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知道的还是太晚了。”
佩特的丹凤眼斜倪过来,看向江屿,里面是满满的怒其不争:
“我就应该在凯厄斯参加你成虫礼之前,将他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而不是等你着急忙慌和他结婚之后,才猛然发现这个事实。”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屿眼里带着疑惑,真心实意地发问。
“告诉你?”
“我敢告诉你吗?”
佩特没有好气,他把江屿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扯开,动作粗暴地塞进被子里:
“反叛军都是一群什么虫?”
“一群敌视雄虫、敌视贵族的极端主义虫。凯厄斯参加你的成虫礼,同意做你的雌君,万一有什么目的呢?”
“如果我告诉你,被凯厄斯发现,凯厄斯再哄骗你几句,我们不就彻底失去你了?”
江屿没有再拽佩特的衣角,他垂眸,长长的,乌黑的睫羽垂落,将眼里的情绪遮了干干净净,看不清情绪的道:
“所以你们就故意为难他,给发各种各样的调令,不让他在我身边。”
“还强迫凯厄斯剿灭反叛军。”
“是吗?”
佩特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受伤,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床上的江屿,气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好。”
“艾利安塞纳,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虫吗?”
“在你心中,我是会用这些下作手段处理虫的虫吗?”
佩特像是气极了,他丢下最后一句话,一个字肯多说,转身便要走。
乔伊斯赶忙伸手拦住,冲躺在床上的江屿解释道:
“阁下,您误会雄主了。”
“反叛军和正规军团天然对立,是凯厄斯在被发现之后,主动要求可以剿灭反叛军,留到您身边的。”
“至于凯厄斯的频繁出调,应该是……跟您有关。”
“跟我有关?”
江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心里回想着心里的种种,判断自己是否表现出一丝一毫想要凯厄斯晋升上进的故事。
答案当然是无。前世的他,特别是刚结婚的那两年,满心把“救赎反派”当成一个甜甜的恋爱故事。
把得到凯厄斯的爱当成势在必得的目标,每天变着花样展现魅力,都一股脑的表现出来,每天在不ooc的基础上,变着花样的赢得雌君的心。
期待着小说般甜甜的恋爱。
反而是凯厄斯,每每出差,忙的像一个沉默的陀螺。
“是。”
乔伊斯抬头,默默看了一眼江屿,又看了一眼佩特,眼里有苦涩,像是在这一瞬间跟凯厄斯感同身受了般:
“您是S级的雄虫,是至高无上的等级。”
“您的家族是帝星,甚至整个虫族最显赫的家庭之一。”
“凯厄斯当时在军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校。仅凭这个身份与位置,凯厄斯是坐不稳您雌君的位置的。”
“更别说,您当时还执意只娶他一虫。”
“可我不需要他坐稳!”
“而且我只爱他,为什么要娶别的虫?”
江屿手不停的颤抖,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事彻底颠覆了,他语气急促:
“没有谁能强迫我抛弃凯厄斯,我也不会主动娶任何雌君雌奴的!”
乔伊斯看向江屿,那眼神带着轻叹,带着无奈,简直像看一只不懂事,不诲世事的虫崽,话音中却又带着一抹不知对谁的羡慕,
“不是这样的。”
他说,
“不是这样的,阁下。”
第53章 现实
“行了!”
“不必再说了。”
佩特皱着眉头,出声打断。
他低着头在光脑上操作着什么,神情中是江屿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和近乎不近虫情的冷。
最后操作完毕,递出光脑,示意乔伊斯交给江屿,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让他选吧。”
江屿懵懂地接过光脑,扫了一眼屏幕,便被满屏五颜六色的雌虫惊花了眼。
心里微微一转,便明白手里这份名单的用途,他飞快地往前一推,抗拒,
“不要!”
“即使没有凯厄斯,我也不会随便挑选其它雌虫雄虫做雌君雌侍。”
乔伊斯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一下,他做佩特的雌君多年,了佩特的性格脾气,知道他不过是一时气急,冷静下来多半会后悔,于是开口劝道:
“雄主,再缓一缓吧。”
“艾利安阁下还处在病中,正需要休息呢。”
“那正好。”
佩特不为所动,直直地看向病床上的栗发雌虫,淡淡道:
“雄虫生病,当然需要照护。”
“今天必须选。”
“选不出雌君,至少也要选几名雌侍雌奴。”
光脑被硬推着回到眼前。
推搡中,江屿不可避免地扫过几眼,这才注意到光屏上的雌虫,原来被整整齐齐分为三行。
最上面的一行的雌虫最少,但是含金量最高,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职业装,上面是各项做到顶级的职位。
江屿浅浅的扫一眼,便看出几位眼熟的,未成虫时,在大型宴会上常常见过的、还总喜欢有事没事往他身边凑的高级雌虫。
中间那一行,依旧拥有显赫的世家,却明显属于旁系,眼眸没有像上面那一行雌虫的自信。
最下面那一行,家族和荣耀便逊色许多,但是容貌和姿态各有特别,一个比一个好看,简直到了抓虫眼球的地步,而且多了许多亚雌。
江屿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佩特。
佩特神色不变,仍旧扬着下巴,眼眸里是不近虫情的冷漠,他缓缓道:
“身为S级雄虫,你需要牵制住至少三分之二的势力,才能保证自己不处在被动中。”
“我建议你至少选择三个大家族的势力,世家最弱作雌君,另外两个作雌侍,这样可以起到牵制的效果。”
“雌奴不用考虑,可以按照喜好随意选择。”
“但是选择的范围,最好可以囊括各行各业,这样才能保证你的虫生安全,保证你维持现有的生活质量。”
“对了,”
佩特想起什么,他走近,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最上层的某只略显稳重的蓝发雌虫,道:
“我建议你选这只,戴维德家族的博斯韦尔。”
“他一直在等你。”
“十三年来,他已经从少将升为上将,也是戴维德家族这一辈,最杰出的雌虫。”
“博斯韦尔曾多次向塞纳家族表示,他不奢望雌君,只求做雌侍,甚至雌奴也好。只要可以待在你身边,哪怕无名无分,也甘之如饴。”
“还有他的精神海,已经拖成到危重,但依旧硬撑着,放出话,非你不嫁。”
“这个家族,这份感情,你完全可以把他作为纳为雌侍,正好制约雌君位置上的虫。”
“哥哥……”
江屿懵懂地抬起眼,好像明白什么,心里止不住的发颤。
他忽然想起乔伊斯,想起哥哥年纪轻轻,纳过的无数雌侍雌奴。
想起虫崽时期,每一次远征过后,雄父总会新纳一些雌侍雌奴,又总会有一些雌侍雌奴,彻底销声匿迹。
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雄虫仿佛都变成了一张张大网,以雄虫为中心,以雄虫的雌君、雌侍,雌奴为锚点,联成一张看不见大网。
栗发雄虫眼尾发红,他懵懂地看着什么,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佩特心疼了。
他的心脏后知后觉般,一抽一抽疼起来。
佩特软下眉眼,上前揉揉江屿的被打击的翘不起,乖乖趴着的呆毛,带着叹息道:
“安安,你还记得,那只来自荒星的A级雄虫吗?”
江屿大脑一片空白,机械般的点点头。
当然记得。
听说,那是只黑发黑眸的雄虫,长相俊美,失去记忆,不知怎的流落荒星。
幸运的是,一名平民军雌发现了他,一路奔波,受尽波折,将他带回主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