他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扛着走,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小子,你总喜欢在我不想见到你的时候出现。”狐仙说。
“你以为我想来吗?”炎无比苦恼地伏在案桌上,“完了,我肯定要被带回去了!狐仙大人,你把我给弄醒吧!”
“做不到。”狐仙斜睨他一眼,“他没有那么容易把你带出去。”
“什么意思?”
狐仙叹了口气,“蠢材,看看你的左手。”
炎举起左手,红绳已经化为了丝线,缠住他的胳膊,“这是个啥?”
第99章 现世
“老大,总部发起了会议。”
余水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接过付冬递过来的平板。
“总部为什么现在发起会议。”付冬不解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黑色头像,“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
几年前,231总部也是这么着急忙慌发起的会议。会议当天老大就去了长白山,消失了一个多月不说,回来还带了一身的伤。
付冬隐隐觉得,这次行动和上次一样,都得拿命去赌。他不免有些担心。
“谁知道呢。”余水倒是没什么反应,戴上耳机。
以前开会都需要提前几天去总部,现在时代变了,会议都在腾腾会议上召开,总局甚至还弄了个企业微信,方便联系。
余水扫过会议中的几个头像,大多都是总局的高级干部,自己在里面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