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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一百一十三、宋耀章 来广州找张子...

人生浪花魁 侨作家杨兴伟 8180 2026-08-31 11:47

  青山绿水人增寿,

  鸟语花香国长兴。

  三年经济困难终于过去了!人们又迎来了灿烂阳光铺满地,大树小树绿葱葱的日子。

  张子明心中欣喜,暗暗地对自己说:“亲爱的祖国啊,慈祥的母亲!蓝蓝的天空,又给你披上了七色的彩虹,锦绣河山也被歌声尽染得情意更深浓了!”

  然而,生活犹如被人投石的池塘,水面上必然地会泛起阵阵的涟漪!

  张子明开完会回来,他骑自行车经过维新路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从花县华侨农场,走出来的浪荡鬼蔡小三。这人衣服襤褛、满脸污秽、身体肮脏。他拦住张子明的车子,哀求道:“张子明!真是天开眼,今天遇见了你!看你那模样,一定是在广州当上什么大干部了!看在过去你我都是从s埠回来的份上,你就拉兄弟一把!我现在穷得一贫如洗,半分钱都没有了!你住在哪里?我跟你回家去讨点冷饭菜汁吃!要不?你先给我点钱,我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都12点了,还没吃过一粒饭呢!难道你就这样忍心,白白地看着我饿死不成?”

  张子明对他说:“蔡小三!你不在农场里好好参加生产劳动,走出来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恶习不改!在海外浪荡,回国了,还是浪荡!你应该回农场去,用自己的双手参加生产劳动,靠自己养活自己,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自吃其力的中国人!”

  “还中国人哩?”蔡小三喜皮笑脸地回答说:“这几年我都受够了!在国外受人欺负成了难侨,被接回来了,又遇上3年的什么经济困难,吃不饱穿不暖的!早知会是这样,我还不想被接回来呢!我现在还不照样是个难民?”

  张子明严肃地对他说:“没骨气!我告诉你,现在经济困难已经过去了!你快回农场去,同大家一起,把生产恢复起来,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好了,别挡住我的路,我得走了!”

  “走?不行,不行!”蔡小三一边说一边用手拉住张子明的自行车后座,耍起无赖,说:“我坐上你的后车座,你载我回家去,也好让我吃顿饱饭!要不然,我今天就得饿死街头了!”

  张子明无奈,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仅有的20元人民币,严厉地说:“蔡小三!我告诉你,下不为例!你既不是老弱病残,又不是流离失所的孤儿,我不想再见到你!在我们祖国,每个人都懂得自尊自爱,靠艰苦奋斗的辛勤劳动,去创造美满的生活。你记住!若再这样厚着脸皮再浪荡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20元当作是我欠你的,吃饭也好,当作路费也好,快点回农场去!”说完,把钱给了蔡小三,脚急急地蹬上自行车,飞快地走了!心里生怕那浪荡鬼,再厚颜无耻地追上来。

  回到酒店后,张子明把碰到蔡小三的倒霉事,对白雪梅说了。

  白雪梅听完后说:“好在维新路离这儿远着哩!不然,这浪荡鬼尾随着你,知道了你工作的地方,以后三天两头地走来纠缠你,麻烦事就多了!”

  张子明还有一件事是发生在上星期四。那天晚上已是深夜了!外面下着大雨。忽然有人到酒店来敲门,大堂里值班的服务员走去开门,见一位陌生人,被雨水淋成落汤鸡似的走了进来,开口就嚷着问:“张子明在吗?”

  服务员连忙走去经理室,找到值夜班的张子明。张子明来到大堂一看,他惊讶地喊出了声:“哎呀,老宋!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是你?快!到我的宿舍去,先找一套服务员的衣服给你换了!你怎么不带雨衣或雨伞?看这场大雨,把你淋成什么样子了,不着凉感冒算你够运!”

  到了职工休息的宿舍里,宋耀章把张子明递给他的一套白色工作服,换了身上的湿衣服,跟着张子明乘电梯上了5楼。

  5楼服务台里值班的老冯,见张子明上楼来了,急忙迎上来,说:“张经理,有什么事吗?”

  张子明问:“这501房有人住吗?”

  “没有!”老冯回答说:“张经理,你知道的!这几年经济困难,国内的旅客一般都不住这头等房。前一段时间,住这头等房的,多数是海外回国探亲的华侨和港澳同胞。”老冯用眼望了望,站在张子明身边的宋耀章,问张子明道:“张经理,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的,你弄错了!”张子明介绍说:“这位是宋耀章同志,我的老朋友,他从上海来的,衣服都给淋湿了。”

  老冯道:“我说呢,怎么会穿着我们酒店的工作服?宋同志!我闹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宋耀章笑着回答:“没什么、没什么,别客气!”

  老冯连忙问:“张经理,你的意思是叫我开房给宋同志住吧?我去拿钥匙,我去拿钥匙!”

  老冯打开了501号房,张子明对宋耀章说:“这房间挺好的,你就住下来吧!8年前,刘天龙在这个房间里,足足住了一个多月哩!”

  宋耀章却说道:“没想到,你在这间大酒店里当起经理了!回想起来,我们一起回国,头尾也有9年多了!无情的岁月,时间过得真快。这些年来,大家过得也够清苦的!”宋耀章说话的语调,跟过去没有多大的改变。

  张子明对他说:“老宋,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慢慢说。我上的是夜班,白天空着哩!我告辞了!”说完,走了。

  第二天早上,张子明请宋耀章到广州酒家喝早茶。

  宋耀章问:“张子明!喝早茶在你的酒店里就有,为什么要带我走这么远的路?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食在广州,而这广州酒家,是驰名海内外食的第一家?”

  张子明解释道:“广州酒家是不是食的第一家,我还能瞒得了你么?你是从广州去各大城市游览后,才到上海的,对广州的事,你清楚着哩!我和妻子结婚后,住在丈母娘家里,这里是下九路,离家里近,喝完早茶,顺便带你往家里看看!所以才请你来广州酒家,没别的用意!”

  宋耀章说:“我在上海与孔玉秀结婚后,还不是住在老岳丈家里?我看,大部分归国男青年,结婚后多数都是入赘的!国内工资又低,哪来的钱去买房子?租房子住的也有,但毕竟不多。像刘天龙那样的,当然是少数,家里有钱嘛!他和林宝琴结婚后,离开上海前租住的那座房子就挺大,高雅得很!”

  张子明问他:“你这次来广州,连行李也没带一件,准备办什么大事?你还没告诉我哩?”

  “说起来话长啰!”宋耀章说:“这些年来,我在上海一直打临工,也走过好几家公司,收入更低微!”

  “你为什么不安心在一家公司里干下去?这样走来走去,今天打东家,明天打西家,是很难转为正式工的。”张子明插嘴说。

  宋耀章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正式工!这样容易被拖住干死一世的,想走也走不了!”

  “你想走?走到哪里去?”张子明惊异地问。

  宋耀章见张子明那副惊讶的神情,笑着说:“看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意外?告诉你,我这次来广州,就是希望你能够尽力帮忙,让我顺利出国去!”

  “出国去?还要我尽力帮忙?”张子明不解其意。

  宋耀章说:“怎么?你身住广州,连这样的事都不清楚?那好吧!你听我慢慢道来。经济困难这几年,国内的人出国不那么容易,于是就走去买黑市通行证到香港去,再由香港去外国。”

  张子明问:“照你的意思是想先到香港去,买一个什么回乡证之类的东西,假冒港澳同胞出境,对吧?”

  “就是这回事。”宋耀章回答道:“刘天龙走的时候对我说,在上海做了这么多年的一场朋友,吩咐我有机会时就出去找他,跟着他在国外干一番事业,不要再留下来,过着平平淡淡、富不起、穷不死的日子。两年前,刘天龙写信告诉我,他在墨尔本已快安顿了下来。他是独生子,父亲刘有康和母亲廖云娣,从印尼逃难出来以后,已没兴趣再开像椰城时那样的‘富华金铺’了!将来做什么生意,全由刘天龙去拿主意。所以,刘天龙催我早点出去,帮他出谋献策,一起做买卖。”

  张子明听了,说:“你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刘天龙又这样器重你,这自然是一件好事。我作为你的朋友,也不会阻人发达,人各有志嘛!不过,你这样去买黑市通行证,假冒回乡的港澳同胞,给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劝你还是通过正当手续,向公安局申请出去为好。”

  宋耀章连忙说:“我知道你觉悟比我高。但你想过没有?申请出境要等多少日子?你和我都是从国外回来的,有些事说出来好像是落后话,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在这里,开口闭口天天讲政治,花掉多少时间啊!而在国外的老百姓呢?他们是天天开口闭口讲赚钱,分分秒秒的时间,都花在赚钱的机会上!”

  张子明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反问了一句:“但是,做买卖赚钱,就不讲政治了吗?我看不见得吧?有能奈的大商人,如果不关心政治,是做不好生意的!我认为政治这东西,你不问它,它却要问你!就拿印尼排华的暴乱来说吧!刘天龙的父亲刘有康,他在椰城的‘富华金铺’做得下去吗?还有林宝琴的父亲林老泰在s埠的商行,以及袁淑芬的父亲袁生在d埠的商行,能够继续存在吗?经济始终是政治的基础,反过来政治又制约着经济。这个道理你我都很清楚!”

  “好了,好了!”宋耀章笑口说:“争论不能当饭吃!我已经改掉从前傲气的习惯了,你怎么说都行,我不会像过去那样,跟你争得面红耳绿的,更不会不认输,气得喉咙冒烟脖子粗的!正如你刚才所说,人各有志。大家都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为了生活,讲点实际嘛!我和你在南洋,被华侨称为第二故乡的地方长大,也算得上是老乡吧?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刚才也说了,一场朋友,不会阻人发达!我现在想出去,也有困难想你帮忙!你张子明总不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时候,在我的‘背后打一枪’吧?”

  张子明被他说得沉住气了,问:“你要我怎么帮你忙?帮你去买一个黑市回乡证吗?”

  宋耀章连忙解释道:“张子明!我知道你现在是国家干部,我怎会叫你去帮我买黑市通行证呢?你放心!这东西我自有办法弄到手。你知道吗?我听说这东西是从境外带进来卖的。我眼下就苦在不够钱去买,想你借给我200元人民币就行了!将来我老宋这只寒号鸟飞上了天,鸟枪换炮的时候,绝不会忘记你。你张子明要我还多少倍,我就数给你多少倍!”

  张子明心想:“你这宋耀章的口气可真大!天还未黑哩,美梦就做得这么早!”但又不好说出口。转念一想:人总有三衰六旺的时候,把人看扁了,总是不对的!于是,他对宋耀章说:“老宋,这200块钱我给你!还不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我张子明抑或你宋耀章,绝不会在老乡‘背后打一枪’的,友情为重嘛!”

  宋耀章听了,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张子明的手,说:“张子明,我会永远感激你的!说真的,我并不是拿不出这200元钱,那钱在我妻子孔玉秀手里,我不敢要了带走!”

  “为什么?”

  “她不让我走!这女人啊,对我的感情深得很!你我都是有家室的男人,说出来也不害臊了!我那孔玉秀,可真叫我舍不得离开她呢!只要几天没见面,她就脸上堆满了愁云!晚上睡在床上,那孩子都快满周岁了,她仍然像新婚时那样待我,她那股满足感从来也没有厌嫌过,总是如痴如醉地抱住我,暗暗地恳求说:‘耀章,我求你了,别离开我!你今晚是怎么啦?是不是很累?我都等不及了!你快点,我要!’当我把刘天龙邀请我出去的事告诉她时,她那张美丽而苍白的脸,顿刻变得忧伤愁苦,泪眼迷惘起来!孔玉秀是一位脾气柔顺的女人。她哽咽着对我说:‘你既然下了决心要走了,我也没能奈劝你回头的!不过你要记住,刘天龙这人挺狡猾的,他聪明过人,你去了以后,小心他把你这个四眼佬,当作饭后的甜品和水果吃!’我问她:‘玉秀!你相信我去了以后不会忘记你吗?’她柔媚地回答我说:‘要是不相信你,当初我就不会嫁给你!我只知道,我可一辈子都会拥着你!’当我向她要钱时,她情理兼备地对我说:‘你去了,我一个人带着女儿莎莎,还得照顾年老的父亲。这几百块钱你看着办吧?你拿了,我生活困难了,再找人去借。留下了,就得你自己去找人借。由得你拿主意吧!好不?’被她这么一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还会狠心地把那几百块的家用钱拿走呢?况且我身上还有几百元嘛!比留在家里的还要多!”

  张子明听着听着,心里颇受感动。他异常感慨地对宋耀章说:“我们这一群当年回国的青年男女,在祖国的怀抱里有了自己的归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伴侣。女的找到了称心如意的郎君;男的找到了贤惠善良的爱妻。我就想不通,你老宋对着如此恩爱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地离开自己的爱巢,独自到国外去冒险?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回到祖国这么多年了,现在为何还要走上那条回头路?”

  宋耀章笑了!说道:“张子明,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样!我认为,儿女情长是永恒的,人的冒险机会却是短暂的!至于谈到‘好马’,我也听人说过这样的话,叫做:‘好人出在嘴上,好马出在腿上!’千里马的腿,就跟男儿志在四方一样,不走遍天涯海角,怎会知道这天地竟是如此之大?其实,人活在世界上,冒险的机会并不多。过不了几年,我都快进入不惑之年了!所以我想,当年回国和现在出国,对我而言都是冒险,说明白点,就是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经历了两次性质完全不同的冒险!

  张子明以老朋友的一片真心,关切地问他:“老宋!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出国和当年回国,不仅仅是性质不同,心情也肯定不一样。回国时你老宋一走了之,毫无牵挂;而这次出国却留下妻子,叫孔玉秀既要上班工作,又要照顾一老一小。要是轮着我,我就不忍心这样离去。就算你有朝一日,在外面闯荡得出人头地、门楣显赫、或者衣锦还乡、光宗耀祖,那又如何呢?你认为这也是值得吗?还有,你现在先到香港,再到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有把握吗?我为你担心呢!”

  宋耀章听了,反而对张子明说:“张子明!看不出你现在的心肠,竟变得这样软,在s埠回国时,你对离开家人,能否再见面相聚的事,也不放在心上!当年的那股勇气哪里去了?诚然,我这次出去,一路上未必势如流水,但流水许多时候都是柔顺的!至于去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是否希望紧握在手?我请你放心!到了香港,寻找到住在上环的林宝琴就有分晓了。对了,你最好叫袁淑芬也来见见面,看她有什么话要我捎给林宝琴?我既然走了,也应该当面和她道别,也不枉这么多年的一场朋友!”

  张子明非常清楚宋耀章的性格,他那不安于现状,一心想出人头地的意识,一直没有改变。所以,还是把心里本想不说口的话,也说了出来,劝他道:“老宋!你出去以后,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我都希望你谨慎自重。顺境也好,逆境也好,别忘了我们炎黄子孙的根在这里!你的妻子孔玉秀,和你的女儿宋莎莎,还有你的老岳丈,他们都盼望着你,等待着你,千万不要把他们给忘了!你也说了,在国外为了赚钱,分分秒秒都用上了!因为那是‘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的地方,千万别忘了做人的良心,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否则,赚到了再多钱,成了百万富翁,那金钱也不可能买回失去的自尊的!”

  也许张子明这番话,说中了宋耀章的要害,他听后沉默不语了。

  喝完早茶,张子明和宋耀章从广州酒家走出来,漫步在商业兴旺的下九路上。

  宋耀章说:“这里一片繁华景象,跟孔玉秀工作的上海南京路一样热闹,人群熙熙攘攘的,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

  张子明说:“广州除了下九路,还有一个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永汉路了!只是马路窄了点,楼房矮了点。再过十年八年,这旧城区能够旧貌换新颜的话,到时候你再回来看看,我还是在这间广州酒家请你喝茶!”

  宋耀章回答道:“水是永远都源远流长的。我也不敢说这次出去,将来会落地生根在何处?但只要顺风顺水,我宋耀章会打道回府的!到时候也许年纪老啰!我们一见面,那数一数二的陈年旧事,恐怕一千零一夜也说不完哩!”

  说着说着,张子明把他带到家里了。母亲李兰香知道了宋耀章是张子明从上海来的老朋友,心里也十分高兴。

  宋耀章见母亲李兰香右手里拉着一个大男孩,左手里又拖着一个小男孩,笑口吟吟地问张子明:“张子明!你这么快就生了两个儿子啦?”

  张子明一边泡茶一边回答道:“是啊!三年两个,我有什么办法?”

  母亲李兰香立即叫手里牵着的大孙子叫宋耀章:“快,叫伯伯好!”

  “伯伯好!”小张林学着外婆叫起来,他已经6岁了!

  “你呢?你也学哥哥那样,叫伯伯好!”母亲李兰香对小张宝说。

  小张宝撇撇嘴,小声说:“伯伯好!”他也4岁了,看样子还有点怕生哩!

  宋耀章哄起两个小家伙来了!问:“你们两兄弟都叫什么名字?”

  “快,快告诉伯伯!看谁最乖?”外婆鼓励着两个小孙。

  “我叫张林!”

  “我叫张宝!”

  宋耀章道:“答得好!两兄弟一个林,不愁没柴烧;一个宝,不怕没钱花!咦?‘林——宝’?不对!”他立即问张子明:“张子明!你这两个儿子名字里的‘林——宝’是啥意思?不会是林宝琴的‘林宝’吧?”

  张子明摇摇头,不想让母亲知道,叫他别问。笑口道:“老宋!你是脑瓜子聪明的人,联想得也有道理。我看,你认为是这样就这样吧!”

  宋耀章在张子明家里吃完午饭,张子明与他一起会酒店去了。

  在路上,宋耀章饶有兴趣地问:“张子明!你爱人是不是长得很矮?”

  “你问这干什么?等阵子回到酒店里,你见了不就清楚啰!”张子明回答。

  宋耀章说:“她三年就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所以我想象你妻子,是一个长得胖胖的矮婆哩!”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象?”

  “你没听说过吗?树矮多枝,女矮多仔吗?”

  “没科学根据!”

  “嘿,不由得你不信!要是你妻子真的生得矮,再这样生下去,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啊?两夫妻做生做死,全为了养活一群孩子啰!这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一点幸福都没有了!我告诉你,我们做男人的,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不要生太多孩子。那不是福份,而是苦累!我劝你千万不要做周身儿女债,一世老婆奴的那种男人!”

  张子明说:“老宋,你给我放心好了!我这辈子顶多3个孩子。至于‘一世老婆奴’这说法,我可不同意!我和妻子都为国家为社会工作,大家都忙得很!在单位里男女平等,回到家里同样男女平等。家里的事夫妻一起做,谁忙了,家里少做点;谁有空了,家里多做点。难道在新社会里,还要推行什么大男子主义,让妻子累死在家里不成?”

  “好!算你说得也满在理的!我问你,你两个小宝贝那个‘张林、张宝’是啥意思?为什么这么怕给丈母娘知道?”

  张子明回答说:“不是怕给丈母娘知道,而是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老人家啰啰嗦嗦的,到时候往外面跟街坊邻里说开了,那有什么好处?我两个儿子取名‘林’和‘宝’两个字,是我妻子白雪梅的用意。她说这是不忘记林宝琴的一片心意,那林宝琴放弃我,和刘天龙相爱,一起离开广州去上海前后,都当面或写信对我说过,要我向白雪梅求爱,说白雪梅才是我所要追求的那种女子,说白雪梅肯定是一位贤妻良母,最适合我。”

  宋耀章问:“林宝琴知道吗?”

  “不知道!上次林宝琴路经广州去香港时,我也没打算把这样的事告诉她!”

  “你亲自跟跟林宝琴说自然难以启齿,况且这样的好事要旁人去告诉她才好,我到香港以后,一定把这件事告诉她!我觉得这是异乎寻常的一件新鲜事,起码也称得上,现代女性对爱情的一种新观念,表现了林宝琴和白雪梅这两个女人,对爱情的自私占有和妒忌迁怒的矛盾中,萧洒地解脱出来的高尚品质!”宋耀章这样评价说。

  回到酒店了。白雪梅刚好在大堂里。

  “白书记,你看!张经理白天休息也不留在家里,还带了一个人来看你哩!”服务员们哄着白雪梅笑起来。

  “什么?白书记?不会是张子明的夫人吧?”宋耀章远远听见服务员们议论的话,心里这样想。

  白雪梅迎上来了,问张子明:“怎么?来客人了吧?”

  “对,来客人了!”张子明向妻子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宋耀章同志。”

  “你好!”白雪梅伸出了手,和宋耀章握起来。她自我介绍说:“我叫白雪梅,请多指教!”

  宋耀章感谢说:“我刚从你家里吃了一顿午饭,见了你两个挺趣致的儿子和老母亲。我为你这幸福的一家子,心里高兴着哩!”

  “我一早回来上班,5楼的冯财叔就对我说:‘你那张经理来客人了,刚出门去喝早茶哩!’你在上海也难得来广州一次,你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白雪梅对宋耀章说。

  张子明对妻子道:“雪梅,我先和老宋上5楼去!”

  白雪梅说:“宋同志,你就先跟子明上去休息吧!有什么事要我们办的,你告诉子明就得了!”

  到了5楼501号房,宋耀章笑了!说:“张子明,你好哇!看来也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你夫人是个矮婆哩?原来这么高大威猛,还当书记呢!看来这粤华大酒店,你们夫妻俩都是当官的,我如果不出去,一定会留下来,在你这里弄个干部当当!”

  张子明却认真地回答道:“老宋,你开什么玩笑?你要是留下来,一辈子也干不了这服务工作,挺辛苦的!我不是小看你,这样的小庙留不住你这位大神仙,你还是拿着这200块钱去冒险吧!”说完,从衣袋里取出200元人民币交给他,告辞道:“你先睡个午觉吧!我去打电话叫袁淑芬今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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