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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殿下决意夺嫡后 鹿铭阳 4337 2026-07-22 10:48

  第68章 瓷瓶

  陆昱叹了一口气, 薛贵妃是不可能对他有母子间的舐犊之情的,现下突然说要见他,想必是前些日子托付之事又有进展。他本该即刻进宫, 但实在是乏得连抬腿行路都觉得重逾千斤, 想了想还是吩咐下人继续伺候更衣,冲赵启摆了摆手道:“去和母妃说本王明日便进宫请安。”

  陆昱在王府中睡睡醒醒歇了一天, 但却并不安稳,梦境纷繁杂乱, 搅成一团。

  唉。还不如不歇。

  次日一早,赵启进屋服侍,看见陆昱面色, 愣怔一瞬道:“殿下可要再歇歇?奴才可再向娘娘传信, 想必娘娘不会介怀。”

  陆昱拒绝道:“无碍, 再耽误一天母妃定是不快的。将车套一套, 用过早膳就走吧。”

  到达琼嘉殿时,正巧赶上薛贵妃用过早膳,撤膳的下人们从殿内鱼贯而出。陆昱扫了一眼侍女手中食盘,每一道膳食都被用过, 但也只是浅尝辄止般的一点点。

  陆昱不禁想起在益州安置署时看见的那一锅锅如水清粥,心下微叹, 收过眼神, 叫内侍入内禀告。

  回京多年,他与薛贵妃依然是那么不咸不淡的关系, 双方各取所需罢了。陆昱一进殿门,恭敬请安:“儿臣见过母妃。”

  行礼后他也未等薛贵妃发话,便自己坐于一旁椅子上。

  薛贵妃抬手挥退了除了端秀姑姑以外的所有下人,待屋内下人散尽后, 才对着陆昱冷哼道:“昭王可是好生尊贵,居然要本宫三催四请才赏脸露面,要知道此番可是你有求于本宫。”

  陆昱似是未将薛贵妃冷嘲放在心上,只含笑道:“母妃相邀,儿臣岂敢耽误,只是昨日儿臣府上有人染了风寒,儿臣怕身上染了病气冲撞了母妃,儿臣喝过预防的汤药才敢入宫请安。”

  不用等薛贵妃吩咐,端秀姑姑已经亲自向陆昱奉上茶碗。

  “更何况,”陆昱他抬起头来,光直直撞向上首榻上的薛贵妃,他笑意尚在,声音却是发沉:“儿臣以为所托之事于母妃来说可谓正中下怀,想必母妃自是甘之如饴,尽心尽力。”

  薛贵妃叱道:“这几年你脾气倒是见长,愈发目无尊卑了。”

  陆昱敛起笑容,目光沉沉:“儿臣对母妃如何,全看母妃想要儿臣如何。不过现下,母妃似乎也没得选了,不是吗?”

  薛贵妃细眉一挑道:“本宫也可以转手把筹码交给相王或者安王。”

  陆昱啜了一口茶后道:“要是母妃想给,早就给了,何必还等到今日儿臣前来?”

  薛贵妃不置可否,冲立于一旁的端秀姑姑使了个眼色。端秀会意,片刻后向陆昱呈上一青一白两个瓷瓶。

  陆昱拿起瓶子看了看,就听薛贵妃开口道:“这可废了本宫不少功夫,差点还折了几个在甘露殿的线人。”

  “劳母妃费心。”陆昱道:“只是不知这瓷瓶,有何玄机?”

  薛贵妃抬手先指了指青色瓷瓶道:“这瓶其实就是那赵氏送去紫宸殿的安神香,但要其发挥药效还需要一味引子”

  陆昱拿起白色瓷瓶:“难道是这个?”

  薛贵妃微微颔首:“前段时日赵氏常给圣上送些甜羹,想必这药引就下在这吃食里,所以整个紫宸殿除了圣上无人出现症状,因为其他人并未用过那甜羹。”

  陆昱讶异道:“银针试不出这甜羹有毒?”

  薛贵妃冷笑一声:“要不说还是那赵氏棋高一着,本宫已经试过,这两瓶子东西单独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无毒的,必须得合在一起方能起效。”

  陆昱放下瓶子,了然叹道:“真是意想不到,怪不得这么久了紫宸殿都未有异动。”

  “端秀。”薛贵妃继续吩咐道。

  端秀姑姑呈上一沓信笺。薛贵妃道:“本宫已问过相熟的太医,这药的起效方式应是不会有错。不过这些信笺你可不能拿走,这个太医可是本宫深埋的宝贝,可不能叫他早早便显形。”

  薛贵妃说这话的表情隐隐透着餍足和不为人道的骄傲。

  陆昱最是会察言观色,看见她这表情,心下悚然一颤,只能硬着头皮肃然道:“那儿臣恳请母妃万万藏好您那宝贝太医,不然还没等事成,大家这艘船就得先沉了。”

  薛贵妃冷哼一声以示作答,片刻后又道:“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吗?无事便告退吧,本宫已足够帮你。”

  陆昱起身行礼:“儿臣谢过母妃倾力相帮,想必不久之后您会收到来自甘露殿的好消息。”

  他本欲离开,想了想却又转回身子,问道:“母妃您……是不是根本不喜父皇?”

  薛贵妃闻言怔住,片刻后眼底竟隐有泪光:“是啊。年少倾心哪里抵得过人心易变?如今我宁愿他……”

  怎能不恨呢?因为他,自己痛失亲姐,孩子还未啼哭一声便已被宣告死亡,如今还有一个出身有悖人伦的养子日日让她如鲠在喉,又不得为外人说。

  陆昱长长叹出一口气,行礼转身离开。

  陆昱在袍袖下的手紧紧捏着那两个小瓶一路行至宫门,回首看了看那宫中的红墙金瓦。

  今日天气不错,难得没有阴沉沉的,冬日阳光不烈,铺在在金色琉璃瓦上,折射出点点晶芒,陆昱心中略松,吩咐道:“先去趟相王府。”

  入了相王府,陆昱并未过多客套,单刀直入一般道:“当日臣弟向皇兄承诺的大礼,臣弟现在双手奉上。”

  言罢将那两个瓷瓶交给了相王,并细细和他说了此药关窍。

  相王难以置信地惊问:“你是说赵氏和四皇弟他们……共谋弑君?”

  陆昱淡淡道:“是否共谋臣弟不知,赵氏定是脱不开关系。”

  相王起身行至陆昱身旁,弯下腰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昭王,玩味道:“本王倒是小看了我的五皇弟,不过几年时日,这手都已经能伸到如此地步了。”

  陆昱完全不惧,毫不躲闪地与相王那阴翳目光对撞,笑道:“神有神道,鬼有鬼道,臣弟再无能怯懦,也得活命不是?”

  相王眼睛眯了眯:“皇弟可不像是只为了活命?”

  陆昱未辩,只道:“发现苗头那自然得往前探探,不过臣弟力有所及,只能查到此处,思来想去只能来找皇兄您了,想必皇兄定不会推辞。”

  相王勾了勾唇角道:“只有这两瓶似是而非的东西,就贸然叫本王入套,本王也能说是你伪造物证,诬陷亲王,力图挑拨我与四弟关系,令我们兄弟阋墙。”

  陆昱差点没忍住就要笑出来,谁不知道相王和怀王势同水火,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还有哪门子的兄弟情谊?扮演兄友弟恭可别把自己演信了。

  他回道:“皇兄不信也罢。这两瓶东西臣弟也不拿走,皇兄得空想怎么试就怎么试,想怎么处置都无妨,臣弟绝无二话。臣弟今日来,仅为践诺。”

  相王听罢终于直起身子,慢慢踱到主座,凝着那两个瓶子没有说话。

  陆昱也从椅子上起来,自顾自地整理衣冠。

  “大皇兄。”陆昱开口,相王视线从那两个瓶子转回到陆昱身上他今日进了宫,衣着自是繁复,站那已是自有一派天成的雍容韵味,那亲王衣袍之上的蟠龙似是要破衣而出,携着那闪着光芒的金色绣线扑将过来。

  “近年朝中事多,官场浓疮挑开了一个又一个,按说吏部怎么都配得上一个监察不力的渎职之罪,但如今吏部可有损分毫?他们背后是谁大皇兄该心知肚明,父皇的心偏向何处已昭然若揭,臣弟已无需多言。”

  相王面色终于变了。

  原来朝中形势在外人眼中已是这般模样?是他不识庐山真面目了。

  陆昱见他似有动摇,继续乘胜追击:“机不可失。难道皇兄要等到父皇毒入肺腑之时被人操控,江山易主吗?”

  相王心下一炸。

  陆昱出了相王府,本欲径直回昭王府,车架行至一半他改口道:“去薛大人府上。”

  薛述自升任吏部侍郎后,便没有再和薛老大人一大家子住于一处,而是另外有了住处。

  但是,陆昱吩咐完后突然想起现在这个时候,薛述定在吏部衙门当值,咬了咬唇又改口道:“还是去蒋府别院吧。”

  他到时,蒋培风刚刚喝完药,正将药碗递给管事。

  陆昱直直上前将自己塞入蒋培风怀中,不说话了。

  蒋培风有些意外:“殿下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一面将褪至腰间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让陆昱周身更是暖烘烘一片。

  陆昱先是问他:“培风有没有按时用药?按时吃饭?”

  蒋培风啼笑皆非:“殿下……”

  陆昱笑了笑,又趴了回去,一会才道:“我今日去大皇兄那了。”

  蒋培风“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陆昱:“我将证据给他了,这就是我的本心。我给他了,之后他自己要不要救全凭他。”

  蒋培风垂眸,细细看着埋在自己怀里茸茸的脑袋,轻轻摸了摸,道:“想必相王殿下会有动作的,就算对圣上……没有什么孺慕之情,能把怀王殿下拉下去,他会乐意的。”

  陆昱闷声道:“如此一来,四皇兄会没命的。”

  蒋培风不是不惜人命,但内里有自己的是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旦踏足他的是非底线,那蒋郎君确实当的上一句冷血无情,他冷然道:“弑君重罪,死不足惜。”

  陆昱将蒋培风抱得更紧些。

  听了他的话,陆昱一瞬间如坠冰窟,恐惧盈满心房

  他自己并不干净,只能说他每次行动都不是自己亲自染血,要么借力打力,要么是钻了人性的空子。蒋培风如今忍他,是因为蒋培风爱他,或者说是他还未突破蒋培风的底线,如果有一天他在蒋培风心中变了模样,那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对他冷冰冰地说出“死不足惜”呢?

  陆昱不敢再想。

  “殿下?殿下?”陆昱被蒋培风呼唤扯回神思。

  他抬头:“怎么了?”

  蒋培风无奈笑笑:“臣是问殿下用膳了没有?”

  陆昱想了想,摇了摇头。

  蒋培风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都什么时辰了?殿下身体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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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现一个读者宝宝好像弃文了……

  好想追着她:燕子,燕子,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啊燕子……

  第69章 预动

  蒋培风忙吩咐让厨房送来饭食:“做些殿下爱吃的呈上来。”

  陆昱忙从蒋培风怀里支起身子, 阻拦刚准备领命而去的管事:“等等,先别听你们蒋大人的,他现在病着, 做些清淡易克化的就行。”

  管事忙领命而去。

  蒋培风目若垂露, 满是温柔地玩笑道:“殿下真是好本事,连臣府上的下人都不听臣的话了。”

  陆昱闻言, 佯作生气,只用那双桃花眼似嗔非嗔地瞪了一眼蒋培风道:“他们都是为你好, 到时候乱吃,病迟迟好不了可有你受的。”

  下人速度很快,不一会熬的米香四溢的清粥和爽口小菜便送上了蒋培风床前的小桌。

  蒋培风看着那粥, 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陆昱方才满心的压抑和惶恐被暂时压下, 只觉得在他面前不再端着的蒋家郎君格外可爱, 闻声抬起粥碗, 舀了一勺送到蒋培风唇边,柔声哄道:“病还没好呢。从益州那会到现在,短短时日你病了几次了,不好好调养怎么行?吃点清淡的对你身体好。培风听话。”

  陆昱所说蒋培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向知礼,任性撒娇与他来说像是前世才会用的词语, 他只是看陆昱眸底隐有郁郁闷色, 所不知道为何,但还是希望眼前人能够开怀。

  蒋培风咽下那口粥, 轻轻碰了碰陆昱的手,认真道:“殿下,目下诸事都算顺利,开怀些, 不要怕,臣一直在。”

  陆昱闻言微怔,他没想到还是被蒋培风看出来了,亏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十分精妙。

  他垂眸眨了几下眼睛,压下即将涌出来的热意,笑道:“我有什么怕的,挚友在旁,佳人在怀的。”

  蒋培风心下微动,面上还是只能不动声色:“嗯。那就是臣多言了。”随即他想从陆昱手中接过粥碗:“殿下也快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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