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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梼杌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6777 2026-09-04 20:44

  大元王朝,第五代蒙古皇帝忽必烈时期,至元二十六年冬。[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辽东。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此时正值腊月,傍晚时刻,鹅毛大雪接连天地,簌簌飞舞。万物混成一块白色,无际无涯。群山如波涛般高低起伏,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山峦深处,森木密布。松林压雪,极美如画。一阵冷风吹过,尖细的针叶轻轻颤动,一团拳头大小的雪块微微晃动,最终掉了下来,落在一片鲜红色的温热液体上,徐徐融化,最终消失不见。

  两双华美的皮靴出现在红色液体旁边,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寒风呼啸,积雪纷扬,靡靡雪幕中,两道人影傲然挺立,巍然不动。两人身材高大,皆是外披连帽斗篷,内穿束腰长袍。其中一人一袭白色,仿佛与这世界白雪同化为一体;另一人则服饰尽是黑色,看似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显得好像他与环境颇为契合。两人静默伫立,脸庞都隐藏在帽子下边,斗篷的边毛在大风的吹拂下卷舞起伏。雪花飘摇,洒落在两人上,没等触及到两人身体,却又奇异地融化消失,半点没有碰到他们。衣裳猎猎,两人长袍的下摆处各用金丝绣着一块奇怪图案。

  过了片刻,白衣人首先掀开了斗篷帽子,露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庞来,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着细密精致的络腮胡,五官俊美,皮肤白净,眉骨较高,眼窝凹深。白衣人两只耳朵各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耳钉,一枚乌黑,一枚银白。虽然是名男子,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邪异之美。

  冷风吹卷着白衣男子的长发,起舞不定,白衣男子恍若未觉,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幽深。

  两坡壁立,峡谷纵伸,几百丈方圆的雪地中,森林残破不堪,巨木偃倒,断树纵横,崩裂的山石四处横躺,表面积雪还是薄薄的一层。在倒地的巨大松树树干上,交错布满着巨大爪痕,触目惊心。除此之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陈列着上几千具人类尸体、马匹尸体,尸山血海中,残肢断躯遍地,还有无数折损的刀叉戟箭散落其中。腥臭的空气中,依旧可以看出这些人统一穿着乌色皮裘,颇为贵气,刀剑十分锋锐,马匹也很是精良,但此时却显得分外凄惨。有的尸体拦腰断开,有的尸体没有了头颅,有的尸体身体正中破开一个大洞,有的尸体还兀自瞪大双目,带着恐慌惊惧的神色。。。。。。血浆混流,融化了这厚厚积雪。

  整个山谷如同地狱,弥漫着血腥。

  白衣男子默然片刻,嘴角突然上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好孽畜,和山护法两败俱伤,竟然还这么暴虐。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一干蒙古精锐之师杀得片甲不留,不愧是“四凶”之一。水护法,看来此行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声音略微生硬,却又颇为磁性悦耳。

  黑衣人淡淡道:“那又如何?机遇千载难逢,不可错失良机,贻误大事。”声音乃是男子,低沉沙哑,嗡嗡然混沌不清。朝那人望去,黑漆漆的斗篷帽子下,竟然是一张黝黑锃亮的玄铁面具。面具狰狞,雕刻着两支獠牙,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一缕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水护法切莫误会。萨珊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待会且让我先试试那怪物的本事,若有不利,再有劳水护法。”

  黑衣男子眼中寒光一凝,瓮声道:“萨珊,你我奉命受理此事,理当同进同退。擒杀梼杌,非同小可,不可逞少年意气。”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道:“不劳水护法操心,区区自有分寸。”

  黑衣男子默然片刻,叹口气道:“好吧,那就随你吧。”

  白衣男子笑道:“多谢水护法成全。”

  笑容收敛,白衣男子优雅地半跪下身体,双手贴在雪地上。片刻后,他的两臂陡然炸开一片炫光,,一条七彩气带和一条黑色气带分别绕着左右臂盘旋绕舞,婉若游龙,蓦地汇集到双手掌心,凝聚成团,隐隐带着怪异图案,呜呜作响。须臾,气团光芒大作,千条万道四散照射,周遭忽明忽暗,映得白衣男子的俊美脸庞也显得诡异起来。

  白衣男子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双手猛地一按,两个气团没入大地,整个大地似乎随之一震,离男子百丈远的的地面,积雪中忽然多了一道长长地弧形凹痕。

  与此同时,白衣男子突然仰天长啸,声如龙吟,雄浑浩大,绵绵不绝,直破苍穹。雪云滚滚,翻卷不定,仿佛被啸声吸引,层层汇集在白衣男子正头顶,似乎要坍塌一般。啸声回荡在巨大的壑谷中,林木瑟瑟,百草倒卷,虎豹狼虫无不战战兢兢,畏服趴跪。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唯有黑衣男子岿然不动,并无异样。

  啸声持续半晌,不但没有渐弱之兆,反而越发激昂,睥睨百兽的威吓之意渐渐淡去,转而变为更有侵略性的杀伐挑战之音,好似战鼓齐鸣,万马奔腾,杀意熊熊燃烧。山中野兽无不缩成一团,浑身颤栗,仿佛大难临头一般。

  白衣男子周身彩光、黑芒交错缭绕,两股气浪搅成一股旋风,掀起周围的林木、尸体、兵器、积雪。。。。一股巨大的羊角旋风平地升起,贯通天地,仿佛连天上乌云也被卷溺其中。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显然是没想到白衣男子动静如此巨大,万一惹来其他高人,事情则会陷入计划之外,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耳廓微动,黑衣男子眼中的不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色。

  啸声渐止,白衣男子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他特有的那种魔魅笑容,徐徐站起身来。羊角旋风失去支柱一般,也缓缓停止转动,慢慢消散缩小。

  森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凶狠的兽吼声,声音沉闷森然,仿佛来自地狱般,声音似乎要将人的耳膜抓碎,再把人的心脏生生扯开。饶是黑白两位男子早有准备,心底也不禁泛起些许寒意。

  一道黑影迅如闪电,从黑夜中窜了出来。黑衣男子心中一紧,定睛看时,心中却又一松:原来是一头牛犊大小的巨大恶狼,从林中跑了出来。似是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两人面前来,直扑自己面门。

  黑衣男子身躯不动,大袖一扬,一道金色绳索从袖中夭矫飞出。那绳索宛如活物般,扭曲如电,瞬间把巨狼全身捆绑缠住,接着重重一甩。巨狼呜咽一声,被摔砸在地上,接着咔嚓一声,巨狼的颈骨已被金绳勒断,登时没了性命。

  白衣男子微笑道:“正角还没出场,气势倒先压过来了。”语气虽然依旧轻松,但是眼神却已经凝重起来。

  黑衣男子沉声道:“萨珊,小心为上。”话毕,金绳如蛇,解开巨狼,倒钻回大袖之中。黑衣男子身如飞羽,竟然腾空而起,向外飘出百丈有余,轻飘飘落在一棵云杉树的顶端,遥相观望。

  白衣男子含笑点头,目光中泛起兴奋之色。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不满的兽吼声渐渐逼近,白衣男子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喉结一动。

  狂风忽起,积雪乱舞,白衣男子眼前登时迷蒙一片。白衣男子瞳孔收缩,浑身毫毛直炸,可他不仅没有闪避之意,反而眼神掠过决绝之色,身形如电,向前迎去,右臂带着团黑芒,轰然击出。

  黑衣男子在空中遥遥俯视,眉头微皱。

  雪雾纷落,白衣男子的身躯再次出现。此时,白衣男子的斗篷已消失不见,露出一身白衣,一头模样奇怪的野兽出现在他面前十多丈处。那怪兽体形庞大,外状如虎,毛长二尺,口中伸出一对獠牙,其中一根断了小半截,尾巴足有一丈八尺长,肋下长着一对短小肉翼。怪兽腰身、背部有几道黑红的大伤口,鲜血淋漓,此时被白衣男子摁住头颅,一对铜铃大的凶睛中尽是愤怒森寒的光芒。

  长尾卷扫,划破空气,直逼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哂然一笑,身形如纸,松掌朝后翩然飞退,看似缓慢,却飘然避过了怪兽的雷霆一击。白衣男子喃喃道:“看来我高估你了。”

  怪兽喉中赫赫怪叫,前身蹲踞,长尾轻摇。忽然间,怪兽身体一阵噼啪作响,骨骼断碎的脆声中,怪兽的身体竟迎风鼓胀起来。在白衣男子讶异的眼神中,怪兽从一头猛虎体形,转瞬有了一头大象高大,而且并未停止,反而愈来愈庞大。咔咔声中,怪兽急速膨胀,竟有一座山头大小。面目也扭动改变,竟渐渐脱离兽貌,颇具人态,只是那双大獠牙依然突在巨口外边,更显狰狞诡异。

  白衣男子长发飘扬,黑瞳闪烁,双手在胸前急速捏诀。怪兽狂吼一声,猛然朝白衣男子冲去,巨爪带着劲风,狠狠地拍下。鲜血飞溅,白衣男子登时被拍扁在地,腹胸碎裂,血浆横流,成了一滩肉泥。下一刻,一道人影凭空一闪,出现在巨兽眼前,竟然还是那名白衣男子。他手中抄着一柄通体青绿的三尺长剑,在空中闪过一道幽冷的光芒。

  白衣男子嘴角冷笑,绿剑破空直刺。

  巨兽大吼,正要迎面扑来,受伤的腿忽然一个踉跄,几乎跪倒。绿剑无声无息,正好插入巨兽的眼中。白衣男子没想到如此轻松得手,微微一怔,不禁有些失望。

  巨兽吃痛,凄厉尖吼,四足倒退几步,发疯似得胡乱抓挠拍打,雪地森林登时遭殃,千年巨木犹如草芥般被它打折拍断,积雪纷扬成幕,鸟兽四散惊逃,整片森林如同炸开锅一般。

  白衣男子有意激发这巨兽的狂性,身体如蛆附骨般黏在怪兽的巨脸上,左手五指如钩紧抓巨兽,右手握剑发力下切。绿剑锋利无比,轻松豁开巨兽眼眶。巨兽痛苦不堪,巨大长尾带着破风声横扫过来。

  白衣男子眉间一挑,撒开长剑,猱身迎上怪兽巨尾。嘭的一声,白衣男子的身体被巨尾撞上,朝天空高高抛起。

  巨兽颇有灵性,感到男子脱离自己,登时精神一震,右眼凶光爆射,张开巨口,蓦地向白衣男子咬去。

  黑衣男子双目中寒光闪烁,双手紧握,又徐徐松开。

  半空中,白衣男子深呼口气,双眸大张,身体遽然变化,皮肤如波浪般起伏不定,轰然间,他的整个人化作了一团七彩火焰,熊熊燃烧。

  他身体凭空一顿一扭,躲过巨兽的袭击,继而双臂一震,高高地冲到天上。

  白衣男子一声长啸,周身火光怒放,仿佛一个太阳,一道巨大无匹的火柱轰然冲下,瞬间淹没了巨兽。

  巨兽悲吼咆哮,挣扎不已,一道炽热已极的七彩火焰蓦地冲入他的巨口中,怪兽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一下,接着仰天发出一阵悲怒、惊惧、绝望、无助……的吼声,巨大身躯一阵蹦跳扭动,那张人形巨脸上扭曲狰狞,变幻不定,一声长长的凄吼,巨大身躯软软倒地,砸起无数雪尘。

  滋滋声中,巨兽的脊背处一眼伤口油脂流溢,白烟袅袅。突然一道七彩光芒从伤口出冲天飞起,又倏然落在巨兽面前,化为一个人形,赫然是刚才被吞下的那名白衣男子。

  望着巨兽倒地不起,巨大右眼中满是虚弱和不甘之色,白衣男子徐徐站直身体,右手斜举,掌心青光一闪,化为一柄碧绿长剑。白衣男子握紧长剑,向怪兽的脖中砍去。就在此时,异变再生,巨兽那原本短小的肉翼瞬间暴涨,刹那间伸长了十几丈有余,扫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大吃一惊,挥剑格挡,不料那肉翼竟好像携有万钧之力一般,势不可挡,白衣男子只觉得长剑一轻,顿觉不妙。

  绿色长剑被肉翼撞断,一分为二。下半段旋转飞舞,剑尖划过长空,带着一声锐响,坠入雪地中,直没地面。上半段剑身却不偏不倚,反刺进了白衣男子腹部,鲜血汩汩流出。白衣男子身子跌跌撞撞,倒退了十几步,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怪兽一击成功,却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奋力坐起,震动肉翼。肉翼呼哧片刻,竟真的腾空飞起,朝空中飞去。

  白衣男子微一苦笑,拔出体中断剑,左掌运气,按住自己的伤口。那断剑嗡然一震,没入地底的剑尖倒冲飞天,仿佛磁力牵引,飞向男子手中的断剑,铿然声中,两部分合并为一,与原来别无二致。

  怪兽身受巨创,飞翔起来颇为吃力,但速度却还是极快。眼看越飞越远,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伸手重重拍了一下地面。刹那间,离他百丈远的地面陡然开裂,一道火幕从地缝中窜中,堪堪挡在怪兽前面。以白衣男子为中心,地表竞相开裂,火焰从地底喷涌激射,形成一个圆柱状,七彩和黑色交织的火幕诡异地摇舞燃烧。

  怪兽撞到火幕上,火幕犹如实质,堪堪挡住了怪兽前行。火焰好似万千毒蛇,瞬间沿着怪兽面部向身体燃烧蔓延,怪兽悲嘶一声,身体骤然缩小,变成老虎大小,在空中挣扎一下,猛地朝上方振翅飞去。

  白衣男子眉尖一挑,打算扶着长剑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让他身体痛得一缩。白衣男子不及多想,青绿色的长剑破空甩出,与此同时,勉力聚起精神,低声念咒。

  长剑飞舞,直逼怪兽。怪兽的身体在空中怪异地一跃,躲过飞剑,正想继续上冲,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带起一抹流光,又斜刺而下,正中怪兽的后腿。于此同时,圆柱火幕的上方部分跳跃聚拢,开始合成一个火焰罩子。

  怪兽哀吼一声,跌落在地上,疯狂打滚。顾不上身上依旧燃烧的火焰和穿透后腿的长剑,那怪兽竟又站起身体,身体虎踞,前爪狂挖地面。

  白衣男子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怪兽应变如此迅速,竟然立时想到了破阵之法,意欲土遁离开。看着怪兽双爪霍霍,尘土飞扬,顷刻挖出一个大坑,白衣男子想要站起,可身上伤口剧痛,白衣男子痛的倒吸一口冷气,不甘地又瘫坐在地,无奈扬声道:“水护法,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火幕光罩倏然钻入地底裂缝,一道金影从天而降,赫然是黑发男子的那根金绳。金绳破空冲舞,蓦地缠住怪兽的脖颈,陡然勒紧。怪兽只觉脖颈被猛然一提,前爪离地,再也无法挖土,自知无法幸免,狂乱绝望中,身体再度膨胀,宛如巨象,不顾脖中金绳,拼命朝白衣男子奔去,意态凶狂,显然是临死前要把白衣男子也杀死。

  白衣男子微微诧异,随即扑哧一笑,笑容如春风扫过,温暖迷人。一道人影凭空挡在白衣男子面前,正是那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左袖中伸出金绳,逶迤在地,右手虚空一抓,不远处一名死尸身边的银亮马刀如流星横空,带着一抹电光飞入黑发男子的右手中。甫一接触,那普通马刀光芒大作,刀气喷吐,外形仿佛大了十倍有余。

  黑衣男子黝黑双目中厉电闪过,低喝一声,马刀迎风怒斩。嗤的一声,刀光消失,万籁俱寂。怪兽身体一震,独眼中带着惊惧不甘的神色,额头正中缓缓渗出一道血线。血线延伸,从怪兽额头到后颈,到脊背,再到长尾。片刻后,怪兽身体一分为二,两边身躯各向外轰然摔倒。鲜血寥寥,偌大躯体内,散发着焦臭气味,竟还有七色火焰在跳动燃烧。

  黑衣男子抛掉手中马刀,长嘘口气,瓮声道:“最好梼杌兽珠完整无损,不然你我罪过殊甚。”

  白衣男子微笑道:“水护法放心,梼杌位列‘四凶’,绝非凡兽,兽珠肯定也非比寻常,坚固无比。”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埋怨不满之意,不过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但愿如此。”

  徐步向前,黑衣男子在怪兽的尸体内部翻找起来,白衣男子则呼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质地的小瓶子来,从中倒出一枚红色药丸,放入口中吞服,然后闭上了双眼,双掌结印,就地盘坐疗伤。

  雪势渐弱,风力减小,不知多了多久,白衣男子吐了口气,睁开双眼,看到黑衣男子静静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绿色长剑插在旁边,他会心一笑,起身道:“东西找到了?”姿态洒落,竟看不出受了重伤。

  黑衣男子摊开右掌,一颗橘子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出现在白衣男子面前。珍珠似的兽珠表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兽珠内部,一团黑色凝聚成形,赫然是那梼杌怪兽的模样,不过身体缩小了千百倍,正是梼杌兽的元神。梼杌元神在兽珠内张牙舞爪,似乎还在隐隐咆哮,只不过别人听不到声音而已。

  白衣男子接过兽珠,纳入怀中,拱手道:“多亏水护法相救,大恩不谢,萨珊没齿难忘。”

  黑衣男子淡淡道:“你我也算同门,何必言谢?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走吧!”

  白衣男子颔首称是,拔起长剑,两人正要动身离开,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用蒙古语叫道:“两位仙人留步,救救我。。。”

  两人身体均是一僵,黑发男子眼中阴晴不定,玄铁面具下,轻轻喟然;白衣男子亮如星子的双眸中陡然掠过一阵寒光。两人移步转身,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浴血、肮脏不堪的躯体在一棵断树下蠕动,那人显是受到梼杌袭击,又被断树砸中,身体动弹不得。事实也确实如此,本来那人已经昏死过去,但是因为白衣男子与梼杌剧斗的动静过大,那男子被惊醒过来。眼见两人大展神通,击杀梼杌,那人又惊又喜,起先因为他们战斗自己不便呼救,后来看两人要离开,男子才忍不住叫出声来。只是受伤过重,男子的声音嘶哑低沉,虚弱无力。

  仔细一看,那男子其实身着白色虎皮衣,与其他人服饰颇为不同,身份当更加尊贵。只是衣服面部布满了尘灰血渍,看不清楚长相。

  白衣男子踱步向前,在男子面前半蹲下身体,用蒙古语问道:“你让我救你?”

  男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嘶声道:“我乃是济宁郡王按答儿秃,仙人若肯救我,我定当涌泉相报,至死不忘。”

  白衣男子笑道:“济宁郡王?敢情你竟然是蒙古人的大官儿!呵呵,看来,杀了你你也不冤。”

  那男子大惊,骇然道:“你说什么?”

  白衣男子伸手如电,猛然扣住那人的咽喉,用力一捏,那人登时喉骨碎裂,立时毙命,眼中还带着惊疑、恐惧、懊恼的神色。

  白衣男子嘴里低念几声咒文,随即优雅起身,拍尘土似得轻拍双手,斜睨黑衣男子道:“水护法,我不算滥杀无辜吧?”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仰头看天,答非所问道:“时候不早了,快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白衣男子“嗯”了一声,也是仰头眺望远方天空,叹息道:“是呀,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握紧长剑,白衣男子语气一转,低低笑道:“不过走出这一步,从今以后,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暮雪如诗如画,宛如仙境。不知不觉中,天色隐晦起来,浓重的夜色,已然悄无声息地来临。广袤森林中,群兽生存搏杀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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