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胸前的伤口好像又开始丝丝拉拉的痛了,不止是痛,还有噬骨透心一般的痒和麻,酥痒的麻意甚嚣尘上,逐渐占尽上风。
他抬手攥住蒋培风后背的衣衫,将他推向自己,两人近在咫尺。陆昱回应得更加热烈,两人痴缠,相拥,交换着唇齿间的温度。
不够。
不够。
还是不够!极度的甘美,极致的享受,要满满溢出的爱意,怎么会够?
外面还是没有一丝风,热浪还是凝滞在屋子里。
屋内两人心中的火焰越燃越高。
陆昱闭上了双眼,只感受着蒋培风的双手隔着衣物在自己身上梭巡、流连。突然,在拉开陆昱的衣襟后,蒋培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陆昱睁眼,就对上了蒋培风的黑眸。他一瞬间清醒,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胸前已不再平滑光洁。
蒋培风本已情*动,翻涌的心绪却在拉开陆昱衣襟的一瞬间如潮水般褪了个干净,这个伤口虽已经长出了粉色嫩肉,但看起来还是狰狞可怖。
说实话,这个伤口最惨烈的模样蒋培风是亲眼见着的,现在的样子可比那时候好太多了,但蒋培风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心疼到舌尖发苦。
他颤抖着手抚摸上这个伤疤这还是陆昱伤后他第一次直接触碰这个伤口,凹凸不平,以后定是会留下消不去的痕迹。
蒋培风闭了闭眼,喃喃问道:“是不是还是很疼?”
陆昱摇摇头。不是为了宽慰蒋培风,是真的不疼,甚至很痒。
再是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长大,生为世家子弟,是一定要习字、进学、学习君子六艺的,更别提蒋培风这般世家楷模子弟,修习六艺自是越发勤勉努力,所以蒋培风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上是覆着一层薄茧的。
陆昱伤口结出的新鲜嫩肉本就敏感万分,加上蒋培风的手指放轻力道在他的伤口上流连,那滋味真的非常难言,把陆昱心中的邪火又挑高了几分。
他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便一把握住蒋培风的手,红着双眼道:“别摸了,也不疼。”
蒋培风停下了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执手相交处都已经透出细汗,蒋培风正欲抽开手,就见陆昱奋力将头抬起,凑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呢喃道:“培风,抱抱我好不好?”
蒋培风闻言,沉默片刻,在陆昱那粲然的眸光下缓缓说道:“那你先把手松开。”两只手都与陆昱的缠着,怎么抱?
陆昱:“……哦。”
双手得到自由后,蒋培风小心避开陆昱伤口,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唇轻轻在陆昱颈侧啄了啄。本是一派缱绻画卷,哪成想陆昱却挣扎了起来,蒋培风疑惑看去,就见怀里那人委屈巴巴地道:“我没有沐浴……”
蒋培风:“……”,随后他“噗嗤”一声笑了,眉目舒朗,飒然至极,陆昱一时看呆了,随后脸“腾”一下就红了。
“没事,臣不嫌殿下。”蒋培风道,动作轻柔地吻过陆昱的颈、陆昱的锁骨,然后锁住了陆昱的唇舌。
陆昱只觉周身像浸泡在了温泉里,四肢软得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在蒋培风的轻吻和怀抱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热烈地回应,只记得蒋培风将他抱得很紧,克制却又激动万分,强势却又极致温柔。
陆昱快要溺死在这个闷燥的夏夜。
第45章 夏雨
再睁眼时, 天光已经大亮,阳光已经透过窗棂射入屋内,那窗格将日影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 屋外传来阵阵蝉鸣。
陆昱身侧早已没了蒋培风的踪影,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昨夜的纠缠和火热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旖旎梦境,还好身上干净清爽的中衣昭示了有人曾经又帮他擦拭过身体, 更换了衣物,除了蒋培风还能是谁?
昨夜是情之所至, 难以自抑,现下陆昱方才平稳了心绪开始细细回忆。想起来昨夜种种,他的羞怯才姗姗来迟。说实话, 在遇上蒋培风以前, 陆昱一直以为他会娶一位女子, 按部就班过完一生。他从未想过他会对一位男子动心, 更别提雌伏于他人身下承*欢。
但想起昨夜,陆昱一面觉得蒋培风就是欺负他身上带伤,不能反客为主,全然忘了昨夜明明是他主动求蒋培风“抱”他, 一面又觉得昨夜的滋味真是美妙到极致,也让人心动到极致, 如久旱逢雨一般, 让他通体舒爽到极致。
昨夜情浓之时,蒋培风挥手一扇, 带着内息的劲风又拂灭那本就微弱的烛火,也不知是为了隐藏谁耳根的红色,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入, 给两人的躯体都覆上了清冷的银白光线。陆昱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蒋培风的眸中光华流转,亮的不可思议,自己简直要被那光彩烫化了,只能闭上双眼感受着蒋培风的缱绻温柔。陆昱感觉心中如火烧一般,仿佛有一股旋涡将他狠狠吸入,再也无法脱身。
忽然身上传来一阵轻笑,蒋培风轻轻在陆昱闭起的眼皮上轻轻印下一吻,陆昱心旌摇动,长长的睫羽像蝴蝶振翅一般颤动不已……
赵启敲门进屋来便看见自家殿下将自己一半脸埋在被衾之下,只留着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在外面。
陆昱见赵启进屋,便自己将被子拉了下来,摆出一副力持镇定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那张玉面早已飞满红霞,满脸春光的样子简直将自己那点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赵启:……
他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伺候陆昱起身梳洗,状似无意道:“昨夜蒋大人他……”
陆昱:“嗯……那个……以后蒋大人要还是这么……不走寻常路也不用管,就这么放他进来就行。”
赵启:“……是。”
陆昱净面后在用着早膳的时候朱七到了,他努努嘴示意:“朱统领用了早膳没有,没用的话一起吃点?”
朱七道谢,接过赵公公盛好递来的粥饭呼噜噜一口饮尽才禀道:“殿下,恕卑职无能,卑职已和邱榕在府中细细查过,小思死得确实蹊跷,身上无任何伤痕,井边和侍女房中也无任何反抗痕迹,看起来就是失足落井或是主动投井之相,府中下人也无人被查出有作案的痕迹与动机,但卑职总觉得小思就是他杀而亡。”
陆昱眉毛一挑,开口道:“朱统领为何会如此觉得?”
朱七答道:“其实还是这井边,没有痕迹卑职反而蹊跷。如果是失足落井,那井边总得有磕绊痕迹;如果是自己主动投井,先不说她没有动机,她被发现的时候可是大头朝下,这姿势实在不像是自己跳井的样子……”
陆昱:“那朱统领觉得凶手是谁?”
朱七:“殿下赎罪,卑职不知。”
陆昱问道:“皇城司那些人如何了?”
“禀殿下,卑职已按殿下吩咐,将他们以调查凶案的名义分别禁足关押,但到目前他们都没人自承身份或攀咬他人。”
陆昱冷笑一声:“倒还挺讲义气。无所谓了,本王已和父皇报备过此事。哼,无论那婢女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本王说谁是凶手,那人便是凶手。”
朱七闻言,心中一凛,旋即躬身行礼:“是,殿下。”
陆昱失笑道:“本王又没下令把他们都砍了,你行什么礼?本王不取他们性命,把这些人都赶出去吧。”
朱七还未说话,赵启在一旁问:“把这批人都赶走,在圣上那边会不会太过显眼,到时候殿下不好交代?”
陆昱抬眸,唇角明明带笑,眸中却黑沉沉一片:“无妨。总归审不出来不是吗?届时本王就给父皇上个折子,想必父皇也不会说什么,不然前几日本王岂不是白流一遭血?”
昨日的闷热仿佛就是为今日的瓢泼大雨造势。午后的时候,只见天空划过一道厉闪,随后随后便是阵阵雷鸣,夏季的大雨又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渐渐连成线,坠成片。在那朦胧成片的雨幕中,陆昱甚至看不清院内精致。
屋内也变得暗沉沉的,陆昱晨间的好心情也走了个干净。估计是这雨引人愁思,他一想起之后回朝后要面对的种种,就心中烦闷。不知不觉间,他就想到了蒋培风。
说实话,当日他想要手持权力的一大原因就是不愿意在蒋培风面前失了体面,只有握有权柄,才能堂堂正正地与蒋培风并肩。虽然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但如今他能得了蒋培风的心自是让他喜悦万分,但薛述的话也会在冷不丁的时候撞入他的脑海。
有朝一日,他们终会面对这个逃不开的难题娶妻和生子。
青年人冲动且孤勇,因为他的箭伤,让两人都情不自禁迈出了那一步,如今又让陆昱如何再能后退,将蒋培风的手放开呢?
显然不能了。
那如果现在急流勇退呢?他们远远地离开这个京城,远离权术倾轧,远离尔虞我诈,远离这荣华富贵,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清贫安稳地彼此偕老呢?
陆昱承认这会是一幅及其美好的图卷,但陆昱也深深知道这也是一幅及其虚缈的幻梦。蒋家郎君生于这名利场,自小便怀着这天下,之前蒋丞相便在朝会上提起过蒋家家训为:“分君之忧,为国尽忠”,蒋培风身为长子更是责无旁贷,为了情爱抛弃这芸芸众生,蒋培风要是能做到,那他也就不是那个光风霁月,君子皎皎的蒋公子了。
别说蒋培风,陆昱现下自己也走不了回头路了,他长于乡野,体会过百姓冷暖,又经历了岐原一战,他也想试试,如果赢下这场战争,大晋能不能在他手上变一个样子?
许是这雨水太急太烈,让人心情不平静,陆昱杂七杂八想了许多,却越发觉得心中乱糟糟的,最后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解。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得不说,朱七的办事效率确实高,当日夜色刚刚擦黑,他便入内向陆昱禀报,已将崇安帝当日赐下的那一队下人尽数赶出了昭王府。
陆昱“嗯”了一声,抬手挥了挥,朱七便识相退下。他倚在院中躺椅上,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星子,想着自己不取了皇城司那帮暗探的性命,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赵启带了一件披风来,轻声唤道:“殿下,天色晚了,进屋吧。”
陆昱看看现在还只是墨蓝,并未转为黑色的天幕央道:“难得今日不热,公公再让我待会儿吧,在屋内躺了许多天,人都长霉了。”
近日来陆昱身体好了许多,今日雨后,京城这蒸笼一般的天终于有了些凉意,赵启终于松口让陆昱出来透口气,陆昱便在院中小坐了一个时辰到现在。
见陆昱仍是不愿回去,甚至又久违地拿出撒娇耍赖那本事,赵启心中一动,终是心软,他一面把手中披风盖到陆昱身上,一面道:“行,那就在容殿下半个时辰,到时候可一定得回屋了。”
陆昱弯了弯眉眼,又扭头去研究随着夜幕渐深而亮得越来越明显的星子了。
毕竟昨夜与蒋培风荒唐了大半夜,根本没等到半个时辰陆昱便在这清凉的晚风中阖上了双眼。赵启正准备开口唤醒昭王殿下,便感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扭头一看,就见蒋培风对他微微颔首见了礼,随即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唇边轻轻摇头。
赵启:“……”
他有必要和朱七吵一架了,这蒋大人怎么越发神出鬼没了!
一层惊讶还没平息,另一层惊讶又如潮水般扑来。只见蒋培风轻轻横抱起了陆昱,转身向卧房走去,昭王殿下本来感觉体位变化要醒,结果听了蒋培风一声“是我,睡吧。”之后,就乖巧地靠在蒋培风怀中,甚至还在人家胸前蹭了蹭。
现在赵启不明白也得明白了,他瞬间在这夏日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想到:“还好把那群皇城司的人赶走了,不然这场面报道御前,简直不敢想。”
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之前殿下还想留这帮人传点假消息,结果突然转变了态度一个没留,感情殿下和蒋大人可能早就不对劲了!赵启再看向蒋培风离开的方向,只能看到蒋家郎君翩跹的衣摆了。
蒋培风将陆昱送回房中,见他睡得迷迷糊糊,也就不忍吵醒他,只想坐坐便走,但心中还是忍不住,趁着陆昱半睡半醒间问道:“如果我不是那个蒋家的郎君,不能携家族带给你很大的助力,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陆昱眼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微微睁开半阖着,听见蒋培风轻声问话半梦半醒着答了:“不会,我只要你。”
那话如今日暴雨前的惊雷一般炸在了蒋培风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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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很一般,大家凑合看吧,毕竟一周没写了手感没了……
其实这周发生了一些事,如果有时间之后在作话聊聊吧~
各位读者小天使们,这毕竟是我第一本书,肯定会有很多缺陷和瑕疵,恳请大家海涵,如果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在评论区发,我最近太忙了,可能暂时不会及时回,但我都能看得到的
第46章 出族上
蒋培风几欲掉下泪来, 只觉他之后要做的事情即使离经叛道,但自己心中也并不如何彷徨了。
翌日,天边刚泛出黎明的鸦青色, 窗外间或传来几声鸟啼。陆昱睁开双眼, 他饱睡一夜,觉得周身上下是难得的清爽舒适, 之前因为伤重累积在四肢中的沉重酸乏似乎也在一夜之间一扫而空。
他朦胧间记得蒋培风昨夜好像是来过,还将自己从院中送回了卧房, 似乎培风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但当时自己困倦得厉害,也不知有没有好好答, 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陆昱正惋惜着自己昨日错过了和蒋培风的相处时间, 就见一人突然从屋梁一跃而下, 面色凝重地跪于榻侧。
是邱榕。
邱榕身手轻灵奇诡, 一向神出鬼没。但在昭王府中,除了陆昱示意或有无法示众之事需秘密奏报,他一般还是和普通仆从一般走正门求见,别提这天还没亮就从屋中横梁跃下, 也不知他是何时到的梁上,也不知他在那暗暗蹲了多久。
想必事情不小。
陆昱面色一沉, 道:“出了何事?你起来说话。”随后他抓着床栏借力起身, 靠在床头凝视着眼前人。
邱榕并未依言起身。他先跪伏请罪道:“殿下赎罪,兹事体大, 卑职又不敢惊动赵公公唤醒殿下,只得出此下策,只等殿下醒来第一时间禀报。”
“废话免了,快说。”陆昱轻轻摆了摆手。
陆昱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见天躺着养伤,料想邱榕探听到再大的事于自己而言也不至于翻了天去,但下一刻他的脑袋便“轰”一声,随后一片空白。
只见邱榕开口道:“昨夜蒋少卿他……他在蒋丞相面前自请出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