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母、父亲母亲、和小弟学礼,终于乘坐外国人经营的“芝利华”万吨巨轮,回唐山老家松石村了。看着他们乘坐的万吨巨轮,在海上远去而消失在眼前时,我仿佛看见祖国老家松石村的乡亲们,正在那里举着欢迎的旗子,敲锣打鼓地欢迎他们回到祖国的怀抱!在春风得意的吹拂下,祖母常常挂在嘴边的,那老家松石村里的白石河,也在为他们的归来泛起浪花在欢呼和歌唱哩!
我送别了回国的祖母、父亲母亲小弟学礼。接着,四小姐何梅芳也和我告别回到上去了。这天在我的心里,一时间变得空荡荡的,总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确实,对四小姐何梅芳的分别,我纵使十分思念她,也容易找到见面的时候。可是,祖母、父亲母亲、小弟学礼他们这一走,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有再见面重聚的机会呢?这人间的爱情、亲情,还有乡情,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情根,。从此便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了。
我父亲和我祖母、我母亲、我小弟学礼,他们回国三个月后,寄来了第一封信。这封信的信脚里注明,是由乡里的小学老师代笔的。心里说,乡下百业待兴,刚回到村里,乡政府把他们安排到招待所里住下,乡亲们也开始打泥砖,在村里的空地上,为他们大兴土木盖新房。现在已经由招待所,搬进新房里住下了。小弟学礼也上学读书了。只是开始时,生活上有些不习惯,商店里卖的日用品,没有像这里那样丰富,乡亲们都过着清贫简朴的日子。但是社会风气非常好,人人安居乐业,关系融洽,详情味浓厚。
二叔听了我唸完信,对我说:“这情况是可以理解的。唐山刚刚解放,种田人讲丰收也得一年半载的,何况我们祖国,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只是你祖母年事高,要让她多补养,延年益寿,别忘了!你每隔三个月,就给我汇钱回去,一年汇寄四次。”
一九五二年,唐山老家闹土改了!小弟学礼第一次亲笔写来了报喜信,字体写的非常清秀整洁。看来,他没有辜负二叔,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这书开始读出点名堂来了。小弟学礼在信里说,家里分到了土地,老爹回国前曾说,兴许他回国后还能赶上土改,分得一两亩土地,让他重操小时候干过的田土工夫,种好田多打粮食,不再挨饿,过上不愁衣食的日子。这回父亲的愿望实现了!他和母亲俩早出晚归,对田里的劳作,干得可起劲了!而祖母却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住了好些日子,现在已经没事了。祖母说:“你们放心,我没那么快死的。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场大病,我反而精神多了!”小弟学礼说,回祖国三年了,对老家四季分明的气候,才开始适应。他觉得在老家的一年四季里,春天阴雨连绵,夏天天气炎热,秋天天高气爽,冬天天气寒冷。他说,老家地处中国南疆,在冬天里都觉得这样冷了,要是在北方的寒冬腊月里,那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所以,小弟学礼说,在一年四季里要坚持上学读书,他感到很辛苦。乡里学校的学生,把读书的情景当歌儿唱着说:“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到了秋来冬又至,收好书包等过年。”小弟学礼认为,如果没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坚持不懈的精神,这书的确是读不出名堂来,难怪在中国对读书人,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叫做:“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