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范学院深造的袁淑芬放寒假了。她走来粤华大酒店找张子明,说是趁这寒假要到武汉去看彭海新,不回来广州过春节了。她问张子明有什么话要她捎给彭海新,还特地把姑妈有意撮合他和招彩霞的好事说了一遍。
张子明听了感激地说:“你告诉姑妈,她老人家这样关心我,我会感谢她的。只是感情这东西怪得很!明明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人家却一心一意向着你,缘份跟命运都是不可捉摸的怪物!”
“你是说招彩霞向你表白了?”
“不!是白雪梅!我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心在向着我。”
“你爱她吗?”袁淑芬问。
张子明笑了!说:“我当然爱她,如此真诚相对的女子我到哪里去找?我心里一直很矛盾,觉得她挺高尚的,没资格配她,只把爱埋藏在心底下。我还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哩?”
袁淑芬饶有兴趣地问:“她向你示爱啦?什么时候发生的?真快啊,闪电式似的!”
“你的脑瓜子特别敏感,我不用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今天我可看够热闹了,幸亏没弄出个人命来!’你是什么样时候这样说的?”
“噢?我知道了!原来去横沙村那天她向你摊牌了!溺水后她醒来时还说什么鬼迷心窍,对不?”
张子明回答说:“是啊!她溺水都是嫉妒我在深水里接近招彩霞的,说怕我被招彩霞吸引过去,才不顾一切地向我和招彩霞那里的深水处游过来!”
袁淑芬风趣地说:“那天她不请自来,我心里就生了疑,原来她是跟踪你,怕你被招彩霞抢去,你真好命,撞上一个溺水情!”
袁淑芬临走时,张子明对她说:“白雪梅对爱情异常的执著和纯真!请你转告彭海新,我和白雪梅5月1日就要结婚了!到时他一定要来广州喝我们的结婚酒。”
数日后,袁淑芬到了武汉。她终于见到了长江,顿觉心旷神怡。长江啊!就像是一条巨龙,睡卧在中华的大地上,使神州光彩夺目,增添了无穷的色彩!今天,这条巨龙也睡够了、睡醒了!那浩浩荡荡的江水,正日夜不息地奔流到浩瀚的汪洋大海里去!
从元旦到春节这段时间,是彭海新最忙碌的时刻,现在他正赶着做“移风易俗欢度春节”的宣传工作哩!彭海新把袁淑芬安排到招待所里住下,到了晚上才有时间陪袁淑芬去逛街、走商店、看表演,并特地带她在江畔的山上观赏了三镇万家灯火的迷人景色。
“可以从这里坐船到九江吗?”袁淑芬问。
“可以!你想去吗?过几天等我春节放假时和你坐船到九江去,然后我们再上庐山去游览。彭海新回答说。”
袁淑芬只好心急地等着彭海新快点放假,此时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犹如小孩盼望着快过年似的期待着彭海新来陪伴她。无奈,吃过早餐后,她只好独自搭车上图书馆去,打发了好几天的时间!
士别三日,彭海新也学会了用惘然若失的神态去博得单位的同情,使4天的春节休假给他争得了6天。他对领导说,女朋友来了好些天了,误以为是冷落她,看样子不多陪她几天这关系也没希望了!当领导的对青年人的这类事哪有不照顾不着紧的呢?于是准许他休息到年初七才上班。可是,他这样的一番苦心争取得到的好事,袁淑芬却表示了异议!
“你这样不是对领导说谎吗?这几天我一个人闷得慌,也不希望你如此对领导撒谎啊!”袁淑芬责备他说。
彭海新听了心里感到真不是味道!过去,袁淑芬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入心入肺,就算她说得再刺耳的话,他都能够接受,也听得心里舒服、温暖!可这一回他却有点反感了!觉得袁淑芬不体谅他,太高傲、太盛气凌人!他心里想:“一个女子扮观音、扮纯情还来不及呢?她却扮正经、扮太上老君来了!”他觉得袁淑芬头一次伤害了他的心!
于是他用淡淡的口吻回答袁淑芬道:“我只不过想多陪你几天,你老远的从广州来看我,我们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是你却当起消防队来了,对着我的满腔热情大泼冷水!”
袁淑芬歉然地笑了:“这么说是我伤害了你啰?算了!我不想这次见面在多姿多彩的春节里,蒙上一层误解的阴影,你说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九江,好吗?这是你说的,你不是说要带我上庐山去游览么?”
彭海新这时才定睛地凝视着她,发觉她变了许多,全身依然穿着全蓝的女式中山装,头发剪得很短,颈上的项链和手上的戒指也没戴了!比起在广州与她分别时的情形来,她长得白多了,胖多了!只是那一双闪亮的眼睛底下,诱人的嘴唇,仍然像蜜桃似的甜得很!他想:“感情这东西跟生活里的许多事一样,说不清谁对谁错!既然爱情已充满了彼此拥有的空间,那么相爱肯定不会是盲目的。决不能因为一时的误解和区区小事,忘却了爱恋时留下的所有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