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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凤眼半弯藏琥珀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4816 2026-09-04 19:48

  一个女子银铃似的声音骂道:“安藏臭小子,萧家小混蛋,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安藏四人抬头望去,之间六层上,一个年约二十的女子,金发碧眼,肤如冰雪,隆胸纤腰,装束与中土女子大为不同,线条明显。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天鹅般的修长玉颈下,锁骨俨然,胸前饱满之处,沟壑欲隐还现。精致的俏脸上,轻怒薄嗔,好像在撒娇一般。

  郭天仪一颗心怦怦乱跳,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暗想:“这就是那舒娥姑娘麽?果然十分动人。”

  怒视了绿坠儿一眼,金发女子道:“你这小蹄子,我不是交待过麽?安藏这小子是强盗,不能让他进来。还有,这萧家的小鬼也不是好人,得一块撵出去。”

  郭天仪回过味来,心中恍然,原来这女子并非舒娥。

  绿坠儿面色为难,欲言又止,安藏抢声笑道:“韦妈妈,话不能乱说,我好歹也算官宦子弟,怎能说是强盗?”

  金发美人冷笑道:“勾搭了我家姑娘,连一两孝敬钱都没给老娘,跟吃白食有什么区别?不是强盗是什么?”

  萧镜之道:“韦妈妈,我可是老实人家的孩子,连舒娥姑娘的闺房都没去过。你可不能一棒子下来,把好人都打死了。”

  金发美人骂道:“老实个屁!大都这几家院子,哪家没留下你的韵事?五楼的丫头,被你撩拨得还少吗?”

  忽然展颜一笑,美艳不可方物,她道:“其实你倒也算实诚孩子,花钱大方,老娘也很中意你。加上长得顺眼,有时候老娘都想把你收了。”

  然而脸色一变,金发美人又怒道:“要怪就怪你那坏老爹,霸道得紧,好像是我家姑娘把你威逼利诱来似的,老娘虽然不怕他,可也不想跟煞星打交道。”

  郭天仪和耶律庚辰听得大吃一惊,没想到这绝色美人竟然是萧镜之所说的韦妈妈。原以为能被叫做“韦妈妈”,肯定是长相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一脸褐斑皱纹和媚态谄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是一个妖娆绝艳的色目女子,而且华语极好,脾气奇大,那发起怒来的俏样儿,能让所有男人都能心神荡漾。

  安藏和萧镜之被骂得狗血淋头,大为尴尬。安藏干咳一声,笑道:“妈妈教训的是,不过小子今番是带着心意来的,不但有孝敬妈妈的,而且下面的丫头小子也有赏钱。”

  韦妈妈一听这话,脸色稍霁,哼道:“不要空口白牙说大话,真是吐个唾沫砸个坑的话,先把孝敬呈上来。”

  安藏笑道:“那是自然。”推了一把郭天仪,道:“贤弟,还不赶紧把礼物拿出来给妈妈?”

  耶律庚辰一怔,他不记得郭天仪准备了什么礼物,看见萧镜之苦忍住笑的样子,明白过来的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安藏,太损了点。

  郭天仪懵懂片刻后,勃然大怒,直想把算计自己的安藏当场掐死,此番只是打算来看天圣女一眼,哪想到会有这些周折?别说礼物,连银钱都没带多少,安藏此举,是成心让他难堪。脸色忽红忽白,见韦妈妈和绿坠儿两位美人目不转睛地望来,不好当场发作,迟疑一会儿,伸手入怀,暗暗把自己的龙骨扳指褪了下来。

  耶律庚辰心中暗叹郭天仪老实,连反咬一口都没有,就沿着安藏挖的坑蹦了下去。若换了萧镜之,当时就能说出那什么什么明明在你身上的那什么位置呀,反而会让安藏无法脱身。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不过他也知道郭天仪傲骨天生,没有安藏和萧镜之的那种流氓痞气。

  既知迟早要送出,郭天仪忍着心痛,索性装着十分大方,沿梯而上,把扳指送到韦妈妈身前,笑道:“微末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妈妈笑纳。”

  扳指花斑碧绿澄澈,晶莹剔透,犹如翡翠。韦妈妈随手捏起,摩挲把玩一下,道:“东海龙骨做的小玩意儿,虽然价值不菲,但想进这六楼的房间,只怕不够。

  郭天仪脸一红,急忙道:“这东西叫‘授时扳指’,大有妙用,远非普通龙骨扳指所能比。”

  韦妈妈一怔,安藏三人心中一沉,暗想玩笑开大了。这“授时扳指”乃是郭天仪的老爹亲自击杀东海螭龙,又焚身烧骨,耗时费力锻造的一件神器。传说此物能感应节气天象,助修法术真气,虽然小巧,却夺天之造化之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郭天仪常对三人炫耀,视为第二性命般,珍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韦妈妈眼珠滴溜,喃喃道:“授时扳指?”仔细看那扳指,隐隐然有异彩流动,再定睛看,只见扳指内部有点点银芒,仿若天河群星,绕舞流动。

  韦妈妈嘴角勾笑,语调一沉,问郭天仪道:“小子,你叫什么?”

  郭天仪被一个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小的女人叫做“小子”,心中大不舒服,不过还是道:“我叫郭天仪。”

  韦妈妈微歪着头,道:“那郭守敬是你什么人?”

  歪着脑袋的样子娇俏撩人,可她说的话却让郭天仪心中一惊,他迟疑一下,吞吞吐吐道:“那是家父。”

  韦妈妈点点头,似笑非笑,把授时扳指戴在葱指上,自我欣赏一番,道:“还别说,跟我很配,大小刚合适。”

  郭天仪看得清楚,脸上一抽,痛苦地暗叫:“明明比你的大拇指粗上一圈。”

  韦妈妈妙目流转,视线转向耶律庚辰,饶有兴趣道:“俊小子,你又是谁家的公子哥儿?”

  耶律庚辰眉头轻皱,也是颇为尴尬,又不好当众说谎,便道:“在下复姓耶律。”却不说名字。

  韦妈妈微微一惊,显然明白这个姓氏的分量,不过她可没像普通人那样脸上露出敬畏之色,反而咯咯一笑道:“耶律氏尊孔崇儒,天下闻名,你怎的不在家里读《大学》《中庸》,反而跟着安藏、萧小子出来鬼混?”

  耶律庚辰一下被问住,总不能说出此行目的,更加窘迫。

  耶律庚辰为人宽厚淡泊,安藏怎会让他深陷狼狈,插口笑道:“大道青楼御苑东,玉栏仙杏压枝红。广寒洲是人间仙境,耶律此来不为狎邪,只是陪我把玩风月,妈妈不要误会。”

  一语说出,安藏才发现此话有歧义,果然,韦妈妈乜斜了他一眼,道:“把玩风月?是‘吟风弄月’之‘风月’,还是‘风月行藏’之‘风月’?”

  安藏干笑一声,萧镜之抢话道:“当是‘翰林风月’之‘风月’。”

  韦妈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哼道:“我看你是‘心性风月’之‘风月’。”

  萧镜之厚着脸皮道:“小子年少,哪知什么‘风月’,还望妈妈教我。”

  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韦妈妈莫名双腮绯红,又羞又恼,恨恨地道:“老娘对谁卖弄‘风月’,也不跟你这小色鬼搅合。”

  见绿坠儿、郭天仪、耶律庚辰吃惊地看着自己,一旁的安藏笑而不语,韦妈妈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暗暗着恼,自己身为广寒洲的主人,一贯长袖善舞,谙熟逢场作戏,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安藏和萧镜之这两个家伙,人小鬼大,自己常拿他们无可奈何,尤其姓萧的小混蛋,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他克制住了。

  萧镜之一脸失望,叹气道:“流律有终,深心无歇。徙倚云日,裴回风月。如此‘风月’,更与何人说?”

  安藏笑眯眯接茬道:“良辰美景,清风明月。萧镜之,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就站在你面前,你想找人促膝长谈,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萧镜之正色道:“若得佳人垂青,即是无边风月。只怕这样的美事可遇而不可求。”

  他两人装模作样地一唱一和,让韦妈妈又好气又好笑,呸了一声道:“安藏臭小子,你别乱嚼舌头。萧家小色鬼,你别做梦了,老娘才不跟你风花雪月。”

  说完,韦妈妈的唇角忍不住荡开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如此温柔娇媚,让在她一旁的郭天仪呼吸微微一滞,身体莫名颤动了一下。萧镜之回应了韦妈妈一个半是失落半是会心的笑容,没有再接话。

  韦妈妈抿了抿嘴,不甘心地瞪了萧镜之和安藏一眼,道:“算我怕了你们两个小鬼,这插科打诨的功夫我是不如你们。不过你俩自己不学好也就罢了,怎的还带坏别人?”

  安藏笑道:“放心,这两位是‘浊世佳公子,转世柳下惠’,不是那么容易被带坏。”

  韦妈妈一脸的不信,目光扫向耶律庚辰,问道:“当真吗?”

  耶律庚辰再次被问住,这种问题回答是和否都不妥当,一时张口结舌。韦妈妈又望向郭天仪,郭天仪想也没想,道:“妈妈放心,我可不会轻易随波逐流。”

  韦妈妈轻轻摇头,似是苦笑,又似莞尔,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授时扳指。想了想,韦妈妈居高临下,戟指着安藏三人,脆声道:“你们三个小混蛋,看在郭公子面上,今天就放你们上来。可下次再来,就要跟郭公子这般有诚意才成,不许拿不像样的东西敷衍我。”

  见安藏和萧镜之连连称是,她这才心满意足,放过了他们,娉娉袅袅地去了。留下心痛不已的郭天仪,把他眼巴巴的不舍目光也扔在了脑后。

  见美人离去,绿坠儿带着三人也上了六楼,郭天仪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劈手抓住安藏的衣领,扯到面前,咬牙切齿道:“安藏,你赔我宝物。”

  安藏一脸无辜状,道:“你为讨佳人欢心,拱手送人,与我何干?”

  萧镜之又充起老好人,扶着两人肩膀,拉长声音道:“不要贴得这么近,最近断袖龙阳的韵事多了不少,两位贤弟这般鼻息互闻,徒惹旁人误会。”

  安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就是就是。”

  郭天仪又羞又气,猛地推开安藏,怒道:“反正你要赔我。”

  安藏笑道:“你又不是女人,我陪你做什么?”

  郭天仪火冒三丈,道:“赔礼道歉,赔偿宝物!”

  安藏白眼一翻,道:“我赔?我呸!郭天仪,你再放刁耍赖,我就去告诉郭老爷子,你引诱我三个本分良人深入勾栏,为请客把扳指抵给了鸨母。”

  郭天仪脑中有根弦“啪”的一断,有种睚眦欲裂的感觉,怒火快要喷发的时候,开门声响起,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诸位公子恕罪。”咬字略带含糊,停顿带有刻意,让人听了好像有一只小蚂蚁钻入耳朵,直达心底,既麻痒又舒服。

  几个男人无不心中一荡,均想:“这声音真奇特,偏又那般好听。”郭天仪心头微觉酥麻,火气消了大半。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复道彼端,一道修长的身影凭栏翩然伫立。十八・九岁的模样,白衣绿裙,不施粉黛。身材窈窕,仙姿玉貌,冰肌雪魄,绰约动人。云鬓横斜,发丝尾端披在肩前,竟是极为罕见的红颜色。一双淡绿瞳子,微带笑意看着这边,但又有莫名的疏离和清冷。想必是广寒洲的第一美人舒娥无疑。

  郭天仪心尖儿一颤,暗道:“好个美人,我还以为那个韦妈妈已算绝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比下去了,而且气质如此高贵。”顿时觉得萧镜之所说的“烟花之地,多出美人”的话诚不我欺,他出身华贵,所见的美女也极多,但风情打扮,无有能及此地。

  安藏微微一笑,道:“哪里,累你久候,我心里过意不去,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才好。”一改痞相,如谦谦君子,语气大为温雅。

  舒娥微笑道:“算不上久候,反正我也无聊。”对绿坠儿道:“绿坠儿,你去到五楼茶坊领一份‘水金龟’来,我为几位公子泡茶。”

  绿坠儿答应一声,便转身从另一个复道去了。除安藏外,其他几人心里不大是滋味,因为虽然称呼的是“几位公子”,但那双温柔眼眸的注意力,显然都在安藏身上。而且,据他们所知,‘水金龟’是武夷岩茶的一种,除了安藏,他们三个没人好喝这个。尤其郭天仪,想起之前萧镜之说的安藏和舒娥是老相好之类的话,直如一大缸子陈醋在心头打翻。

  安藏笑道:“那就打扰了。”迈步向她走去,其他三人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也跟了上去。

  舒娥有点不满地看了安藏一样,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一句,让郭天仪的嘴里都开始发酸起来。

  四人到了走廊,安藏道:“这几位便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几位兄弟。耶律庚辰,萧镜之,郭天仪。”一一指出介绍,却并不提三人的家世身份。

  每指一人,被指者也是微笑点头致意,舒娥也是轻点臻首,但显然只是出于礼节,清清淡淡,不冷不热。耶律庚辰清高淡雅,不以为意;萧镜之早知如此,所以也没觉得什么;只有郭天仪心中不舒服,他倒不是反感舒娥,而是觉得这女子竟然对安藏这种流氓倾心,对他郭天仪冷淡,让他高傲的自尊心很难以接受。论相貌家世人品,他觉得自己哪里也不必安藏差,或者说更好。退一万步讲,若不是他此番忍痛舍宝,安藏早被韦妈妈一脚踢出广寒洲了。

  尽管如此,舒娥身上幽冷的清香钻入鼻来,让他心情舒爽了许多,授时扳指的事情也暂时压在了心底,等见识过天圣女的容貌,离开此处后,自己再好好教训安藏这混蛋,反正他的法术修为比自己稍弱。

  想象着安藏的俊美脸庞被打成猪头的样子,郭天仪心中大为快意,笑容也再次出现在脸上,跟着舒娥等人,一起迈进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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