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琴听了立即把手抽回来,不高兴地说:“好!你顶人家的班就那么着紧,我一心一意约你出去,有话跟你说却毫不在乎!”
张子明笑着对她说:“看你?别这样,人家有困难请假我才帮他顶班。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真的走不开。”
“那好!”林宝琴气呼呼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一个死心眼在这酒店里干下去?”
张子明被问得一头雾水,仍然笑着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生气嘛!”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别碰我!”她甩开手说:“我原以为你回到祖国后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就算像彭海新那样在机关里坐坐也还过得去。这么多行业你不挑,为什么偏要干这个?我每次来找你,都不好意思地觉得脸红!”
听她这么说,张子明生气了。但他依然沉住气强着笑容说道:“你觉得我干这职业影响了你,在s埠时我当你爹商行的店员,我还对你说过我们两人的家境不一样,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影响了你?而今,你反而认为由于我做了侍候人的服务工作,让你在别人面前感到不好意思呢?宝琴,在我们祖国干哪一行都一样,没有高尚和低贱之分。我们酒店的程书记说了,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
停了一会,张子明继续往下说:“你刚才提到彭海新坐机关去了!你知道吗?彭海新来信告诉我,他每天都很忙,做宣传工作不容易哩!你要我也像他那样怎么可能呢?他这么有学问干起来都感到辛苦,我这样的文化水平也想学着人家去坐办公室?这不自量力的事,岂不叫人笑掉了牙齿?”
林宝琴反驳道:“文化低又怎么着?我爹只念过几个月的书还不是照样当老板?主要是讲能力,讲气质!有这些天赋的人就不一定要往抵贱的行业里钻。在新生的祖国,过去受穷的人是很吃香的!而你呢?吃香来吃香去,也香不出个出人头地,还不是要干低人一等的工作?真是生下来就不是个安乐命!”
真巧!林宝琴在服务台里对张子明的责备和埋怨声,被住在501号客房里的刘天龙听得清清楚楚。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那么凑巧,本来张子明的的服务岗位是在2楼的,因为顶老丁的班才上这5楼服务台的,而刘天龙正好就住在这5楼里。
爱情一旦出现了那怕是小小的裂痕,这裂痕最容易被第三者不费劲地趁虚插足而入。
刘天龙此时精神振作,他觉得一直窥视等待的机会终于来到了!他连忙打扮了一番,偷偷地走出房门,乘着电梯下楼,满脸春风地上街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知音得邂逅,何叹无缘份?”
这里,林宝琴和张子明还在不服气地争拗着。他们的神请给走上楼来巡视工作的程书记发觉了。他笑呵呵地走进服务台里,用责备的口吻对张子明说:“子明,你就这样招呼这位姑娘?记住!不管是什么人来到我们的酒店里,他们都是我们的客人。你看你?对这位姑娘一不敬茶,二不请坐,就这样叫她老站着?”
张子明见程书记那认真劲,无可奈何地急忙走去挪过一张椅子请林宝琴坐下,接着又倒了一杯热茶送到林宝琴面前的桌子上。
程书记隔着桌子在林宝琴对面坐了下来。“你也坐!”他对张子明说。他和蔼地望了望林宝琴,又看了看张子明,乐呵呵地笑了。
张子明见程书记这样高兴,反而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地说:“程书记!她就是林宝琴。”
“知道,知道!白雪梅早就告诉我了,只是没机会见着!这回我可大开眼界了,多秀气的姑娘!”
林宝琴被说得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很雅气地说:“程书记,大搅您了!”
“嘿!姑娘!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哩!你们远离自己的父母,冲破重重困难,或者说是磨难吧!勇敢地回到祖国来,和祖国的亲人一样不怕苦和累,把青春献给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归国华侨青年的这种爱国热情和报效祖国的爱国精神,叫我敬佩啊!张子明来我们酒店以后,份内份外样样活都抢着干,酒店里的人上上下下都称赞他是好样的。我想,你这姑娘也真够眼力的,找到了这么好的小伙子!我羡慕你们啊!你们俩从国外相好到国内,是经过太平洋的风浪考验的,我恭贺你们啊!”程书记说完,又呵呵地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