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流星 都是兄弟有什么。

　　结果常晟说的地方是派对。

　　咸伟懋一点儿都不意外。

　　也不知道对方哪里得知的消息, 硬是在Shawnee郊外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局。

　　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雷电捕手组织的派对。

　　他们的派对就如同他们追捕雷电般一样粗犷豪放，难怪要组织在郊外。

　　篝火、啤酒、改装车、震天响的乡村音乐。

　　无数的男男女女，围聚在搭着篝火的帐篷周围有说有笑。

　　弹吉他的、敲鼓的、张嘴乱吼的。

　　也不知道这些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是怎么不约而同到来的。

　　这场面, 要是放在镇子里，妥妥要报警他们扰民。

　　Luke眼尖，一眼就瞧见远处走来的咸伟懋和常晟，伸手迎接：“让我们欢迎全俄克拉荷马州最帅的Patrick以及Mao的到来！”

　　鼓手很给面子的敲击一串紧密的鼓声。

　　人群起着哄。

　　常晟提着酒瓶, 竖着中指就走了过去。

　　咸伟懋有些意外, 过去和他打招呼：“Luke，你怎么也在这里？”

　　Luke摊了摊手：“跟随常大少爷的脚步出来玩玩呗。”

　　咸伟懋笑了笑，也难怪常晟能在荒野中精准找到派对所在。

　　有Luke这个“玩咖”在, 想玩不起来才难事。

　　咸伟懋抬头望了一圈, 发现不仅有Luke这个熟人。

　　白天才见过的邵唐, 同样也在这里。

　　此时对方正在另一群人的簇拥下喝酒。

　　察觉到咸伟懋的目光, 邵唐咧开嘴鼓了鼓腮帮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常晟顺着咸伟懋的目光看去, 恰好撞见邵唐的动作，眉头瞬间皱起，伸手揽住咸伟懋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低声道：“看他干什么？没什么好看的，走，带你去喝两杯。”

　　咸伟懋被他揽得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挣开，乖乖跟着他走到篝火旁的木桌前, 拿起常晟递来的啤酒，轻轻抿了一口，五官瞬间挤在一起。

　　“苦吗？”常晟乐呵笑了两声，显然被对方的表情逗笑了。

　　这Shawnee的黑啤本就不是那么好下口，一般第一次喝的都喝不惯。

　　“傻样，少喝点，尝个味就行。”

　　咸伟懋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小口。

　　还是苦。

　　但他没再皱眉，就那么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常晟靠在桌边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认真劲儿照得明明灭灭。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连喝个酒都像在做实验记录，抿一口，停一下，品一品，再抿一口。

　　“好喝吗？”常晟问。

　　咸伟懋想了想：“不好喝。”

　　“那你还喝？”

　　“你递给我的。”

　　常晟愣了一下。

　　咸伟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黑色液体，语气平静得很：“你递给我的，我总要喝完。”

　　毕竟你可是老板。

　　常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旁边的Luke已经端着酒过来了。

　　“你俩躲在这儿干嘛？”Luke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朝远处努了努嘴，“不去看流星吗？”

　　“流星？”咸伟懋抬起头。

　　“对啊，”Luke灌了一口酒，“Shawnee这地儿没光污染，今晚天气又好，据说后半夜有流星雨。那边已经有人架好望远镜了。”

　　咸伟懋顺着Luke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空地边缘，确实有几个身影围着一台望远镜，还有人直接铺了毯子躺在草地上。

　　“走啊，”常晟放下酒杯，“去看看。”

　　咸伟懋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了两步，常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脸怎么红了？”

　　咸伟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你不是就喝了两口？”

　　“两口也是酒。”

　　常晟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两口也是酒。那你走稳点，别摔了。”

　　咸伟懋点点头，心想这又不是悬崖峭壁怎么会摔了。

　　观星的地方在营地边缘的一片缓坡上，草地柔软，视野开阔。头顶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绒布，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星星，比诺曼市区的夜空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平时日在诺曼市区，很难看到这幅景象。

　　此时纷纷拥拥洒落在银河的星辰像是要落下般壮丽，甚至连月亮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这是咸伟懋从未见过的场景，看得有些出神。

　　“真好看。”咸伟懋仰着头，眼睛里映着星光，难得地主动说了一句。

　　常晟看着他仰起的侧脸，没接话。

　　远处有人架了一台反射式望远镜，正对着某个星云调焦。几个雷电捕手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喝酒聊天。还有人铺了毯子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天。

　　咸伟懋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天。

　　常晟在他旁边坐下，也仰起头。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咸伟懋。”常晟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又看邵唐？”

　　咸伟懋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看邵唐了？”

　　“刚才。Luke来之前。”

　　咸伟懋想了想：“哦，我是在看他旁边那台设备。”

　　常晟将信将疑地转过头。

　　“他旁边那台便携式电场仪，”咸伟懋说，“型号和我用的不一样。我在想它的探头是什么规格的。”

　　常晟看着他：“所以你是在看仪器？”

　　“对。”

　　“那你最好不是在看邵唐。”

　　咸伟懋皱眉：“我为什么看他？”

　　常晟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没什么。”

　　咸伟懋盯着他看了两秒：“Patrick。”

　　“嗯？”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常晟的眼神莫名有些躲闪：“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每次担心什么，都会先沉默，然后说‘没什么’。”咸伟懋垂着眼说，“刚才我有注意到你的沉默。”

　　常晟转过头，瞪着咸伟懋。

　　但咸伟懋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仰头看天了。

　　“你不用担心。”他说，语气很平淡，“我和他又不熟。再说，他旁边那台电场仪探头型号太旧了，不是我想研究的东西。”

　　常晟随口问：“那你想研究什么？”

　　咸伟懋想了想：“想研究你。”

　　常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咸伟懋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星光落在他瞳孔里，亮亮的。

　　“你的情绪模式，”他说，“我在研究。”

　　常晟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得要命的眼睛。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怎么了？Patrick？”咸伟懋疑惑转过头，“我说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