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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殿下决意夺嫡后 鹿铭阳 5189 2026-07-22 15:25

  陆昱瞪大了双眼,眼前一切在他眼前都仿佛开始失真。邱榕的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一个字能进入他的耳朵。

  出族?

  蒋培风怎么可以出族?

  先不说他生于簪缨鼎盛的蒋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出族”二字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开口。

  从古至今,宗族和血缘可谓是一个及其深刻且复杂的话题,它几乎刻进了每一个晋人的骨血。就算在那灰扑扑的泾州城,哪怕百姓大字不识一个,家族观念也是深入人心。

  一个出族的人定是会带着伴随其一生的污点存活于世间。一个人得犯了多大错才会被家族所不容?

  更何况世家?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蒋培风是未来蒋家家主一事本已是板上钉钉,他一旦出族,蒋家旁支定会在暗流中蠢蠢欲动。

  陆昱眉头紧皱着摇摇头,这些他都可以按下暂且不论,让他心痛难抑的一点是蒋培风端方君子了二十余年,一直是世家楷模,如天边明月让人仰望,如海中明珠让人珍视。他一旦出族,得招致多少妄议?他的仕途,他的人生得平白添多少阻滞?

  蒋培风为何会自请出族,陆昱心中如明镜一般,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对蒋培风的喜欢。

  所以他才心痛,心脏仿佛被无数只手抠挖出了无数淋漓的血洞,痛到他周身止不住地颤抖。在这个盛夏的清晨,陆昱如坠冰窟。

  陆昱承认自己先前太过天真。他沉溺于与蒋培风两颗心的碰撞,灵魂和□□的交合。他明明知道蒋培风的所行所动都会牵连家族,但他却还心怀侥幸!

  回忆起与蒋培风相许那日,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面贪念蒋培风的温暖,一面却又把漂亮话说尽,说什么“我不愿你在族中为难”。其实自己明明知晓,一旦他与蒋培风突破了边界,蒋培风怎么可能不裹挟家族?

  陆昱当日甚至都没有听到蒋培风的回答便自欺欺人,得过且过。他将蒋培风想的太强大,从没想过对于蒋培风来说,为了不让家族立场被捆绑,只能由他放弃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自己与蒋家割席。

  这是最快,成本最低,也是对蒋家最保险的方法。唯一会受伤的人,唯一要付出代价的人,只有一个蒋培风。

  陆昱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

  他心中一直希望自己对蒋培风的喜欢和珍视,带给蒋培风的只有美好,而不是灾祸。如果他对权势的追逐,他的真心带给蒋培风的只有厄运,那他宁愿自己从未和蒋培风有过心意相通。

  邱榕看着昭王殿下在听闻蒋少卿出族一事瞬间煞白的脸色,心有戚戚,不知如何开口时,就见昭王抬手掀开锦被,一面下床,一面急道:“叫赵启备车,去蒋府。”

  邱榕忙拦住陆昱动作,一边对着外间叫:“赵公公!”

  赵启闻声匆忙跑进内间,一看陆昱这架势也忙着去拦:“这是在折腾什么?我的殿下啊,您现在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能乱动啊!而且现在天色还早,您出去也谁都见不到啊。”

  “那就去府门口等着,蒋府府门一开就求见!”陆昱抬眸,明明眸光含着厉色,却让赵启觉得殿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赵公公,连你都要拦本王吗?!”

  “好,好,殿下您先别瞎动,奴才先去准备衣裳,咱们先更衣,更完衣马上出门好不好?”

  陆昱木着脸点了点头。在等赵启准备的时候陆昱总算冷静了些,开始想去蒋府以后该如何做。

  他与培风真实的关系还不能说漏,办法有二,一是让蒋家心甘情愿站队于他,那培风不算拖累家族,自然无需出族;二就是……

  陆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邱榕等了片刻,终于寻了空问:“殿下有没有想过,您此次一旦去了蒋府,也就暴露了您有在蒋府安插线人的事实?想必蒋丞相也不会同意蒋少卿出族一事。”

  “嗯。”陆昱低身应了,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但现在顾不得了,我怎么能坐得住?”

  半个时辰后,陆昱的车架便到了蒋府后门。

  “大人,昭王殿下求见。”管家进了蒋府书房对蒋丞相禀道。

  蒋丞相支着额头坐于书桌前,闻言他睁开双目,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看便是彻夜未眠的样子。昭王一大早便来,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请他进来吧。”蒋丞相吩咐道。

  陆昱进门见礼,蒋丞相起身回礼,一幅君臣相和的模样,只是一位脸色惨白,一位眼下青黑。

  “听闻殿下伤势未愈,应当在府中好好休养才是,一大早来老臣府上有何见教?”

  “晚辈今日来此缘由,丞相大人当真不知吗?”陆昱单刀直入道。

  这时下人送了茶水进来,蒋丞相道:“这是药茶,对温养心肺最是有益,殿下不妨试试?”

  陆昱依言抬起茶盏,边听蒋丞相开口道:在这官场也有不少时间了……”

  “从先帝,到圣上,一晃几十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陆昱没吭声。

  “年纪上来了,总是容易回忆以前。殿下见谅。老臣就腆着脸倚老卖老了。说实话,老臣自认为这几十年看人甚少出错,对殿下却是一错再错。臣曾认为殿下怯懦,后又认为殿下平庸,培风先前奉旨与殿下来往臣也不置可否。可臣却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会下场去争,岐原一难更是让臣对殿下刮目相看。不过最让臣意外的,便是殿下居然能让培风垂首。”

  蒋丞相叹了一口气:“昨夜培风前来,直接就说要出族,臣问了数遍缘由,他皆不开口,就跪在那”他指了指前方的地面,“就在那和臣犟着。其实他变成这样的缘由,臣隐隐有数,今日见到殿下前来,心中便更是笃定。”

  陆昱心中一颤,眼前仿佛现出了培风脊梁挺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模样。

  蒋丞相一夜未睡,衣服也起了皱,他整理了衣冠正色道:“其实如果殿下真为明君,培风根本无需出族两清立场,蒋家自会与他站于一处。所以臣想请问殿下,殿下是那个明君吗?”

  陆昱正色,实话回道:“本王不知。”

  蒋丞相闻言居然笑了:“不知?”

  陆昱道:“人有千面,事有千态,何为明君自是各人自有看法,本王只能说本王为君之道,但是不是您心中的明君,本王难以定论。”

  “那臣换个问法,如果殿下在那个位置上,要如何治世?”

  陆昱:“戒骄、戒庸、戒宽、戒凶。”

  “这不就是取中?殿下也在老臣面前玩这种小聪明吗?”

  “但丞相,古往今来,但凡做到这几点的,有谁不是彪炳史册的吗?” 陆昱反问,“广开言路却不人云亦云,仁义治国却也明令刑法,开疆拓土却也知止有得,做到这几点的有谁不是明君吗?丞相认为取中是耍小聪明,但古往今来多少君王,又有几人能玩好这小聪明呢?”

  “这答案倒是有趣,但未免太空泛了些不是吗?”

  陆昱道:“是。本王自百姓中来,可能不及其他皇兄说话漂亮,但本王希望日后大晋再无边患,我们的目光可以看向海疆,看向更远的地方,本王希望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山河清明,四海无恙。我不否认这些话现下来看无比空洞,但我愿意竭力一试。”

  蒋丞相笑了,起身行礼:“听着让老臣实在心向往之,对于殿下伟业,老臣便拭目以待。”

  陆昱回礼,但他与蒋丞相眼神在空中一接,他便知晓其实对于他的话,蒋丞相并不相信。

  “本王并不强求获取蒋家助力,包括培风的。”陆昱毕竟伤势未愈,有些气力不济,“培风出族一事,还望丞相大人万不可应允,蒋家多年心血培养出培风这般人品风骨,还望丞相切勿随意舍弃。”

  “哪怕老臣这孙子与殿下再无往来?”

  “是。”

  蒋丞相哈哈大笑:“培风认殿下为主的缘由,老臣似是明了几分了。他在我蒋家祠堂跪着,可否劳烦殿下替老臣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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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说想在作话聊聊,先声明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我其他社媒熟人太多很多话不能发,但是我又憋到窒息,就只能在这发一发了,毕竟这熟人少。

  其实这一年多以来,我非常非常痛苦。

  我的工作其实算是不错,收入也可以,当然年入百万肯定比不上,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这份工作让我真的非常痛苦,一个接一个项目完全剥夺了我全部的私人时间,我没有时间做我自己,我没时间梳理我的情绪,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

  所以我非常非常痛苦,甚至现在,我想去我离上班还有九小时我就觉得人生毫无意思。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感觉我获得不了正反馈,我无论做什么都差点意思,中考差点意思,高考差点意思,留学申学校也差点意思,很多东西我花了牛劲也得不到,差点意思。

  我尝试和我朋友们聊,但其实她们并不是很能理解我的负面情绪,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伥鬼,但别人甚至觉得我在凡尔赛……

  后面我尝试写文,本来只是承载情绪,但我的心态也没有摆对,我太想要正反馈,要所谓的成功了。我希望写文能有成绩,能给我一条新的人生道路,加上我本职工作的痛苦与日俱增,我对写文这个事就越来越扭曲了,我非常迫切想要证明我可以有出路,我可以不在职场,我有其他吃饭的家伙。

  但现实给我狠狠一个耳光。这篇文成绩并不好。

  越写我越觉得自己没有天赋也没有才气,都别说头部作者了,我码字搭子写出来的文字都让我自愧不如,觉得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如她一般的文字。

  很多人说写文出头很多时候也看天时地利人和,但我甚至都到不了那个高度,我的文笔,我构造情节的能力都不行,我的输入太浅薄了,对生活的情绪也太单调和平庸。我对很多优秀作者的文字真的羡慕又嫉妒。

  我之前是一个非常爱看小说的人,但工作繁忙让我的文字输入指数级降低,现在我更是看不进去了,因为看到人家作者的遣词造句,我第一时间都是否定我自己。

  我的项目一直被排到了来年三月,而且现在随着职级的提升,我得带项目,这就意味着我得天天加凌晨大班到来年那个时候,有时候我觉得我甚至不如一头驴,想想都绝望。

  前几天友商出了一个员工猝死的故事更是深深刺激了我,我一度打开邮箱编辑了辞职信。我当时就想我受不了了,再不辞职我受不了了。但过了十分钟,想想现在的行情又让我不得不继续咬牙忍耐。

  因为我找不到现在这个薪水的工作,我也没有其他的能力和技能去探索副业,唯一能够试一试的写故事现在看来也是泯然众人了。

  说实话我父母很好,他们没有给我进一步压力,甚至和我说熬不住就辞职,家里能养我。我爸那天甚至和我说你放心辞职,那天爸爸算了下,家里没问题,你不要有压力。

  但我自己拧巴,一直一直都在拧巴。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破釜沉舟裸辞的勇气还是继续这么熬着。

  胡言乱语一堆,大家随意看看。

  最后再次抱歉我这个让人无语的更新频率,现在还没有抛弃我的读者,请接受我千千万万次感谢。

  第47章 出族下

  陆昱一愣, 瞬息之后还是推辞道:“不是本王不愿,只是丞相大人家的家族祠堂……这……”

  蒋丞相微微叹了一口气,回道:“无妨, 有些话由殿下对犬子言明比老臣反复说教更为有用。只是不知殿下身子现下如何?是否可以帮老臣这个忙?”

  陆昱唇角一弯, 又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微施一礼:“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才出了蒋府书房的门, 蒋府管家桂伯便迎了上来道:“殿下这边请,老奴给您带路。”

  陆昱毕竟身上还带着伤, 哪怕心急如焚蒋培风可是跪了一夜,但他的步速也难以加快,面上还只能压着, 端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在穿过蒋府古雅的回廊时, 桂伯突然开口:“求殿下也好好劝劝公子吧, 老奴在蒋家那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和丞相大人这么拗呢。”

  陆昱闻言,本就微微蹙着的眉头绞得更紧了,片刻后他才启唇,喃喃道:“第一次吗?”

  声音压得很低, 但清晨的回廊可谓落针可闻,陆昱的喃喃自然被桂伯捕捉。他终于褪去了作为蒋府管家周全稳重的模样, 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可不是嘛, 公子自小就不像其他府上的其他公子一样顽皮,他自小就有分寸, 哪怕公子少年出去游历的那几年,也从未肆意行事,所以大人一般也不框着公子,只偶尔提点几句, 公子自然也甚少违抗大人的意思……殿下小心台阶。”

  扶着陆昱走完台阶后,桂伯继续道:“这几年公子都是住在别院,也不会日日回府。昨夜府上本来都要落锁了,公子突然回来,一上来就和大人说要出族,不论大人怎么问,怎么劝都没让公子回心转意,大人可是生了一夜的气。今儿个殿下一早就来了,老奴料想您也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就拜托殿下好好劝劝公子吧,这出族可不是句玩笑话啊!”

  没听到陆昱的答话,桂伯只得偷眼看向陆昱,就见昭王殿下面上的神色当真复杂难言。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透着些惊讶、痛心和遗憾的表情。

  桂伯没有看错,陆昱自己的心情也确实难以一言以蔽之。

  他感动于蒋培风为了他能够有孤身离开的孤勇,惊讶于蒋培风少年时期居然也曾四处游历,不困于京城四方之地,遗憾自己错过了蒋培风更加飒沓的少年模样。

  片刻后,陆昱才开口应了桂伯:“本王自是会好好劝培风。”

  蒋培风跪在祠堂内,随着天色亮开,白日的天光透过窗格射入室内,将空气中漂浮舞动的微尘也映了出来。

  透过光束看着蒋家先人们一排排的牌位,正是这些人的数代奠基才让蒋家有今日的枝繁叶茂,钟鸣鼎食之地位。功业累积之路往往铺满前人骨血,但倾塌不过旦夕之间,所以蒋培风并不后悔他昨日对父亲的提议,哪怕昨日父亲的沉怒差点叫他无法招架。

  蒋培风只是觉得很是对不住陆昱。

  陆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世家势力的支撑,很遗憾蒋培风给不了。

  思绪正纷乱着,身后传来了门扇开合的“吱吖”声。蒋培风以为是父亲,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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