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她深感惋惜地对自己说:“是不是命运在作弄我?为什么他不抢先一步和我相逢?”
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有灵犀一点通,彼此也已经有了相互爱慕之情,但是双方仍然没有贸然地把心事表白出来。随着轮船的推进,航程的缩短,他们的旅途生活结束了。
当刘天龙搀扶着林宝琴步出舱门走上黄埔码头的时候,林宝琴忽地从他的手里脱开出去,猛扑到张子明怀里的情景和面对的事实,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对此感到意外和失望的同时,整个神情都变得颓唐了!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直到林宝琴介绍,袁淑芬和张子明走上来向他道谢和握手时,他才如梦初醒地醒悟过来。
离开黄埔码头后,在小汽车上刘天龙坐在司机旁边,袁淑芬、林宝琴和张子明一起坐在后面。
从上车开始,林宝琴就撒娇地躺倒在张子明的怀里,呢呢喃喃地向他倾诉着一路上的苦衷。
刘天龙一声不哼地坐在那里,不时地把脸转过去扫了一眼,表面看来并没什么,可是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却异常的妒忌!
小汽车急速地跑着,刘天龙无可奈何地闭起双眼,心里对自己告慰着说:“我当然不会夺人所爱,可是船上那段难忘的日子和林宝琴的倩影已给我刻得很深的印记,永远也磨灭不了!命运啊!也许有这么一天……”他想着想着,迷糊地打起瞌睡来了!
爱情这杯酒,一旦喝进肚里就发热,味香。
日子过得很快,林宝琴回到广州已经一个月了,而忘却不了她的哪个刘天龙也在粤华大酒店住了一个月。
林宝琴住在袁淑芬姑妈的家里,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日常的生活在姑妈的照料下,应该说还是挺好的。
姑妈叫袁大妹,今年51岁。她长得腰圆腿大,虽然年过五十,肉墩墩的脸上仍显出红润的色泽。她对人敦厚善良,诚心诚意想别人好。解放前,她丈夫就到吉隆坡去了。日子久了,丈夫在外面迷上了一位当地的女人,还生了儿女。姑妈因为自己没有生养,心想也就罢了!事实上姑妈的丈夫也不是没有良心的男人,姑妈现在住着的这幢三层楼房子,就是他赚钱回来买下的。这么多年来,姑妈的日常生活、过年过节、亲戚来往所有的费用,都是她丈夫寄钱回来养活她的。
姑妈对林宝琴的到来,像对袁淑芬一样,热情周到地照顾着她们。也许是没有儿女的缘故,她视袁淑芬和林宝琴为亲闺女那样疼爱她们。
有一次林宝琴和她到市场去买菜。林宝琴问她:“姑妈,你到底喜欢吃什么?走了大半个市场都还没挑上。”
姑妈笑了,说:“我吃什么不重要!我是想做一顿你和阿芬最喜欢吃的菜,叫什么薯鸡来着?我又怕自己做得不好!”
“姑妈!你讲漏了,是咖喱薯鸡!”
“就是这个菜,咖喱薯鸡!”两人都笑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宝琴又问她:“姑妈,淑芬和我没来之前,你一个人守着这楼房不感到孤单吗?”
“孤单!孤单得很!我一个人吃饭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一年到晚只有那老鬼在春节那阵子回来,这房子才热闹十天八天的,平时都是冷冷清清的!”姑妈
说完心里感到很惆怅,显得很伤感的样子。
林宝琴同情地问:“你为什么不出去?”
姑妈苦笑说:“傻女!老鬼在那边有了家室,我怎好插足进去?俗话说,臣不侍二君,一夫难养两妻啊!”
“你的心真好!”
“都是命里注定的!”姑妈感慨地说:“只要那老鬼没忘记我是他的结发妻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他一直没有忘记我,年年都会回来的。只是那番婆限定他要准时准刻地回去!听说那番婆在他每次回来之前,在茶水里、咖啡里、食物里给他下了药,叫做魔钢或者落钢头什么的,不回去会没命的!”
林宝琴笑着问:“姑妈!你怎么会信这些?我在外面听得多了,我就是不相信!”
姑妈一本正经地说:“不信不行啊!我那老鬼说,他那里就有一个没准时回去的,在五华县的老家里死了!”
林宝琴劝她说:“生老病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你说的也许是个巧合吧?姑妈,不说这些了!都是我不好,问你这么些事,勾起你伤心了!”
林宝琴对姑妈的话是这么说,而她自己勾起伤心的事恐怕要复杂得多。就拿她对张子明的感情来说,回国前和回国后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袁淑芬在师范学院里寄宿,只有周末和星期天才回来和她作伴,就算回来了也忙着自己的功课,没那么多闲心陪着她去逛街和到处走走。林宝琴觉得日子过得很无聊,心里闷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