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已过。
织田香织喂宋缺服下的丹药确实不凡,现在他一身的元气已经恢复了原先的一半,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稍痛、很痒。
金书因为消耗过度,连日来一直蛰伏,无任何反应。
从入定中醒来,宋缺伸展了一下手脚,发现臂伤已无大碍后,在山洞内打起了宋家的无念神拳。
这套拳法共分九层,修炼之时层层推进,初用以气力,拳拳刚猛,中合以意念,拳随意动,刚柔相济。拳法的最高一层,却是要到达无念无想,浑然天成的境界。
据说这个境界的时候,你打出去的已经不是拳头,而是一种飘渺虚无,高深莫测的意境。也是因为太过高深虚无,宋缺才会觉得这一境界是故弄玄虚,胡言乱语。
就算能打裂天地的拳头,也只是拳头。
宋缺现在武者五段的实力,这一套拳完全施展出来,倒也是虎虎生风,元气灌入拳头,整个山洞都带起凌冽气锋,呼呼作响。
吴家的天罡掌却是先以阴柔见长,逐步过渡到阴阳相济的境界,走得是和宋家拳法相反的修炼路线。
以宋缺之刚猛拳风对上吴佳杰的阴柔掌力,若修为相当时会是势均力敌,只可惜目前为止,宋缺的修为远不及吴佳杰。
一套拳法打完,宋缺全身已经是大汗淋漓,浑身热得不行,见山洞最里边的那一潭清澈泉水,脸上出现了笑容。
脱光衣服,宋缺纵身跃入清潭之中,银白色的水花四溅而开。他推水来到从山洞上方流下来的瀑布之下,伸开四肢,享受水流带来的清凉。
有脚步声靠近,宋缺不用看就已经猜到,织田香织回来了。
“你怎么下到潭中洗澡了?”果然,身影一闪后,织田香织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你我这几日还要拿它饮用,上次你和双魔入水,我就已经觉得水有些脏了。”
宋缺也不理会她,在水中翻了一个跟斗,白花花的身体顿时露出了一大截。
织田香织转过脸去,恼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竟没有穿衣服。”
宋缺哭笑不得,“有谁洗澡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
“你快把衣服穿起来。”织田香织蹙眉,声音加大,“还好上面还有清水流来,不然就无水可用了。”
宋缺也戏耍够了,上了水潭后穿好衣服,才道:“姐姐真是讲究,虽然我和双魔都下过这潭水,我还在下面放了一个屁,但潭水却依旧清澈,也没发臭。”
“活水,自然不臭。”织田香织想也没想就答道。
岂知,织田香织随意回答的这一句话,让宋缺灵光一闪,眼睛都有些发亮了。
流水不腐,这潭水能保持清澈,就说明它不是一潭死水,水潭的下方,因该会有水道暗河存在。
若是真有地下暗河,那它又会流到哪里去,这暗河的尽头处又是否会别有洞天?
“我再下去看看,既然是活水,一定会有暗河。”宋缺想得兴奋不已,穿着衣服跃入水中,双腿一蹬,往水潭深处潜泳下去。
织田香织这是也反应过来,盯着水潭,陷入深思。
水下四处搜寻一番,终于在右侧潭壁处,宋缺发现了一个半丈多宽的石洞。他心中一喜,忙蹬水而上。
“你发现了什么?”织田香织望着他,柔声问道,“下方真的有暗流?”
宋缺微笑肯定,“姐姐是不是要一起下来?如果你不下去也行,但是万一真的有什么宝贝,可没你的份了。”
织田香织思虑片刻,秀足一点,轻身落入水潭之中。
“既然有此机缘,又岂能错过。”
宋缺毫不犹豫,一把抓着佳人素手,带着她一起往水潭下方沉去。织田香织也非扭捏之人,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推水潜泳。
来到石洞之外,宋缺率先游了进去,同时流转元气,暗中警戒四周情况。织田香织随后进入,也是心生警惕,留意周围动静。
向前进去十丈左右,原本逼仄的石洞豁然宽敞,四周清水之中,游动着许多银光熠熠的古怪小鱼,此时被两人惊动,飞也似得四散逃开。
“哗啦。”
两人从水底上来,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一个清潭,潭子的右侧延生出一条半丈宽的小溪,清水缓动,向前注入一条澎湃的地下河流之中。
上方,五颜六色的石笋或大或小,有透明的水滴,从笋尖落下。
“我们上去看看。”宋缺好奇心大起,“哈哈,或许这个地下洞穴,真会有什么宝贝。”
他说话时突地发现有隐隐灵光,从地下洞穴的西北部透来,心中喜时,织田香织已先他一步飞出水面,往那边过去。
此时她浑身湿透,薄薄的衣物贴着凹凸有致的身躯,一头黑发上的晶莹水珠滴滴滚落,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宋缺看得正起劲时,沉寂许久的金书忽然射来电流,似带兴奋的写道:“真好看,看十天十夜也不会累。”
“色心不改。”宋缺被它吓了一跳,心中揶揄道,“有美女看就出来。”
想着,他也不再停留,飞身而起,提气警惕着四周,跟上了织田香织。
很快,宋缺就发现他的警惕之心实乃多余,直到他和织田香织靠近灵光透来处,也无发生任何危险之事。
灵光来自于一块嵌在岩石中的玉简,玉简之上,刻着一个指向左边的巨大箭头。
织田香织黛眉一皱,露出了顾虑之色,“这箭头分明是让我们往左边走,但是,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
宋缺道:“客随主便,既然他叫我们往左边走,我们照做,因该不会有事。”
织田香织思索了很久,才定下主意,“小心一些,万一中途有变,你我立刻退出。”
两人定下计议后,往左边走了一会,原本宽敞的空间渐渐小了下去,越过洞穴中间的地下河后,进入了一条小小的甬道。
光线暗淡,甬道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珠子,引着两人继续向前行走。
好不容易走出甬道,两人却发现,尽头处又放着一块玉简,玉简之上,依旧画了一个箭头,这次却是叫他们往右走。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变,对视一眼后,织田香织道:“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一直走下去,我倒是越来越想知道这箭头会把我们引向何方。”
于是两人又往右边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在狭窄通道的拐弯处,发现了第三块玉简,这次,玉简上的箭头要他们左转。
宋缺心头莫名就涌出一股燥意来,有箭头没完没了出现指引前路,却不一下子就告知他们所有的路线,仿佛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望身旁的织田香织,才发现她的脸上也渐有不耐之色。
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两人自然不愿意放弃,一直随着箭头所指,往前摸索过去。如此进去十几丈距离后,第四块玉简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不是在耍我们?”织田香织微微变色,“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宋缺仔细探查了四周,发觉并无可疑,才回答道:“前面可能就是尽头了,即便是在耍我们,也不能半途而废。”
织田香织不语,忍下疑惑,和宋缺一起,继续按箭头所指,往前缓行。
就这样又找到了七八块玉简,顺着上面箭头所指的方向,两人左转右转,兜兜转转,在快无耐性走下去时,终于走不下去了。
因为前面没路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将前面的路全部封死,岩石之上,依旧留下了一块玉简。
这次玉简上倒是没有箭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两人上前仔细研究了一番,等他们搞明白地图所画的路线,差点气得昏倒。
宋缺和织田香织发现,如果按照此图行进,两人就会原路返回,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们似乎是真的被人耍了。
“破了这岩石过去。”宋缺大声道。
说时,他和织田香织元气连催,不断击向这块岩石,欲破石而过,只可惜这石头实在太过坚硬,直到两人力竭,手破,石头还是没破。
又气又累,宋缺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骂得到底是谁。
织田香织的修养比宋缺好多了,虽然暗暗生气,仍旧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太沉不住气了,我们回去。”
宋缺毫无办法,只能将方才走过的路线又回着走了一遍,一来一去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他和织田香织才回到了原地。
他们发现的第一块玉简,还挂在原来的地方,靠近去看,宋缺才发现那一个很大的箭头下面,其实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文字,小到任何人都会忽略过去。
“此路不通,笨蛋随意。”
“混蛋!”这次骂起来的不是宋缺,而是织田香织,“我们被耍得好惨,白白走了几个时辰。”
显然她是被玉简上的笨蛋二字给激怒了,她从来都自认为还算聪明,怎么可能和笨蛋两字扯上关系?
宋缺原本坏透了的心情,听了织田香织一骂,竟忽然舒畅了不少,只因为她生气的模样,比原先不冷不热的姿态,实在是可爱了很多。
“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织田香织像是在和人赌气,“我一定要看看,是谁在戏耍我们,谁还敢说我是笨蛋。”
再聪明的女人,若是被激怒了,也会忍死理,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宋缺也不好说什么,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往地下洞穴的另一边走去。
进去不久,他们走入了一条和方才差不多的甬道,石壁之上,依旧镶嵌着几颗照明用的珠子,只不过这甬道的尽头,会不会也是此路不通?
前方有些许亮光传来,好像出口就在眼前了。
忽然,甬道不断抖动起来,四周气息起伏,宋缺大惊之时,道道黑色利箭气势凛凛,已经从四面八方往两人袭来。
“快走!”
宋缺大吼一声,飞速往前狂奔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