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是这一次雄虫将他手攥的更紧,死活不肯松手,强行使劲抽离的话,一定会伤到雄虫。
多宾憋着劲,抽了半天,没抽动。最后还是臭着脸,任由格尔牵着自己的手,赌气似的不动了。
身后的埃里克若有所感,也跟着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江屿侧头,疑惑、带着好奇地看过去:
“你能理解多宾的对雄虫崽的执念?”
埃里克惊讶一瞬,像是奇怪江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很快又点点头,柔声为江屿解释道:
“对于一般雌虫来说,为雄主诞下雄虫蛋是基因里的本能,也是一份和雄主关系的保障,保证在被雄主厌弃后,不会彻底被雄虫遗忘。”
“对于像塞纳家族这种体量的贵族阶级来说,只有为雄主诞下雄虫崽,才算是真正得到雄主的认可。”
“才算是被雄主背后的家族接受,这是贵族阶级里,雄虫和雌虫结婚后,实现利益交换的第一步。”
江屿恍然大悟。
怪不得前世他的雄父纳了那么多雌侍雌奴,生下雄虫崽的却寥寥无几。
就算有那么几名雌侍被允许诞下雄虫崽,也是养在雌父身边,而且待遇相比他和哥哥也差好多。
甚至一成年就被推为旁支,催着搬离塞纳家族老宅。
原来是要保证权力集中。
生个虫崽怎么也有这么多看不见弯弯绕绕。
江屿只觉得头疼。
这不应该是个甜甜的恋爱文吗?
怎么还有这么复杂的运行规则?
66久违地出声,骄傲地“哼”一声:
【那当然了,为了保证每个世界平稳运行,穿书局会自发地补足世界的运行规则。要是没有这些规则,世界不就乱套了?】
多宾平稳地被推走,格尔牵着他的手,带着虫蛋一起离开。
埃里克用眼神示意后面的军雌赶紧跟上,不让多宾有逃离的机会。
江屿想起正事,也紧跟着转身,想要离开,却在瞥到后面推出的雌虫和两颗虫蛋时顿住脚步。
他感觉脑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等回过神,他已经抓住跟着雌虫一起出来的医生的袖子,嘴无意识地自己动着:
“劳驾,那只雌虫也怀了两颗蛋吗?”
那医生闻言刹住脚步,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江屿,最后恍然大悟,笑着答道:
“阁下,你不是本地虫吧。”
“我们这里的雌虫,怀蛋一直都是双生,一怀怀两只。”
“刚刚那只雌虫很幸运呢。”
“诞下一颗雄虫蛋,一颗亚雌蛋。他的雄主很高兴,已经在为虫蛋预备破壳礼了。他雌君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前的栗发雄虫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医生赶紧伸手扶住,紧张道:
“阁下!阁下!”
“您没事吧?!”
江屿只觉得耳鸣,天地转着圈的旋转,挤压式的反胃。
已知凯厄斯是尘夜星的本地虫。
再知凯厄斯当年流掉过一只亚雌崽。
那剩下的那只虫崽呢?
他会是什么性别?
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在哪里?
他有没有,
活下来?
电光火石间,江屿忽然想到多宾昏倒前说的话,
他说:
“真奇怪。”
“怎么会有雄虫,喜欢亚雌崽胜过喜欢雄虫崽呢?”
“元帅,已经部署好了。”
凯厄斯迎着月光,站立在天台上。
半晌,轻轻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您真的相信多宾说的话?”
“相信艾利安阁下没有离去?”
“相信他这三年中,曾经在总督府里见过艾利安塞纳阁下?”
副官为难,看着在屋顶上,显得格外单薄,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到夜色里,消失不见的背影。
凯厄斯没有回话。
维恩犹疑,他忍不住揪揪凯厄斯的衣角,仰头,翡翠绿的眼眸一闪一闪,
“雌父,罗南阁下,不是维恩的雄父吗?”
一阵暖风掠过。
凯厄斯低头,揉揉维恩的柔软的金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不是。”
“雄父就是雄父。”
“雄父答应过雌父的,他会永远爱我,永远不会离开。”
第52章 不是
屋顶的灯被调成暖黄,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暖意融融的。连手都被妥帖的塞到被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寒冷的感觉。
屋顶熟悉的灯光,身下熟悉的触感,让江屿睁开眼的瞬间,恍然回到了虫崽时期。
耳边是熟悉的、慵懒雄虫的声音。那声音强压着怒气,好像害怕因此打扰到身侧昏迷着的栗发雄虫,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沉默,衬得站在门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严肃的商量什么的军医的声音格外清晰。
许久,房间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他为难道:
“艾利安阁下执意……我们实在拦不住。”
“胡闹!”
佩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一下,湖蓝色的眼眸里是强压着的怒气,他努力压低声音。尾音发着颤,像是后怕,
“这都是借口!”
“我要是不来,你们就由着他这么把自己折腾死不成?”
“哥……”
江屿艰难地伸出手,拽拽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的金发雄虫的衣角。
他刚由昏迷转醒,嗓子干到发疼,嗓音发涩:
“别怪他们,是我执意如此,他们已经劝过了。”
听到江屿从昏迷中转醒,佩特身体一顿,接着猛地转身。
某一瞬间,江屿好像看到佩特眼角闪烁的泪花,但仔细看去,便消失不见,只剩满满的后怕,和怒其不争。
他挥开江屿的手,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脸色惨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离开他的雄虫,垂在身边的手不停地发着抖。
怒道:
“艾利安塞纳!”
“能不能拿出一点雄虫的志气?”
“不过一只雌虫罢了!”
“你还想为他死几次才肯罢休?”
佩特身侧的雌虫上前一步,目露担忧,将手放在佩特肩膀上劝道:
“雄主,您要保重身体啊。”
“刚刚连续三次的星际跃迁,您的身体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损伤,现在生这么大的气,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别劝我,劝他去。”
佩特挥开乔伊斯的手,侧过头不去看江屿,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他压着怒火讽刺道:
“但凡他少干点这种事,我自然也能少生点气!”
江屿吸吸鼻子,心里还惦记着什么。他伸手,再次固执地牵住佩特的衣角,轻轻拽两下,道:
“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凯厄斯曾经是反叛军的首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