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和顾半缘离开后,相知槐也告别了。
揽星河有些舍不得:“你这就要走了啊”
相知槐点了点头:“贸然动用招魂幡和摄魂铃,我需要回师门调养,救命之恩,咳咳,日后定会报答。”
揽星河故作严肃:“除了救命之恩,抢亲的事也得了结一下。”
相知槐僵住:“……”
揽星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懒洋洋地挑着眉眼:“跟你开玩笑呢,调养完了记得来找我,我……我认你这个朋友。”
相知槐怔了一瞬,轻笑:“好。”
三人离开后,只剩下揽星河和书墨两个人,房间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揽星河将棺材搬到了地上,书墨如愿躺到床上,舒出一口气:“揽星河,你为什么对相知槐那么好?”
“好吗?”
书墨点点头,经过阴婚局的事情,他们几个人都更加熟悉了,但揽星河明显对相知槐更上心,主动承认他们是朋友。
要知道,他现在在揽星河眼里还是一个抱大腿的小弟。
突然想到什么,书墨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不是喜欢相知槐?”
第17章 铸造之术
揽星河愣了下,皱眉:“你胡说什么呢,我有心上人。”
他至今记得那惊鸿一瞥,蒙面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相知槐,如果不是书墨提起,揽星河还没发现自己的玩笑过于暧昧了。
他无措地捏了捏发尾,绝不承认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书墨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你不喜欢男人。”
“谁说我不喜欢男人了?”揽星河将棺材盖合上,抱着胳膊,勾唇一笑,“我那位心上人正是男子。”
书墨满眼惊恐,默默抱住自己:“……你!”
揽星河上下打量着他,嫌弃地皱皱眉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男人只是因为我那位心上人是男子,除了他,我谁都看不上。”
如果蒙面人是女子……
揽星河幻想了一下,扬起唇角,如果蒙面人是女子,那他定然也欢喜至极。
书墨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骂人,从床上爬起来:“罗府的工钱没领到,咱们得趁天黑前赚到盘缠,客栈的房费就交到了今天。”
他们五个人都不富裕,相知槐的钱只够交这两天的房费。
揽星河牙疼似的皱皱鼻子,辛苦了这么一遭,最后一份钱没赚到,还差点丢了性命,亏,太亏了!
现在是下午,还有两个时辰能赚钱,揽星河一下子跳起来,跃跃欲试:“走,咱们去赚钱。”
书墨打了个哈欠:“你想好怎么赚钱了吗?”
他可不想在外面逛一下午,一无所获,那样的话还不如躺在客栈里休息。
“你算命呗。”
书墨哽住,掬了一把辛酸泪:“我自从开始摆摊算命,遇到的不是你这种白嫖怪,就是付不起卦钱的人,算了那么多卦,就赚了五文钱。”
简直丧尽天良!
书墨悲愤不已,他现在完全没有出摊的欲望,如果再遇到一个不给钱的人,他绝对会暴起,打爆对方的狗头。
为了天下太平,他决定暂时停止算命。
“你竟然私藏了五文钱!”揽星河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扑过去,“好啊你,说好一起闯荡江湖,你却偷偷藏私房钱,快交出来!”
书墨:“……”
他忘了还瞒着揽星河这件事。
“你别抢,别抢啊!”书墨捂着口袋往门口跑,嚷嚷道,“这是我自己赚的,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卦的钱呢。”
“我那一卦是你要免费算的,别想抵赖。”
“我反悔了,你得付钱。”
……
两人从客栈跑到街上,揽星河背着棺材,吸引了无数路人的注意力,主城的机械兽遍地都是,几乎人手一只,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这棺材是你的机械兽吗?”
揽星河冲他挥挥手:“没错,是我的新型机械兽,超厉害的!”
跑到位于主城中心的蒸汽炉时,书墨实在跑不动了,他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不跑了不跑了,我不收你那一卦的钱了,你别追我了,那五文钱我不会给你的。”
那是他自己赚的。
揽星河也喘个不停,他将环视四周,将棺材往地上一放:“谁稀罕要你那五文钱。”
书墨:“?”
那你追着我干嘛?
“好了,这里的人挺多的,摆摊算卦吧,我去给你招揽客人。”
“……”
书墨笑不出来,他好像被揽星河骗了。
算命的摊子丢在罗府,揽星河拿棺材支了个摊子,将书墨按在棺材前:“放心,我会挑有钱的客人,绝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
你最好是。
书墨绷着脸,站在棺材前,拿着仅剩的一块龟甲,他本来有好几块龟甲的,在阴婚局里碎了好几块,现在只剩下这一块了。
“瞧一瞧,看一看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算子算卦,不准不要钱……公子,我看你一表人才,命犯桃花,要不要算一卦?”
那男子眼睛一亮,有些犹豫:“你说的是真的?”
揽星河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当然是真的,我看你的红鸾星动得很厉害,要不要让我们的大师给你算一卦,看看你惦记着的桃花对你有没有意思?”
男子手抵着唇轻咳了一声,脸微微泛红:“大师算卦贵吗?”
揽星河伸手比了个数,笑了一下:“贵不贵嘛,见仁见智,若能因此抱得美人归,不是很值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是,那我算一卦。”
书墨看得一愣一愣的,趁男子不注意,悄悄问揽星河:“你怎么知道他命犯桃花?”
“瞎编的。”揽星河小声道,“他身上挂着好几个配饰,那些都是招桃花的,我看他刚刚从书局里出来,买了一本富家小姐与怀才不遇的书生修成正果的话本,我猜他有了心上人,那心上人的家境还不错。”
书墨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竖起大拇指。
该说不说,揽星河来招揽客人还是挺称职的,分走五文钱不亏。
“可是我不会算姻缘,只会算吉凶祸福。”书墨有些为难,让他骗人的话,他有点不适应。
揽星河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招摇撞骗的人,你就算他的吉凶,如果是吉,保不准他就和心上人修成正果了……反正你算就完了,到时候我来跟他说。”
书墨摩挲着龟甲:“行,那到时候你来说。”
他照例询问了男子一些问题,然后偷偷开启灵相,片刻后,书墨睁开眼睛:“大吉,前程似锦。”
男子愣了下:“我算的是姻缘。”
揽星河接过话茬:“公子别急,大师算命比较全面,看的是你的一生,这吉,意味着你前途一片光明,能娶得贤内助,一生顺遂,到老了也能享福,圆圆满满。”
“真的吗?”男子眼神狐疑,“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算命不能只说吉祥话,太完美反而无法令人信服。
书墨一撩龟甲,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你若觉得我是在骗你,自然可以离去,只是你这运势还有一点波折。”
他掐指算了算:“三日之内,你将有亲眷离世,从卦象上来看,这对你来说不算是坏事。”
男子的脸色变了变,拿出钱袋数了十文钱,然后急匆匆就走了。
揽星河看得一愣一愣的:“你骗了他?”
“当然不是,我算出来的。”书墨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骄傲,“他命里大吉,但前半生受尽蹉跎,所以会养成怯懦的性子,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之所以运势转变,是造成他这样的人死了。”
能改变一个人的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亲人。
书墨算出那男子的运势在三日内就会发生改变,可见那个人三日内就会死,这么一说,男子自然会明白他说的是谁。
揽星河上下打量着他,意味深长道:“我就睡了几天,你这卜算的能力似乎更强了。”
书墨轻哼了声,其实他也发现了,似乎是在摸过招魂幡之后,他能看到的东西变得更多了,但仅限于阴间的事,诸如死人和将死之人。
可能相知槐没有看错,他真的与赶尸人一门有缘分。
“别说我了,你不也是,在罗府可是大显威风。”书墨撞撞他的胳膊,“你那虚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和风云舒相抗衡,实力不容小觑。
“生前是人间战神,死后是鬼王,你竟然杀了他,揽星河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没有灵相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还是觉得那虚影像灵相,人形灵相是最上乘的灵相,天赋卓绝,日后要冲击九品之上的成神境界。
揽星河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想知道?”
书墨点头:“想。”
“嘻嘻,我偏不告诉你。”揽星河笑得欠嗖嗖的,“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个高手就好了,抱紧我的大腿,大哥带你闯荡江湖,吃香的喝辣的。”
书墨:“……”
两人配合,很快就把三卦算完了。
拿到了三十文钱,书墨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止住他眼泪的是揽星河伸过来的手:“诶,分一半。”
书墨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给他。
揽星河颠了颠铜板,铜钱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十分动听,揽星河眯了眯眼睛,一脸享受:“十五文钱,这些盘缠够了吗?”
此去桑落城路途遥远,得买一匹马,还得买足干粮。
书墨将钱袋贴身放好:“不知道,先去买买试一试,不够就再留一日。”
揽星河赞同,背起棺材,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叫住了:“二位留步。”
熟悉的情景令揽星河和书墨的表情僵了一瞬,生怕再遇到找他们去抬喜轿的罗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