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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章 楚天云雨尽堪疑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5648 2026-09-05 12:43

  白莲教首创于南宋绍兴年间,开山鼻祖是大名鼎鼎的慈照神僧茅子元。[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白莲教本是净土宗的支派,教义浅显通俗、修行方便,其门徒可以男女同修,娶亲生子,一度被蔑称为“事魔邪・党”,屡遭禁绝。上师茅子元甚至被官府冠上“食菜事魔”的罪名,流放江州。

  南宋绍兴三年,茅子元遇赦还京。乾道二年,茅子元蒙宋孝宗在德寿殿召见,演说净土法门,得赐“劝修净业莲宗导师慈照宗主”的称号。白莲教从此正名,得到承认奖掖,从此广为流传。

  蒙古入主中原后,白莲教教义转变,夜聚明散,秘密结社,散布谶语谣言,以反元为己任,志在驱除鞑虏。白莲教和元廷誓不两立,屡次举事造反,屡被镇压绞杀。但白莲教势力广泛隐秘,元廷虽恨之入骨,但也无法彻底荡平其教。此次大都中心台之变,白莲教便是主力军。

  萧客玄是大元“柱国十一卿”之一,和白莲教结怨成仇,也不令人意外。

  萧镜之听了无盐天姥的话,心中一凛,道:“白莲教?你是白莲教的人?”

  无盐天姥默然不语,小眼中寒光凌厉,瞪视着萧镜之,似乎在考虑怎么杀他。萧镜之心中一颤,根根毫毛倒竖,却又不愿示弱,昂起头微笑对视。

  无盐天姥直勾勾地看了他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意,凹陷的小眼缓缓闭上。她笑还不如不笑,萧镜之见她脸上皱纹层层叠叠,五官窝成一团,吐了吐舌头,转过头不愿再看。

  忽然身体一轻,萧镜之大骇,身子不由自主地拔地而起,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拉着他。萧镜之天旋地转,金星乱冒,身体“砰”地一声撞在硬物上,眼前白晃晃一片。

  萧镜之痛哼一声,头晕眼花。他甩甩脑袋,大吃一惊,这才看到自己是在一个极为逼仄狭小的瓶形空间内,仅容蜷曲转身。头顶上一暗,空间上方被封住。

  萧镜之愣了片刻,恍然醒悟,他是被封印在了一个白色宝瓶里,就如同史骏恩和宁宁被封印在铜瓮中一样。比起宝袋中的颠簸摇晃,翻来覆去,宝瓶内神光隐隐,清凉舒适,但也是被囚禁束缚,极为痛苦压抑。

  萧镜之心头大恨,暗中咒骂。此时完全受制于人,只能听天由命。他身体缩成一团,呆呆地看着宝瓶的塞子,时而万种思绪,时而头脑空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

  萧镜之想起昨晚的女子,心道:“难道她一直被老虔婆这么囚困着麽?”心疼怜爱,胸口隐隐作痛,又揣测老虔婆会把自己带去哪里,如何处置,心头更加郁闷烦乱。多少有一丝懊悔,不该色令智昏,追随那四名少女,以致身陷囹圄。

  可一想起黑衣女子秀美绝伦的模样,以及昨晚的销魂滋味,嘴角微笑,又觉得也算值了。

  他在宝瓶内抱腿而坐,胡思乱想,想要睡过去,却又浑身难受,完全无法睡着。如此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他却像度过了两三年一般,憋闷难耐,抓耳挠腮。到最后,萧镜之忍不住在瓶子里大喊大叫,破口喝骂,声音惶急、愤怒、焦躁、恐惧……又用头不断撞击瓶身,正如一头濒死的困兽。

  萧镜之闹腾了半天,直累得自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知道这宝瓶隔绝一切,自己再怎么叫喊也是无用。以他的野性子,在清醒的时候被关住好几个时辰,真比死还要难受。加上腹中饥渴交加,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免受如此苦楚。

  他抑郁烦躁,便扯下自己的衣裳,反复撕扯,听着那“嗤啦”声音解闷。(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在狭窄的空间内,蜷着身子滚来滚去,把自己的上衣撕成了条条缕缕。

  如此又过了几个时辰,疲乏感袭来,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忽然身体剧震,萧镜之惊醒过来,眼前一花,天高云阔,自己跌倒在地上。他“啊”了一声,大口地喘着气。

  天空湛蓝,峦壑起伏。半轮夕阳挂在天际,柔和而又耀眼,霞光倾斜万山,壮美斑斓。

  自己竟是在一处山顶上,周围青石成片,杂草丛生,可没人膝。

  无盐天姥身体伛偻,背对着他,迎着落日站立,一袭黑衣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落日余晖,江山万里。若是一个绝色美人儿站在山顶,亭亭玉立,宛如凭虚御风,倒不失一副唯美图画。奈何偏生是一个猥琐丑陋、獐头鼠目的老妇站在那里,实是大煞风景。

  萧镜之原已身心疲惫,气力大减,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精神为之一振。光着膀子爬起来,萧镜之走到无盐天姥身旁,对着夕阳,双手环嘴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悠长,山壑间回声隐隐。

  无盐天姥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两腮凹陷,嘴巴嘬起,口中发出一声尖啸。萧镜之只觉耳膜剧痛,脑中嗡然。

  尖啸锋锐无比,如鹰击长空,上出重霄;似蛇游九泉,下临无地。端的惊魂摄魄,让天地失色。萧镜之心底发寒,几欲坐倒。

  尖啸绵绵不绝,足有半盏茶功夫方才顿住。无盐天姥目光扫过萧镜之,冷哼一声。

  萧镜之面色苍白,不明所以,心想:“这老虔婆是在跟我比较麽?呸!赢了我算什么本事?”又觉得她的行为略带幼稚,不像个老婆子,不觉莞尔。

  无盐天姥嘶哑着声音道:“你还想见那个姑娘麽?”

  萧镜之心中一喜,连连点头,道:“想啊,她在哪呢?”

  无盐天姥小眼中露出一丝嘲弄和憎恶,道:“你先吃东西吧!太阳落山了就能见到她了。”把一个彩色宝袋抛给他,转身离开。

  萧镜之接过宝袋,打开看时,只见里面装着七八块油酥饼、一个水袋。萧镜之翻了个大白眼,心底暗恼:“就给老子吃这个?老子俘虏百花仙子的时候可是温柔得紧。”

  无论如何,有生于无,萧镜之抓着油酥饼,大口吃起来。那油酥饼小巧精致,油而不腻,香酥可口,萧镜之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个干净,又仰脖大口喝水。

  祭过五脏庙,萧镜之大感舒坦,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浮动的白云,什么也不愿多想。

  如此休憩半晌,他瞥见身旁野草繁茂,心中一动,拔下几根,信手编结起来。

  其时残阳坠落,晚霞消退,昏暗的夜色开始在群山万壑间弥漫,一派凄清寒冷。

  轻柔的跫音响起,萧镜之正躺在地上,专心摆弄草茎,并没有听到。

  一道窈窕多姿的身影走到他脑袋后边,盈盈跪坐下来,宽大黑袖中皓腕如雪,素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萧镜之仰头,那张皎如秋月的美丽脸庞倒映在自己眼中,清冷典雅,他又惊又喜,道:“你来啦……”

  话没说话,嘴唇被她的柔嫩指尖堵住,接着两片温软甘甜的唇瓣压了上来,辗转流连,琼津渡送。萧镜之心中欢喜甜蜜,舌头旋转跳动,轻轻吸吮,热情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唇舌分开,萧镜之咽了口唾沫,爬起身半跪在她旁边,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花容古井无波,声音冷漠疏远,似乎换了一个人。

  萧镜之一肚子的关心话儿被噎回肚子,挠挠头,把手中的编织物递给她道:“送给你。”

  那女子瞟了一眼,他手中是一朵鲜草编成的花苞,外形逼真,欲开未开,花茎细长。她并不接过,冷冷道:“这是什么?”

  萧镜之微笑道:“定情信物。我如今一无所有,只能拿出这个啦。”

  那女子身体轻颤,柔荑接过“花苞”,低声道:“定情信物?”轻咬樱唇,澄澈幽深的眼波闪过一丝迷茫,俏脸上掠过轻烟般的惆怅。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又忽的扬起,妙目中闪过冷意,葱指一折,掐断“花茎”,把“花苞”攥得变形,冷冷道:“你是形势所迫,我是身不由己。何为情?何为定?所谓定情信物,真是一个可悲的笑话。”把毁坏的“花苞”掷在地上。

  萧镜之默然片刻,叹气道:“你说的不错,是我自欺欺人。你别生气,我……我只想逗你笑一下。”

  那女子如若未闻,徐徐躺倒在地上,平静道:“来吧!”雪腮上绯红升起,闭上双眼,侧脸一旁。

  萧镜之如被当胸插了一刀,呼吸痛楚,看着那张清丽秀雅的脸庞,一动不动。

  那女子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睁开双眸,蹙眉看着他,道:“你还在等什么?”

  萧镜之摇摇头,歪倒在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躺着,拉着她的小手,仰头看着渐渐漆黑的天色,一语不发。

  那女子侧头看着他,秋瞳剪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困惑。

  “我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萧镜之缓缓道。

  她心中一凛,随即冷冷一笑,道:“是吗?我没看出来。”

  “以后你就知道了。”萧镜之嘴角一笑,说不清是温柔还是狂傲,他指着昏暗的夜空道:“这天上的星辰那么多,很难被人分清记住。但是我萧镜之就是那个月亮,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会永远记住我。”

  那女子面带讥诮,正要反驳,萧镜之突然翻过身来,压在了她的身上,目光灼灼,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她被他的眼神所逼,呼吸竟微微一顿,似乎内心深处也被那双晶亮的眼睛看穿,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萧镜之的嘴唇轻轻落了下来,冰凉的手朝她的衣襟内探去。手指拨弄抚摸,她的身体如同触电,颤抖酸软,力气急速流失。

  经过一天的时间,萧镜之似乎突然开窍了一般,不再急躁冒进,舔舐・着她的晶莹耳垂,轻轻咬住吹气。手上却粗暴地揉捏着她的柔滑椒・乳。

  萧镜之嘴唇下滑,吸吮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寸也不放过。手指温柔起来,摩挲着她的平滑小腹,探入秘地。

  她玉体颤动,瘫软在他的身下,面如桃花,星眸迷醉,双手扶住他的腰身。夜幕中,银河隐隐,星辰渐密,星星一眨一眨,似乎在偷看他们。

  “星星?月亮?”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人生里,还能有月亮照耀吗?”

  当他坚硬的部分进入她的身体,她低吟一声,娇躯抽紧,八爪鱼般紧紧缠住他。痛楚甜蜜,心酸难过,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

  ……

  第二天一早,晨曦穿过草丛,照在萧镜之熟睡的脸上。清风徐来,一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草叶滑下,滴到他的胸口上。

  萧镜之醒了过来,发现怀中美人儿再次不见,自己身上还盖着她的衣裳。无盐天姥蹲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脑袋低垂,乍一看,如同一块黑黢黢的怪石。

  萧镜之叹了口气,道:“婆婆,您老人家起得倒早!”

  正要穿上裤子,一道气浪卷来。萧镜之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又被封印到宝瓶内。

  萧镜之又惊又怒,气得要破口大骂,又想到这不过是徒劳而已。说不得,逆来顺受才成。好在昨天受了一天煎熬,适应能力已强了一些,不然自己浑身赤裸,无法撕衣服打发时间,真不知这一天怎么熬过去。

  萧镜之闲来无事,回想老妪的言谈举止,处处透着诡谲阴森,实在难以揣测她到底是何方人物。不过,她和白莲教关系密切毋庸置疑。她这是要带自己去白莲教老巢吗?又觉得不像。这老妪选得落脚点颇为平常,却也十分隐秘,让他无法猜测到底自己身在何处。

  至于萧家和白莲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萧镜之倒是没仔细想。父亲身居高位,名震当世,功成万骨枯也是在所难免的。

  萧镜之反复思量,揣度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按下不想。他近两天没有服食“阴阳补气丹”,昨天又肆意缠绵,身体略感虚乏,枕着胳膊,迷迷糊糊地睡去。

  如此睡去醒来,醒来睡去,好几次后,萧镜之再次被放了出来。不出他所料,时间又是傍晚,残阳将落未落。

  这次的地点是在一处低矮峡谷中,谷中溪水曲折东流,透澈平缓,凉意四散。

  无盐天姥把彩色宝袋扔给他后,一言不发,正要离开,萧镜之忙叫道:“婆婆留步。”

  无盐天姥顿住脚步,目光凶恶,粗哑刺耳的嗓音道:“怎么了?”

  萧镜之苦笑道:“你如果现在不杀我,还请赐还我一枚丹药续命。”

  无盐天姥眯着眼睛看着他,萧镜之实在不愿多看这张脸,无奈情势不由人,只好微笑对望。

  无盐天姥嘴角一抽,似是冷笑,从怀中掏出萧镜之的宝袋,从中夹出一颗“阴阳补气丹”,屈指弹给他。

  萧镜之伸手接过,道:“多谢!”把丹药塞入嘴中咽下。

  无盐天姥驼着背,步伐看似老迈,却又飘忽不定,转眼不见。

  萧镜之打开彩色宝袋,里面有一套棉布衣裳,还有两张牛肉饼,一小坛酒。萧镜之见到衣服还不甚惊奇,等他翻出酒坛来,微微一怔,大喜过望。

  想不到这老妇丑恶到极点,却也有一丝善解人意。萧镜之原本对她有十二分的憎恶,现在只剩下十分了。

  萧镜之如获至宝,反倒不愿轻易下口喝酒。他先是在清凉的溪水中净身沐浴一番,然后穿好衣服。无盐天姥给他的衣服也是十分合身,不肥不瘦,让他微感诧异。这方面,这老妇倒是比无忧谷的人有经验。

  萧镜之小心翼翼地拆开酒封,一股幽雅细腻的酒香扑入鼻中。他贪婪低嗅,世上的香味,除了女儿家的体香,以此种香味最是动人。

  萧镜之大大喝了一口,酒体丰满,入口绵顺,暖洋洋地滑过肠道。他放下酒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又抓过牛肉饼,大嚼吃下。自己正在赴死的路上,怎能做个饿死鬼?

  正自吃喝,那道轻盈绰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旁边。

  萧镜之习以为常,抓起酒坛递给她,道:“酒能助性,喝点吧!”

  那女子双手接过酒坛,在他身边蹲坐下来,表情沉静柔美,素雅端庄,她抱起酒坛,仰起雪白修长的脖颈喝酒。这动作原本豪放粗俗,但由她做来,却是说不出的曼妙动人,风情万种。咽喉轻轻起伏,风致撩人。

  那女子喝了一阵,把酒坛还给萧镜之,樱唇红润,双颊染晕,娇艳欲滴。萧镜之接过酒坛,一口气饮尽,把酒坛扔在一边,猛地把她拽进怀里,低头亲吻。

  ……

  在接下来的七八天里,萧镜之的日子大同小异。白天被封印在宝瓶中,黄昏的时候又被释放出来,吃过丹药和食物,然后就和那女子尽情交・欢。

  每一次的缠绵,都那么的疯狂热烈,像是最后一次。萧镜之紧紧搂着这陌生而熟悉的女子,激烈冲突,轻怜密爱,既希望这种日子永无尽头,又希望两人同归于尽于欢愉的峰巅,就此烟消云散。

  她的眼泪,她的冰冷,她的喘息,她的味道,都能拨乱他的心弦,让他彻底迷乱。

  来时如烟,去时如云,她就像是一朵洁白的晚香玉,在夜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充满神秘而又危险的味道。

  可无论他如何狂热地亲吻她,霸道地占有她,却始终无法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堵看不见的墙,如同银河天堑,隔开双方,彼此的心天各一方。

  他和她的身体愈来愈亲密,话却愈来愈少。与此同时,无盐天姥也不跟他说话。萧镜之有时候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两三天都没有说话了。

  这一天的早晨,萧镜之从梦乡中醒来,伸个懒腰,看见无盐天姥在不远处盘膝坐着,稀疏白发在微风中飘动。

  萧镜之早已习以为常,穿好衣服,等待被封印。

  忽听无盐天姥粗哑刺耳的声音道:“小子,你大限将至,准备好了吗?”

  萧镜之心中一寒,暗道该来的终究会来,既忐忑恐惧,又如释重负,他点点头道:“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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