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茫的太行山中,幽深的大峡谷内,有一处风光旖旎的人间仙境——百花谷。
谷内奇峰突兀、峭拨雄壮,一条蜿蜒曲折的桃花溪水贯穿峡谷。溪水两岸草藤垂挂,繁华似锦。四周丛林莽莽苍苍,无边无际。沿谷流下的溪水跌落成瀑,瀑落成潭,更兼山泉出露,沟沟见泉,构成了百花谷山灵水秀的峡谷水韵。
谷口有一片依五行八卦栽植的竹林阵,和一片反八卦栽植的百花阵,里面豁然开朗,恰似江南水乡。这里雾散云山变,花开鸟飞鸣,高山悬瀑落百丈,泉流潭水澄如镜。
在一个硕大的平湖旁边,芳草萋萋,有一大片平整的演武屯兵之地,场边有一排排的竹楼亭舍。上百名矫健的女兵正在场上列队操练,叱咤口令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几匹战马快速穿过竹林阵和百花阵,来到演武场前。
“大师姐回来了!”
“快去报告谷主!”
女兵们欢呼着,兴高采烈地跑上来迎接。有人飞快地跑到后面的议事堂向谷主报告。
这次回来的共有七个人,最前面那名二十出头的红衣劲装女子,便是百花谷当家大师姐、谷主的独生女儿牡丹仙子慕容雪,紧随其后的是四个黑衣劲装少女,百花谷四季护法: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后面还有一对背插宝剑的少年男女,男的叫杨敎贞,女的叫白雅琪,是对同门师兄妹。两人都练有独步武林的绝顶武学河洛神功,尽管年纪只有十八九岁,但已经有了两甲子的功力,具有一身惊人的艺业。
几个人把缰绳甩给女兵们,然后快步奔向议事堂。
谷主秦红影四十挂零年纪,显得精明干练。她见女儿平安归来,自然欣喜若狂,她挨个检视了几人一番,笑着对杨教贞说:“贞儿,辛苦你了!”
白雅琪跳过来撒娇:“干娘,你怎么就知道心疼阿贞呀,还有我呢。”
秦红影一把抱起白雅琪,望上举了举,哈哈笑道:“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儿,娘怎么能忘了你呢!”
她见春桃面色苍白,冬梅走路一瘸一拐的,分别被夏荷秋菊搀扶着,便关切地问:“阿桃,阿梅,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路上挨了几镖,受了点儿小伤,已经好了。”
“那就好,只要你们都安全回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孩儿们,快摆上酒宴,把几位长老、护法都请来,为贞儿,琪儿他们接风洗尘。”
百花谷除了谷主以外,首领还有两位长老,以及护法四仙子和四季护法。长老穿黄衣,四仙子穿红衣,四季护法穿黑衣,其余女兵皆穿绿衣。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大家寒暄见礼后,开始入席。
慕容雪扫视一下席面,问道:“娘,怎么四仙子只有海棠在这里,紫薇和芙蓉到哪里去了?”
秦红影放下酒杯说:“哦,娘本来打算饭后再和你说呢,近来,神教陕甘分舵不知从哪里来了个绝顶高手,但一直蒙着面目,叫人摸不清来路。陕甘分舵不甘寂寞,联合了豫鲁分舵一起向武林盟发起了攻击。这是我教与武林盟的首次大规模作战,舵上令我百花谷出人助战,我就叫紫薇和芙蓉带了百十名姐妹前去,随同大队一起攻打五台山了。小雪,你们这次去四季山,见到那药王了吗,是否已求得了回情丹的解药?”
原来,那旭日神教是近期横空出世的一股巨大势力,行事极为诡秘,没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它一出世便大撒旭日令,严令接到令牌者必须立即加入神教,到指定地点接受整编和任务,否则,屠灭全家,鸡犬不留。起初,接到令牌的豪强世家以为是恶作剧,谁都没把这当回事儿。但转眼间,那些没有遵令的豪强世家相继遭到了灭门惨祸。整个江湖瞬间风云突变,血雨腥风,人们谈令色变。百花谷慑于旭日令的淫威,因无力与其抗衡,只得被迫加入神教。但入教后,几位首领立即被迫服下了回情丹。
那回情丹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毒,几乎无药可解,服用者必须在每年的中秋月圆之夜,参加神教的拜月大会,由教主当场发放解药,可保一年无虞。如果违反教规,或是叛逆,到期得不到解药,则会全身溃烂,痛苦至极而死。
本来百花谷归附魔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被迫服下回情丹后,便等于被彻底拴在了魔教的战车上,从此失去了转圜的余地。众首领对此极为不甘,暗中寻求破解之道。花姑、药姑两位长老都有极高的医术,但经过反复试验,仍未炼出解药。于是,慕容雪便带了四季护法,远赴湖北四季山,去神医药王边总天那里寻求解药。
慕容雪见谷主询问此行情况,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孩儿这次倒是见到了那神医药王,但他对我们成见太深,不但没求来解药,还大打了一场,贞儿就曾着了他的道。多亏了琪儿奋起神威,擒住了巴山派掌门夫人作为人质,才成功阻止了武林盟的围攻,可谓九死一生啊。”
秦红影将赞许的目光投向白雅琪。
白雅琪说:“这要谢谢阿贞送我的那柄紫云剑,削铁如泥,真是把宝刃,我拿这剑,打起仗来对方兵刃一碰就断,就像赤手空拳一样,杀起来真叫痛快!”
杨敎贞说:“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雪儿吧,那剑本来是她送给我的,我又送给了你。”
白雅琪于是说:“那就谢谢你们两个了!”
慕容雪笑了笑:“谢我有什么用,反正我送的东西也没人当回事儿。”
杨教贞有些尴尬,他想起雪儿曾为自己吮毒疗伤,两次搭救自己性命,并慷慨赠剑,千里护送,满腔温情投注在自己身上,可谓情深似海,自己却为了求得小师妹的欢心,将紫云剑随手转送出去了,难怪雪儿有些不满。白雅琪自见到杨敎贞那刻起,就把他当做了自己未来的夫婿,不许别人染指,因此对慕容雪一直怀有一定的敌意,生怕她与自己争夫。而在杨敎贞心里,却还隐藏着一个与自己指腹为婚的世交之女陈玉芝。对于今后如何与这几个女人相处,他一时也难以理出头绪。他见慕容雪表情有些不自然,便难为情地说:“雪儿,你别介意,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看待的。”
慕容雪呸了一口:“谁要做你姐姐!”随即,她恢复了平静,接着说:“我还纳闷为什么武林盟将我们困住,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痛快地同意与我们讲和,原来,他们是急于去五台山增援啊。不过,我已经与武林盟私下达成了和约,以后,我们与他们和睦相处,互相不再以对方为敌。
秦红影沉吟片刻说:“我们能与武林盟和解自然很好,但旭日教能否见容,而且武林盟能否真正遵守和约,我们都难以把握,也许你想左右逢缘,但到头来可能会弄得双方都不讨好,这样我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慕容雪说:“娘,我自然想到了这种结果,但就目前而言,我们与武林盟或旭日教都不可能真正和睦相处,最终的结果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他们双方都对我虎视耽耽,谁都靠不住,唯一能够救我们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人不自助天难助,所以,我们也不必太顾忌他们,暗中增长我们的力量就是了,等我们翅膀硬了,谁也别想对我们指手画脚。”
秦红影轻叹了一声:“孩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既然得不到回情丹的解药,最终还是被控制在旭日教的手里,我们一时无法摆脱他们,还是不必急于求成,等待机会再说吧。”
这时,杨教贞插口道:“伯母,雪儿,我们决不能被他们任何一方势力所控制,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白雅琪也说:“对,我同意阿贞的意见,我们为什么要受他们的操控呢,谁敢对我们指手画脚,我就宰了他。”
秦红影见他们都这么说,摇摇头,没说什么。
药姑说道:“依我看,我们搞不出解药,那药王也未必能够制出解药。我最近一直在分析回情丹的成分,经过多次验证,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只有产自天山的千年雪莲,才能彻底解除回情丹之毒。我们不妨派人到天山找找看,如果成功了,自然一切万事大吉,如果不成功,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管怎样,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千年雪莲?”众人同时惊问。
药姑点点头:“天山雪莲本已十分珍贵,非常难寻,要找千年雪莲就象大海捞针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药王已经没有指望了,我们下一步,只有去天山,寻找千年雪莲。这是我们摆脱回情丹控制的唯一希望。”
秦红影沉吟半晌,说:“天山远在西域,眼下关西七卫已被土鲁番攻破,那里已经不再是我大明疆域,而且迢迢万里,旱海沙漠,道路险阻,能够找到千年雪莲的希望极为渺茫,我们是否真有此行的必要呢?”
慕容雪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是我们摆脱魔教控制的唯一机会了,我不想放弃,你们呢?”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杨教贞和白雅琪。
白雅琪说:“我听贞哥哥的!”
杨教贞站起身说:“只要能够摆脱魔教的纠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
慕容雪拍案而起:“好!接下来,我与阿贞阿琪一起到天山走一趟,如果能够找到雪莲,我们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秦红影苦笑一下说:“好吧,既然你们都想去,我也不好阻拦,但到天山万里迢迢,而且昆仑派、天山派等大门派雄居西域已久,势力雄厚,他们对我并不十分友好,你们一定要小心才是。”
白雅琪说:“娘,你就放心吧,我才不怕什么昆仑派、天山派。他们要是胆敢捣乱,我就灭了他们。”
秦红影爱怜地拍了一下她的头:“这孩子,你就算有点儿功夫,也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千万不可轻敌。”
杨教贞说:“伯母放心吧,我和雪儿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慕容雪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看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动身。春桃、冬梅身体有伤就不必去了,留下来协助谷主守家,夏荷秋菊跟我们一同前往,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秦红影摇摇头,笑着说:“小雪啊,你还是这种急脾气,好容易盼你回来,娘也好轻闲几日,没想到你又要走了,叫娘心里不是滋味。”
春桃、冬梅同时站起来说:“大师姐,我俩的伤已经好了,带我们一起去吧。”
慕容雪把二人按到座位上:“我不是不想带你们去,一来你们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此去一路山高路远,奔波辛苦。二来,我离开后,谷内空虚,谷主身边不能没有得力人员辅佐,你们什么也别说了,把家给我看好就行了,如果有任何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春桃、冬梅见状,再不敢推辞,双双施礼道:“请大师姐放心,属下谨遵姐姐号令。”
这时花姑、药姑看着杨教贞说:“小雪别急,我看贞儿的身体也尚未完全复原,你们不妨暂时逗留数日,等我们给贞儿调理好了再走不迟。”
秦红影也说:“对,你两位姑姑说的是,磨刀不误砍柴功,过几日再走就是了。”
慕容雪笑笑说:“好,就听娘和两位姑姑的,我们两天后出发。”
秦红影随即一摆手:“小雪啊,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都去休息吧。琪儿,我的乖女儿,跟娘一起睡吧,娘有好东西给你呢?”
白雅琪嘻嘻笑道:“好啊,我就知道娘喜欢我,我跟娘去喽。”
随后,大家嘻嘻哈哈各自散去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