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晴空万里。
叶秀娴一大早起来见了,大声地嚷着道:“天开眼了,你们快起来看啊!今天终于揭开庐山的神秘面纱,看见它的真面目了!”
大家听了,一个个从床上跳将下来,穿好衣服,脸也顾不得去洗,就走出来先睹为快!
他们惊讶得跳了起来!只见那亭亭玉立的松树青山压着群峰,在冉冉升起的红日映照下,向五老峰眺望过去,正迎着拂拂的晨风,在绿浪中卷起了一条条苍龙!
“真是青山奇秀,犹如峰插层宵似的!”
“那五老峰好像青山长到高天上,苍龙傲视凌长空呢!”
彭海新与杨慧娟一唱一和,兴致勃勃地如是说。
叶秀娴听了,笑口说:“你们两个真有才气,说出来的话充满着诗情画意!”
袁淑芬没有作声,脸上仍露出深深的倦意。
“淑芬!”叶秀娴走过来叫她:“昨天我和你去爬五老峰那阵子,要是有这样的天气就好啰!还想去吗?”
袁淑芬苦笑了!淡淡地说:“别同我开玩笑了,我这两只脚直到现在还疼呢!昨天没把腿走断,已经算行运了!不过,今天一大早能够见到庐山的真面目,也就不枉此行了!”
俗话说,一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照理说,那袁淑芬说这番话都是讲自己的,没有半点针对任何人的内心话。而在杨慧娟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心想:“昨晚同彭海新幽会缠绵了半个通宵,是不是让她发觉了?什么见到庐山的真面目,不枉此行?分明是话中有话!”
只见杨慧娟笑盈盈地走上来,对袁淑芬说:“淑芬,算你命好,第一次来就看见了庐山的真面目!”
“什么命好?这是碰巧!你不也是第一次来庐山吗?”
听袁淑芬这样回答,杨慧娟松了一口气,原来袁淑芬刚才并没有话中有话!相反,她对袁淑芬说下面的话时,却是弦外有音了!她说道:“淑芬,你没说错!这确实是碰巧,命运的碰巧!”
随着庐山真面目的神秘面纱被晴朗的天气披露开来,他们四个人都心满意足了!这天上午,他们游览得异常的轻松,只走去看了蒋介石与宋美龄在庐山避暑住过的别墅就下山了!
当晚,彭海新和袁淑芬在九江搭上客轮,连夜赶回武汉。杨慧娟仍留在九江,与叶秀娴过完春节才回去。
爱情的长河是不可能一直平静的。
在武汉。袁淑芬依然住在原来的招待所里。这回可好了!彭海新还有3天假期天天陪着她,不像游庐山时他夹在女人堆里,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爱情浪花。现在该是风平浪静了吧?
爱要爱得深,恨要恨个够!对男女青年的爱恋而言,袁淑芬说过,只要两心相贴,何需朝朝夕夕。这话确实也没有说错!从时间上看,袁淑芬和彭海新由认识到相爱的日子也不短了。然而,杨慧娟的出现就那么几天,却惹得彭海新感到杨慧娟一直在跟着他,时刻爱在身边而恍恍惚惚的!他对杨慧娟的心永远不会平静,不会满足。一想起那次夜深情更浓的庐山幽会,怎么忘也忘不了杨慧娟给予他的所有温柔!
现在,他独自对着袁淑芬,看着袁淑芬那渴望的神情,虽觉得她的双唇一定很温暖,却没有兴趣再全力地去吻她。
“张子明要我告诉你,他5月1日就要结婚了,叫你到时一定回去广州喝他的喜酒!”袁淑芬到武汉这么些日子了,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彭海新,直到现在才提了出来。
彭海新感到诧异,忙问:“怎么?你过去来信时不是说林宝琴去了上海吗?这么快又返回广州与张子明结婚了?”
袁淑芬笑着说:“林宝琴是去了上海,怪我在信里没告诉你!林宝琴早就同张子明吹了,她爱上了一个很有钱的椰城小伙子,在回国的旅途中认识的,叫做刘天龙。”
“张子明跟谁结婚了?”
“跟他酒店的团支部书记白雪梅!”
“这女子的名字好听!”彭海新沉思着说:“男的叫张子明,绝顶的聪明!女的叫白雪梅,冰雪晶莹!我虽然没见过白雪梅其人,从两人的名字看,挺相称,挺有意思的!”接着彭海新问袁淑芬:“张子明是怎样攀上这团支部书记的?
想不到他的本事真大!”
“真心有多重,爱就有多深!”袁淑芬回答道:“人家白雪梅从内心里喜欢张子明,还是张子明入团的介绍人哩!”
“张子明入团啦?我想你也应该入团了吧?”
袁淑芬说:“是啊!张子明入团了。说起入团这件事我比张子明写申请还早得多呢?就是还没有得到批准!你呢?你写申请没有?”
“我还没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在现实生活里有好些事我不那么容易就想通。”
袁淑芬问:“有什么事让你想不通?”
“就拿你和我这样有点文化知识的人来说吧!你说是属于工人阶级的还是属于资产阶级的?”
我在学院里学到有关阶级划分时说,知识分子属于依附在工人阶级的小资产阶级。
彭海新问:“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怪不得你不想靠拢团组织?袁淑芬又压制不住她的傲气了!说:“知识分子的财富是看不见的,这知识的财富就是小资产!”
彭海新笑口说:“我不跟你争论!我问你,你对剥削怎么看?”
“剥削就是无偿地占有别人的劳动或产品,主要是凭借生产资料的私人所有权来进行的。”
“没错!要是有偿的呢?还有,这生产资料的所有权要是从私人手里转到集体的或者是国家的呢?你又怎么去看这个剥削?”彭海新提出了由剥削引发出来的连串问题。
“你钻这些牛角尖干什么?总之剥削是不合理的社会现象,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要彻底地消灭剥削!别忘了,马克思说过,资本家的每一块铜板都沾满了工人的血腥!”
“我说的是现在,共产主义那是多少代人以后的事了!我们要面对现实,不要一听到‘剥削’这两个字就跟罪恶联系起来!你父亲在d埠不也是开商行的吗?他能够接受这样的理论吗?还有张子明、洪德源、麦志良他们在s埠时,不是在林宝琴她父亲林老泰的商行里打工的吗?你又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