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白雪梅见到张子明上班时消沉苦闷的神情,有时候给住客开门的门匙也拿错了,像丢了魂魄似的。
“子明!这几天你是怎么啦?无精打彩的!”白雪梅关心地问他。
张子明爱理不理地回答:“没什么、没什么!”
有一天早上,白雪梅下班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了,仍不见张子明来接她的班。“他怎么啦?生病啦?他从来都是提早接班没迟到过的。她这样对自己说,放开脚步到酒店的职工宿舍去找他。”
“张子明!你是不是忘了接班啦?”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叫。
里面没有答话,静悄悄的没有声响。白雪梅用手推了推房门。一看!哎呀!这大热天的,张子明还用被子盖着,卷缩着一双腿在蒙头大睡!白雪梅掀开被子叫他也不醒。她向床头边的桌子上望去,见有一瓶“青岛啤酒”的空瓶子放在那里。
“张子明!张子明!你醒醒!”白雪梅用手推着他的手臂喊着说。
张子明“唔、唔”地翻侧了身子,口里喃喃地说着梦中话:“林……林宝……琴!你还……回来做……什么?假情……假义……的!”停了一阵又说:“你这刘……天龙!没……没良心的!你……为什么要……拐走林……宝琴?”
白雪梅全明白了!原来张子明失恋了。怪不得他会一下子变得如此的精神不振!她没有再去推醒他,找到老冯说:“财叔!麻烦你帮我到2楼服务台照看一下,行不?我有急事回家去,个把钟头就赶回来!”
老冯爽快地对她说:“阿梅!有急事你就别赶着再回来,我去跟你看着呢!”
白雪梅走到酒店的单车篷里推出自行车,飞快地向下九路的家里驶去。
到家了!她放好自行车,进门叫着母亲:“娘!”
母亲见女儿回来了,问:“阿梅!今早是不是很忙啊?怎么迟了回家?”
白雪梅气急地回答母亲道:“娘!我是赶着回来煲糖水的,还要回去顶班哩!”
母亲一直关心着酒店里的事,焦急起来了,忙问:“你顶谁的班?是不是有人患病了?这大热天的最容易感冒,一不注意就伤风咳嗽的!你回去告诉程书记,让他吩咐伙房里煮一大锅凉茶,要大家多喝点,预防预防!政府不早就提出什么预防为主,治病为补吗?”
“娘!你说错啦!”白雪梅笑着道:“不是治病为补,是治病为辅!”
母亲听了仔细地琢磨了起来:“补――辅,是辅不是补,不是补是辅。是啊,是啊!听起来声音差不多,说起来意思不一样!
”
白雪梅打开了煤炉盖,拿起瓦煲走去取红茶和白糖,刚想放进瓦煲里,母亲走上来阻止她说:“阿梅,慢着!这红茶白糖水感冒喝不得的,会惹风的!”
白雪梅解释说:“娘!酒店里没人感冒,我是给张子明解酒的!”
母亲问:“哪个张子明?是不是你去年对我说过从国外回来分配到酒店工作的那个华侨青年?”
“就是他!”
母亲不高兴了,说:“喝醉酒啦?嘿!没家教!”
“娘!他不是这样的,一向都是好好的。”白雪梅连忙说:“他好像是喝了一瓶啤酒睡不醒,昏沉沉地在说梦话,喊着他未婚妻的名字林宝琴、林宝琴的,还骂那个叫什么刘天龙的没良心,拐走他的林宝琴!我看他那样子有八成是失恋了!”
“什么失恋?母亲问。”
白雪梅笑了:“失恋就是婚事谈不成了,不相爱了,好好的一对分开了!”
“你们青年人就是新鲜!你回去告诉他,谈婚事没谈成的多着呢!还没摆酒结婚都不是你的人,生了孩子那才称得上是你的人了。”母亲越说越认真,她跟着问道:“阿梅!你见过他那女子?还没结婚就把他迷成这样?是什么模样的?是像仙女那样美丽还是像狐狸精那样丑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