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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一百零一、白雪梅和袁淑芬说悄悄...

人生浪花魁 侨作家杨兴伟 4657 2026-08-29 23:46

  母女俩吃晚饭后不久,袁淑芬兴致勃勃地走来了!

  “芬姐!不,袁老师!我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白雪梅拉着她的手说。

  母亲给袁淑芬倒了茶,说:“袁老师,请喝茶!”

  袁淑芬惊讶地笑了,问:“大娘、梅姐!你们今晚是怎么啦?老师前、老师后的!我受得起吗?别这样,照过去那样叫我好了!”

  “这就不对了!”母亲认真地说:“过去归过去,现在归现在。我从小就听老人们说:‘一天二地三皇帝,四孝双亲为父母,五拜孔子为师圣,总称天地君亲师。’所以,这不是受得起与否的问题。一个人除了父母外,就是老师了!阿明说,他在过外上夜校的时候,你就当过他的老师,等我的小乖孙读书时,论辈份应该称呼你师婆了!”

  袁淑芬笑了!说:“大娘,你刚才说的‘天地君亲师’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是封建社会那时候的事了!对‘天地君亲师’的解释,后人各有各的说法。现在新社会了,人们对‘老师’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们以后都叫我阿芬好了!咦?梅姐,说了老半天了,你的小乖乖呢?是不是张子明抱他出去逛夜街啰?”

  白雪梅说:“逛什么夜街!阿明上夜班,小家伙睡大觉!芬姐,你说说,这是不是叫做老子辛苦揾来儿享福?”

  袁淑芬说:“这就是‘老子养子子养子,历来如此’。怕就怕‘老子养子再养子的子,那就悲惨啰!’好了,快带我去看你的小乖乖!”

  白雪梅拉着她走进房间里,袁淑芬看了喊出了声:“哎呀!长这么大了!肥肥白白的,真好玩!咦?他偷笑哩!”

  白雪梅说:“他睡着了,就这样经常偷笑。我娘说,所有的婴儿都会这样,在做着美梦哩!”

  “呢,你看!他又笑了,笑得真甜!他会不会做恶梦呢?”

  “会的!”白雪梅回答:“做恶梦时,扁起个小嘴,脸上露出哭的神情,怪可怜的!但没有哭出声来,跟做美梦偷笑一样,也是没有笑出声来。”

  “这小乖乖改了什么名字?”

  “张林!”

  “你不是去算命见他五行缺木吧?要张罗这么多树木干什么?是不是长大了叫他去当个林业部长?”

  “不是这个意思,更没有去算命!谁还会相信什么五行缺金、木、水、火、土之类的那一套呢?给小家伙取名‘张林’,其实是为了纪念林宝琴的。”

  “是张子明的意思?”

  “不,是我的主意!”

  “为什么?”

  “为了感谢她。林宝琴爱张子明在前,我爱张子明在后。”

  “可林宝琴没跟张子明结过婚,小乖乖是你和张子明生下来的,与她何关?”

  “当然有关!”白雪梅解释道:“我怀孕6个月的时候,你不是送华南歌舞团慰问演出的入场票给我娘吗?看完演出回来后,我已经是第二次征求张子明的意见了!我说这肚子也确实大得出奇,要是真的生下双胞胎都是男孩,赞不赞成我曾经讲过的意见,叫孩子为张林、张宝,把林宝琴名字里的前两个字都要了!张子明反问我,他说要是像袁淑芬说的那样,生下了龙凤胎,一男一女扯平了!那又叫什么名字?我回答说,男的依然叫张林,女的归我叫张小梅!张子明同意了。他为什么会同意呢?我第一次跟他说的时候,肚子里都还没有怀孕,他已经没有意见了!我跟他说,要是林宝琴不离开他,他就不会和我结婚。我和张子明的幸福姻缘,是林宝琴这个大媒人促成的!张子明和我相爱时,他告诉我,林宝琴离开广州去上海的前夜,曾经在广州酒家请他去吃饭,暗示他向我求爱。到上海以后,她给张子明的信里,又提出了这件事,还希望张子明以后做她的哥哥,以兄妹来往相待。所以,我心里挺感激她的!我和张子明已经约好了,要是以后再生个老二,是男的就叫张宝,是女的就叫张小梅。”

  袁淑芬听完了很受感动!她说:“梅姐,你的气度不凡!林宝琴给张子明的信我看过,她的确做了你和张子明的大媒人了!在横沙村游玩那阵子,我早就看出了你的心事!总算演了一场溺水情吧?其实,张子明那时候已经很爱慕你和敬佩你,但你是他的团支部书记,他怎敢向你表白?这些事张子明都跟我谈过。你知道那次姑妈带张子明去横沙村是为什么吗?”

  “知道。后来张子跟我讲起了!幸亏我不请自来。张子明对我说,由于不敢奢望和我相爱,要是我没去,他真的会被招彩霞吸引过去的!”白雪梅这样说。

  袁淑芬问:“我问过你,和张子明结婚后幸福吗?你说很满足很幸福!现在呢?有了小张林了。仍然有这样的感觉吗?”袁淑芬提出这样的问题问白雪梅,很明显,她是想知道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生孩子为人父母,这爱情在三阶段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有怎样的感觉?

  白雪梅高兴地回答她说:“芬姐,我同你说句真心话,男女之间真的是存在缘分的!我和张子明,从他调来酒店认识,到相爱、结婚,现在为人父母了!两人从未顶过一次嘴。我们两个人都觉得很奇怪!明明因为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一些事情,真想责备一下对方的,但两人见了面,就即刻和风细雨起来了!心里的气也变得舒畅而谅解了对方。你叫我怎么说呢?我无法形容出来!满足感、幸福感、欢乐感,等等,样样都有!一句话,我们两人之间,就好像有一种互相吸引和扯不断的力量,在两人的躯体里,诸如心理、生理的东西,在不停地传来传去,神奇极了!”白雪梅说完,索性按住袁淑芬一齐坐在床沿里,她还有许多悄悄话,要跟袁淑芬说哩!

  “我们两个一齐坐在床沿里,会不会吵醒小张林?”袁淑芬问。

  “放心吧!吵不醒的。张林这小家伙睡熟了,把他扛到江西去,他都不知道哩?”

  听到江西这字眼。袁淑芬顿刻想起庐山来了!这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情了!这庐山啊!一提起它,便情不自禁地使她想起了仙人洞、五老峰、三叠泉,他与彭海新怄其实从仙人洞开始的,接着彭海新故意不陪她去爬五老峰,再接着在三叠泉令她陷入了困境,窘得他满脸羞红!但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了!而现在彭海新又怎么样了呢?也许出于好奇心吧?她鼓起勇气问白雪梅道:“梅姐,你不认识彭海新吧?”

  “没见过面,但他是阿明的好朋友,经常有书信来往。听阿明说你与他吹了!彭海新像林宝琴一样被第三者抢走了!这第三者叫杨慧娟,是张子明三婶的小妹,以后我们和彭海新是亲戚哩!阿明说,要是他们结婚了,我们要叫彭海新为三姨丈呢!”

  袁淑芬听了,反而淡淡地说:“我可不同意张子明把林宝琴和彭海新说成是被第三者抢走!刘天龙也好,杨慧娟也好,如果林宝琴不爱刘天龙、彭海新不爱杨慧娟,他们怎么抢?爱情始终是双方的,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两个男女之间确实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在他们身上传来传去,这东西使两人互相吸引,谁也无法将它扯断!因为这东西是无形的、看不见的、摸不着的,而相爱的恋人却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我认为这就是心灵的相通!”

  “芬姐,你与彭海新吹了,不感到痛苦吗?阿明失恋那阵子可痛苦得不得了!”

  “张子明跟我的情况不同。我与彭海新没有像张子明与林宝琴爱得那么深,一发觉彼此继续下去肯定会合不来,不会有好的结果,于是双方便不声不响地自动放弃了,谁也没有乞求对方再爱或原谅!说真的,我和彭海新吹了,连道声‘对不起,再见!’这类的话,双方都没有说过。所以,开始时有点失落感和怨恨,算不上什么痛苦!”

  白雪梅关心地问她:“芬姐,你现在找到知心的男朋友没有?”

  袁淑芬坦率地回答道:“怎么说呢?爱情这东西永远是捉摸不定的怪物,要它来时它偏偏不来,不想它来时它却走来缠住你,弄到你心思思的。去年反右斗争开始时,我都没心情去想儿女情长的事了!偏偏在这时刻接到追求我的情书。本来男女爱慕对方,当面说也好,借助文字表白也好,该是很婉转的才是。而我收到的这封情信则不是这样。信写得很短,还不够半页纸,行文简洁,更没有华丽的词语句子。信里写了称谓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考虑了好几年了,也从旁了解到你仍然没有一个配得上你的意中人!我觉得我适合你,你认为我怎么样?我这么多年的考虑没错吧?我知道,现在你和我正投身到反右斗争的运动中去,把个人的事搁了下来。这样的想法对吗?我认为不对!要是搞多几次运动,我们就把个人的事永远搁下去吗?不!爱情、结婚、生儿育女,这些看起来是个人的事,其实是与社会的发展息息相关的!所以,我写这封情书向你求爱。回信时我只想你答复:爱不爱我?我是不是适合你?’你看,这情书写得够意思吧?”

  白雪梅问:“这人是谁?看来他一直在注视着你,也很有耐心,等了好几年才写信向你诉说、向你表白!”

  “是啊!我们已经认识5年了,他是我读师范学院时的同班同学,姓梁,名叫浩泉,广东肇庆人,他毕业时分配到本市的教师进修学校工作。”

  白雪梅好奇地问:“你分配到师范学校,他分配到教师进修学校,两人都从事教师工作,有共同语言。芬姐,出来工作后,你们经常来往吧?”

  “没有。他给我写情书求爱后,我回首往事,觉得他人品好,待人坦诚,读书时又在同一个小组里活动,他非常关心我。我考虑再三,写了回信,接受了他埋在心底里这么多年的爱,于是开始来往了!”

  “来往前他怎会知道你在师范学校里的情况?他不是说从旁了解到你,仍然没有一个配得上你的意中人吗?”

  袁淑芬笑了!说:“当时我也这么想,觉得他真鬼!是不是暗中跟踪我?现在我已经向她问清楚了,原来我班里从我实习开始就认识的一个学生叫小宁的,就是梁浩泉的表弟,是从马来西亚马六甲回国升学的。小宁的父亲在马来西亚马六甲经商,梁浩泉的母亲孔玉清和小宁的父亲是两姐弟。”

  “原来如此?芬姐,你以后还得小心点,那梁浩泉为了追你,在你身边安插了一个表弟做特务哩!”白雪梅打趣地说。

  袁淑芬说:“人们说往事难追!而梁浩泉却把我和他在大学里的那段难忘的往事,全都追回来了!我不想这甜蜜的梦再破碎,所以,欣然和他相爱了!使我这个漂泊的心,从此得到安慰!”

  “张子明知道后,一定会为你高兴哩!”白雪梅对她说:“我祝贺你,为你和梁浩泉别具一格的相爱喝彩!芬姐,你会幸福的,梁浩泉把对你的一片痴心,播种在长期等待的岁月里。现在,爱的激情终于飞扬了!爱情的种子已经在你们两人的生命中破土,我正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哩!”

  袁淑芬听白雪梅讲起喝喜酒,她才一言惊醒梦中人似的说:“你看我这人,跟你谈了大半夜的悄悄话,今晚特地走来问你的事,却差点给忘了!”

  “什么事?”

  “陈广生和温丽容送来了请柬,元旦那天结婚请饮。请柬里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带不带姑妈去?”

  “送请柬时他们没跟你说吗?”

  “他们送到姑妈家里,我在学校里,他们怎跟我说?”

  “陈广生和温丽容来送请柬给我们时,写明‘合府统请’!陈广生也是的,为什么不写上‘合府统请’这几个字?”

  袁淑芬听了笑道:“这怎么能怪他呢?我还没有结婚,跟谁去‘合府统请’?”

  “温丽容有没有当面请姑妈一起去?”

  “有!但是姑妈说请柬上没写上她的名字,怎好意思贸然地去出席?”

  白雪梅劝说道:“你叫姑妈去吧,别冷落她老人家!”

  这时,母亲李兰香走进房间来了!笑着对白雪梅和袁淑芬说:“我等急了,还是走进来叫你们!”

  “娘!你等什么?”白雪梅问。

  母亲笑呵呵地说:“嘿!其实也没等什么,我只是想,袁老师天天对学生讲课,挺辛苦的!刚才我就去煲了莲子百合糖水,好让她润润喉。就这回事,叫你们出去喝糖水!”

  袁淑芬听了,心里异常激动!她从床沿里站起身来,上前抱住李兰香说:“大娘!你真好,我让你操心了!”

  是的,几千年来我们这块礼仪之邦,早已以文明古国饮誉世界!尊师重教、重道兴邦的光荣传统,更是老百姓们一代传一代的崇高美德!这也许就是生活在水常绿、山常青的神州里的华夏炎黄子孙们,生命和爱情之火,永比熄灭的原因吧!

  袁淑芬离开时已是晚上11时了。她没有回师范学校去,在姑妈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连早餐也没吃,就赶着回学校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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