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日历已撕到50年代的中期了!
像各地一样,广州市的城镇农村发生了许多变化。街道上两旁的商店里由私人经营的买卖,挂上了公私合营的招牌。农村里的农民也由原先的互助组过渡到初级农业合作社,现在又要成立高级农业合作社了。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到处都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这边的街头里在庆祝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改造胜利,那边的村落里在成立高级农业合作社的大会。
这时,袁淑芬正在广州市城南的珠江中学里实习。这所中学座落在穗城河南新滘中山大学附近的下渡村里,校园外不远处就是珠江。广州市教育局把诸多的中学里,按数字排列,已将珠江中学更名为广州市第六中学了。
实习期间,袁淑芬表现突出,得到带教老师的肯定和称赞,实习成绩优异。学生们非常喜欢袁淑芬这位实习老师,每次组织校外活动,袁淑芬都重视寓教育于活动之中,使活动进行得既生动又活泼,颇受学生的欢迎。
然而,面对着学生异常活跃的思维,袁淑芬也有被孩子们难倒的时候!
有一次,她带学生到越秀山去活动,一位学生指着路边的那棵榕树说:“袁老师,榕树为什么跟别的树木不同,在树枝干上长出了这么多的胡须来?”
袁淑芬笑了,说道:“胡须?你说得真形象,也回答了你提出的问题。这跟男人、女人是人的道理一样,女人没有胡须长出来,而男人呢就像这棵榕树,把胡须长出来了!其实这榕树的胡须就是榕树长出来的气根,这气根一直往下伸去。”
又有一次,她带领学生到市区的公园里表演节目,庆祝对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胜利。回来时已是晚上11时了!她只好租了一艘木船把学生载回学校去。学生们看到停在岸边烟花女接客的一排花船,问袁淑芬道:“袁老师,这些烟花女也是资本主义的吗?资本主义工商业都改造成功了!我们为什么不对这些烟花女也进行改造呢?”
袁淑芬说:“谁说不改造?正改造着呢!”
学生继续问:“那为什么还给她们在那里接客?”
袁淑芬想了想,反问学生道:“你们每个人的模样为什么都会有点儿像自己的父母呢?这是遗传吧?而一个社会转到另一个社会,这过程多少会把原来旧社会里的东西带到新的社会里来,这叫做烙印吧?我们的社会主义是从资本主义脱胎而来的,还遗留下像烟花女这样的社会丑恶现象不足为奇!当然啰!要改造她们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说呢?”
一位学生仍有疑问,说:“袁老师,我们上历史课时,不是说中国的社会主义,没有经历过资本主义,是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大步跨过资本主义阶段,直接走进社会主义的吗?”
袁淑芬觉得这问题有点儿复杂了!也只好敷衍着对学生说:“我认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里,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因素,而这因素现在又遗留到社会主义里来。
恐怕只能是这样解释吧?”说完,她自己心里也嘀咕起来:“这问题学生不会再问了吧?再问下去,我可是不学无术了!”
袁淑芬实习的这个班,是学校里唯一的一个侨生班。班里大部分是归国侨生,有小部分是港澳学生和南下干部与军烈属的子弟。班里最喜欢向袁淑芬提出问题的有两个学生,一个是小阮,是越南北方回来的;另一个是小宁,是马来西亚马六甲回来的。袁淑芬万万没有想到,她在第六中学当实习老师时的这两位学生,竟会跟随着她,后来也当了教师。
1956年夏,袁淑芬完成了她在广州市第六中学的实习任务,回到师范学院后不久也就毕业了。她被分配到位于广州市区的一所师范学校任教。
这一年,广州市为了迎接教育发展的新高潮,大办师范学校,培养更多合格的小学教师和幼儿园教师,在广州市西村就有普通师范、幼儿师范3所学校,简称一师、二师和幼师,人们称它们为“兄弟姐妹学校”,因为3所师范学校组成了三角形,座落在同一个地域内。
袁淑芬到任后,就忙于接待新生的入学工作。由于各中学都动员初中毕业生报考师范学校,入学后3年的学习又有膳食的免费优惠,吸引了大批考生前来应考。考生里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叫做:“师范,吃饭,有书读,不乞饭!”
袁淑芬担任普一(3)班的班主任。因为她是团员,兼管学生团总支的工作,每周讲授4个班的政治课共8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