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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咬的。

  只是这么一个念头,他的脸就轰得发烫起来。

  但不得不说,徐砚深果然不愧是长期游走在名流上层的人,餐桌礼仪极为讲究,哪怕不是用刀叉,拿着筷子,姿态都比他要更优雅耐看。

  陈诺轻低头再看看自己,大餐也能吃出路边摊麻辣烫的感觉,浑身上下就一个“俗”气。

  他不好让他也跟着吃被嘘嘘糟蹋过的食物,于是斟酌开口:“你……还是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嘘嘘这两年在重庆,口味偏辣,你应该吃不惯。”

  徐砚深确实吃不惯重油重辣,刚刚吃尝了一口毛血旺,就忍不住蹙眉,辣得险些呛到,生生忍住了:“……没事,不要浪费。”

  “……”陈诺轻想说,不要浪费都是跟他们这些穷人说的,论浪费当然永远比不上有钱人的奢靡无度。

  但他又觉得没必要说这样,于是伸手招来服务员,拿来菜单,问:“有没有沪菜?来几个招牌的,给这位先生。”

  徐砚深闻言,眼神微动,抬眸看向他,下一秒就听他道:“不好意思,不太了解你的口味,你要不喜欢,就再重点。我那些话不过是教育普通人家的小孩,当然和您这样阔气地能包下一整艘游轮的人无关。总不能这么大艘船都包了,结果跟着我们吃剩菜吧?”

  徐砚深:“……诺宝,口味不一样,我可以尝试改变。”

  陈诺轻狠心,回头问一开始就站在附近介绍情况的应侍生:“我等下想带着我弟回房间休息了,能给我安排一下吗?”

  应侍生微鞠躬微笑:“没问题,本艘游轮共计有147套豪华套房,您想选择住哪一间都行,我推荐临窗可以看到江景最好的那一套。”

  陈诺轻挑眉,随意摆手:“行,那你安排吧。”

  徐砚深:“将我安排在陈先生隔壁。”

  “是。”

  饭后,陈诺轻带着吃饱喝足的嘘嘘立即站起来,拿上饭卡,就跟着应侍生前去房间,徐砚深始终亦步亦趋地跟着。

  陈诺轻按着嘘嘘小肩膀走在前面,感觉身后跟了个背后灵一样,暗自叫苦。他就不该答应上这艘贼船。

  刷了房间,一开门,他迅速推着嘘嘘闪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哪知道徐砚深忽然伸手扶住门,抬眸盯着他:“诺宝,今晚是情人节,你答应过我的。嘘嘘都快七岁了,我记得之前他在老房子都是自己一间房睡的。”

  陈诺轻:“……”他咬牙,手上用力,“这里太大了,还是在船上,我不放心。”

  哪知道徐砚深看着不动如山,面上如常,手劲儿却那么大,陈诺轻最后忍不可忍,狠狠瞪着他:“徐砚深,你别太过分,你逼急了我跳长江里游回去,我都不和你好!”

  哪知道徐砚深闻言一愣,下一瞬却忽而诡异地笑了声,说:“你不会游泳。”

  陈诺轻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嘴硬:“……谁说我不会?我这两年不会学啊!”

  徐砚深也深知物极必反,于是微松手,盯着他的眸子低声道:“给你点时间,洗个澡,把孩子哄睡了,来找我。否则,我来找你。锁门也没用,你该相信我能拿到这艘船的所有门卡。”

  “……”陈诺轻被这男人的无耻惊到了。

  他气得一掌将门狠狠甩上!

  一进屋,他就让嘘嘘自己先玩会,自己快速掏出手机开机,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后,他只能先给赵景阳回了条消息:“我没事,不要电话轰炸我,再轰炸拉黑。”

  对方连忙追问了句:“你带着嘘嘘去哪了?你电话里那个男人是谁?”

  陈诺轻心烦,回了句:“追债的,别管,我能解决。”

  赵景阳迟疑:“什么债?情债?”

  “……”你小子是乌鸦嘴是吗?!

  “滚。”

  陈诺轻深吸一口气,快速给他开免打扰了。

  “哥哥,你怎么啦?”作为孩子,陈嘘嘘敏锐地察觉到他哥情绪上的反常,担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半跪着扶着靠背抬头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被绑架啦?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他平时就不该让他刷那么多短视频。

  他还不如被绑架了呢,起码还能报警。

  而且徐砚深这个身份,他可不想闹上热搜,人尽皆知。

  七天,他真的要跟他在这个船上耗七天吗?

  “哥哥?”嘘嘘的声音找回他纷乱的思绪。

  陈诺轻抬头望了眼房间外的江面,和对面连绵的山,叹口气,摇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谨慎地出门,是应侍生送来了好几套一大一小换洗的衣服。陈诺轻怔怔地接过来,心里顿时更慌了。

  他带着嘘嘘去洗澡,出来换上一身完全合身的衣服,屋子里开着很足的暖气,只要不开窗,让江上的寒风吹进屋内,他完全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嘘嘘精力旺盛,怎么都不肯睡,正拿着套房里自备的Switch2游戏机,玩起游戏来,玩得不亦乐乎。

  躺床上的陈诺轻盯着墙上的时针,正紧张呢,身边桌上的座机,如午夜凶铃突然叫了起来。

  他被吓得一个机灵,在嘘嘘赶过来要接之前忙喊:“我接!我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没敢吭声,对面沉默了一秒,传来男人低磁的嗓音:

  “诺宝,十一点了。你再不过来,情人节要过去了。”

  陈诺轻紧紧地用手指绞着电话线:“……我弟还没睡呢。”

  徐砚深:“三十秒,我过来。亲自哄他睡。”

  “!”陈诺轻,“不用!”他一把挂了电话,当即上前一步,摁了电视,收了游戏机,牧羊犬赶小羊羔似的,连拎带拽,把小家伙塞进被窝里,盯着他眨巴着的澄澈大眼睛,下达命令:“现在,立刻,马上就睡觉!我有事,出去一会,你乖乖睡觉,不许出房间,听到没有!”

  陈嘘嘘闻言眼睛一亮,“哥哥,你要干嘛去呀?是不是和我哥夫过情人节?!”

  “谁说他是你哥夫?胡说!”

  “那就是男嫂嫂!”

  陈诺轻压下一口气,伸手在臭小子额头上弹了个钢儿:“别乱说,人家是大明星,能看上你哥吗?就算看上了,能是真心的吗?就算是真心的,能长久一辈子吗?咱就是普通人,不能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嘘嘘漆黑的眼睛埋在被窝后,盯着他哥望,忽而开口:“哥哥,你们大人怎么总是想那么多呀,东想西想的,一点儿都不帅。”

  “咚咚。”

  陈诺轻正要开口,门口响起了一声敲门声,他当即立刻给小家伙一把拉被子盖住,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扭动,开门,门口却不是他以为的人是个被他这英勇就义吓到了的服务员。

  他尴尬地低头,认真地从推车上,小心地送上一瓶罗曼尼康帝,说:“这是徐先生让我送来的。”

  陈诺轻低头瞥了眼,单手拿着酒,另只手拿上一个酒杯,跟他摆手:“你走吧。”然后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对面的房间。

  “砰砰砰!”他故意用力敲门,“开门,我是你爹!来疼你了!”

  身后的服务员闻言目瞪口呆,连忙推着车一溜烟跑了。

  做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知道客人的秘密。

  他还要再重重拍第二次门,眼前的门当即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面无表情的男人逆着屋内的光,低头望他,有些无奈:“进来。”

  陈诺轻拿着红酒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屋,没敢看客厅卧室一体式的主卧大床,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找了个高桌吧台,特费劲,又故作粗鲁地把那价值不菲的红酒给直接开了,不等醒酒,就大喇喇先给自己倒了满杯。

  他拿在手里,仰头就咕噜噜灌下去了大半,正还要灌,手上的酒忽然被人伸手握住。陈诺轻抬头,眼角被酒劲醺了点红,盯着他,还是难免紧张地打了个酒嗝儿,故意笑得很浪荡,伸手向前贴在徐砚深刚洗了澡穿着的浴袍上,伸手由上而下地摸了把,眼神意意思思地盯着他笑。

  陈诺轻指尖颤抖,但还在强撑着耍流氓,握着酒杯的手笑吟吟地往上一递,“Silvio,我就拿了一个杯子,刚都接过吻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徐砚深站在灯光下,眼神晦暗地盯着眼前犹如一朵开到荼蘼,笑得艳丽的年轻男人,半晌,竟果然低头去要喝他手上半杯摇曳的红酒。

  陈诺轻眼瞳一颤,手上下意识往下收,偏偏男人还主动低头倾身去够酒杯的杯口。他手上一哆嗦,想干脆撒了算了,哪知道却突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死死握住手腕,捏着他的命脉,强迫他抬腕喂酒。

  男人灼灼的目光里摇曳着幽火,低头喝酒的同时,也一目不眨地始终盯着他,就像猎犬盯着他的猎物。陈诺轻被他盯得肝颤,看到殷红的酒液因为倾斜的角度而有遗漏,从他薄唇边溢出嘴角,滑落,顿觉也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偏偏男人握着他的手腕一歪,酒液撒出来,落在陈诺轻的手腕上,凉得他肌肤发颤,偏偏下一秒,男人就低头直接吻住他手腕从上而下流下的红色液体,一点点吻到他胳膊上。

  陈诺轻被刺激得颤栗了下,忙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牢牢抓紧,酒杯彻底一松,砸落在地,而男人的手如阴冷的蛇一般迅速缠上来,五指强迫他撑开出缝,立即见缝插针地牢牢与他十指相扣,紧紧缠握,猛地将人翻身往后推得匍匐在旁边的长桌上。

  陈诺轻一惊,刚刚喝酒壮胆的那点儿匪气,顿时荡然无存,慌乱起来:“不是,等会儿,你不是让我来陪你喝酒的吗?不是……等会儿,你别乱亲……”

  作为一名演员,离开荧幕和固定台词,徐砚深是个一贯沉默的人,比起语言,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行动,更何况下午他才刚刚实践过,发现说多错多,不如实操。

  陈诺轻感觉到身后黏腻的吻已经贴着脖颈黏上来,亲到他敏感的锁骨上时,整个人应激地发颤,瑟缩地扭动着。他个子不矮,但架不住徐砚深比他更高,更人高马大,他在他面前就跟只小鸡似的,真把按住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陈诺轻应激的眼角都湿了,真是真要哭了,急得要命:“徐砚深,你别这样!我只是答应和你谈七天,我没说要和你干这个事啊!你别亲那……不是,你哪儿都别亲!嘶……别咬!”

  背后的人的沉默,实在让人后怕,他真吓到了用尽浑身力气,拼命挣扎,嗷地一嗓子,转头就咬上去“咬我是吧!我咬死你!”

  “……”紧实弹性,口腔里奇怪的感觉,陈诺轻下意识吸溜了下,忽然感觉身前人颤了下,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缓缓抬头,恰好对上了男人垂眸的死亡凝视。

  “好喝吗?诺宝。”他掀唇问。

  陈诺轻僵住,石化在原地,嘴巴是张也不是,闭也不是。

  半天,才讪讪含糊道:“……不、不好喝。”

  “……”

  第42章 试爱

  第42章

  陈诺轻忙松了口, 欲要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搂住脖颈,往上一揽, 猛地低头吻住, 凶狠得吓人。

  陈诺轻感受到他无法忽视的侵略性,是真的胆颤, 眼泪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盈上了眼眶。

  搂着他脖颈低头亲吻的徐砚深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怔, 停下, 深吸一口气, 在黑夜中隐忍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下来,含着点笑意:

  “害怕了?”

  “……怕。”陈诺轻是真的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整个人都在恐慌。

  他害怕自己真的彻底陷进去, 他害怕真心错付,害怕徐砚深会后悔, 有一天会像曾经也很爱他的父母那样指着他骂他恶心, 骂他毁了自己一生。

  徐砚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慌了神, 忍着身体要爆炸的难耐,将他转过身来抱在怀里, 低头一下一下细密温柔地亲他额头安抚:

  “…诺宝,别怕。我错了…不该逼你。”徐砚深闭上眼,半晌,深吸口气,再睁眼, 已经克制自己恢复了些许清明,胸腔里溢出一股闷痛,伸手轻轻地抚在他头上摸了摸,沙哑着嗓音,“……明天,明天我让船靠岸。”

  陈诺轻一怔,抬头望他,眼底晃过一抹失措。

  “啊,哦……好。”陈诺轻抿紧唇,有些僵硬地在他身前转身,抬眼捕捉到那瓶还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来,僵着手去够那瓶酒,“那我喝完这瓶酒再走,这么好的酒,我还是第一次喝。”

  徐砚深垂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说:“你可以带回去喝。”

  陈诺轻顿觉如坠冰窖,逞强地握紧瓶口,“我就想在这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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