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13章

  “那可少了大乐子。不如老板你上去唱。”

  “我敢唱,你们敢听吗?不怕回去以后做噩梦?”

  “哈哈哈哈哈……”

  酒酣耳热,该打听的也都打听到了。

  黑泽尔看向台上用布罩着的琴,忽然技痒,将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起身问:“你们要听什么曲子?”

  全场愕然,旋即气氛高涨。

  “无所不能的奈特先生连弹琴也会?”

  “那来点跳舞的小调!”

  雪斐鬼鬼祟祟地从大门边探进半个头时。

  正好看见:

  喝得半醉的骑士先生不复正经,坐在旧钢琴前,嘴角噙笑,试了试音,一串潇洒率性的华彩段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第 8 章 CH.08

  旧钢琴的音色并不干净。

  琴弦年久失修,高音略薄,低音带一点浑浊的嗡鸣。

  本该是学院派不屑于弹奏的品质。

  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

  黑泽尔像早就预料到似的,起手第一拍,即干脆利落。

  节奏一出来,便是摇摆的。

  不是宫廷舞会那种规整得近乎刻板的三拍舞曲,而是更随性、松弛的节奏,像吉普赛舞娘脚踝上的金钏相击,又像是酒杯碰撞的微醺。

  略微失准的音调而造成的瑕疵,反而增添了意趣。

  血因酒精而发热,黑泽尔捋高袖子,解开衣领。

  “噢”

  “这调子带劲!”

  有人用叉子敲杯壁。

  有人则踏靴尖跟拍。

  酒馆里的空气愈发沸腾。

  乐曲行至中段。

  弹奏渐入佳境,像一条霓虹溪瀑,畅流而行,灿烂至极。

  正当此时,底下忽然有人扬声喊了一句:

  “喂,骑士老爷!这首曲子叫什么?”

  斜刺里,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自然地接上去

  “《小狗圆舞曲》。”

  恰好、轻巧地插进空隙里。

  几名大叔循声瞥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桌边多了个生面孔。

  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孩。

  橘橙的火光映耀在他侧脸,精美的小脸像镶嵌在金器上的宝石,正弯眼在笑,亮晶晶的。

  他这样突然冒出在一群粗声粗气的男人中间,大家却莫名不觉得突兀。

  唔。

  大概是因为这副长相亲切,略显稚幼的轮廓简直像只小狗崽。

  小狗崽突然跑到桌边,汪汪叫两声,谁会讨厌呢?

  “哪位音乐家的?”有人顺嘴问。

  “艾尔维斯罗森,”雪斐对答如流,说时,笑眼仍望在台上,“冷门作品,顾名思义,是写给他的小狗的。”

  哄然笑开。

  “还有这种歌?”

  “怪不得这么欢快!”

  “嘿,小家伙,你哪来的?”

  有人打量他两眼,摆起架子,故作严肃地说:“未成年可不能大半夜出来玩,更不能喝酒啊。”

  雪斐扭头,笑说:“我成年啦,十八岁。”

  话音刚落。

  台上的旋律忽然一转,音符变得密集而明媚,像一阵夏日的风。

  雪斐的注意力唰地被拽走。

  他咕哝,“……我也最喜欢弹这一段。”

  “哦?”

  “那你等下也上去弹一段?或者,诶,旁边还有一把琉特琴!你会吗?”

  “对啊,小美人,露一手!”

  起哄声此起彼伏。

  雪斐被气氛推着也走上台,抱起琴,在木椅落座。

  他背上肩带,把琉特琴斜扣在胸前,琴首靠向自己;低头,指尖轻拢慢捻,头微微偏着,简单测一下音。

  黑泽尔这时在闭眼沉浸在乐曲里。

  直到副小调的旋律忽然加入一道不够和谐的弦音。

  睁眼。

  抬头。

  他一怔,手上险些弹错。

  两人的调子一开始并不完全合拍。

  为配合上,黑泽尔放慢,雪斐追快;雪斐变缓,黑泽尔却又急了。

  调整,错过;错过,调整。

  两人都忍俊不禁,视线一时交汇,手还在弹,脑子忘了,音乐却在这不知不觉的一刹那完美无瑕地融成一曲。

  有人手舞足蹈。

  有人干脆拎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也作半个乐师。

  欢笑声、拍手声、脚步声,吼着、唱着,轰轰闹闹地叠成混乱而喜乐的氛围。

  狂欢一直持续到天色泛白。

  期间,雪斐被拉去喝酒。

  “来,小家伙,是男人就喝一口!”

  酒杯刚递到他面前,就被另一只手挡住。

  黑泽尔阻止:“他还小,他不能喝。”

  “你为什么管别人?”有人起哄,“怎么,你们是朋友?”

  “不是。”雪斐立刻接话,端起酒杯,“我跟他今天才认识,并非朋友。”

  话毕,仰头

  咕噜咕噜。

  一口灌下。

  杯底朝天。

  黑泽尔再次诧愕。

  大叔们爆发出一阵掌声和高呼。

  “人不可貌相啊!”

  “小家伙居然是个海量!”

  “好,好小伙子,你现在跟我们喝过酒,也算是‘客友’了!”说这话的人美滋滋的,显是为自己的现学现卖而得意。

  “‘客友’?跟谁?”雪斐用袖子抹一把嘴。

  “跟我们,”大叔拍桌子,爽朗地说,“也跟骑士先生。来,大家,敬无所不能的骑士先生,今天不醉不归!”

  散筵时已一片狼藉。

  杯盘散乱,桌椅歪斜。

  大叔们勾肩搭背地离开,打着酒嗝,一步三回头,高兴地嚷嚷:“客友,真高兴认识你们!再见,再见,光明神在上,愿祝福你们!”

  雪斐喝了不少,但他是个天生的千杯不醉,仍保持清醒,只是情绪高涨。

  他自觉玩得十分尽兴,与老板道别。

  老板叫住他和黑泽尔,“金发小伙子,骑士老爷,要不要用个早饭再走?我请客。”

  雪斐摸一下水饱滚圆的肚皮,笑眯眯摆手:“不用啦。”

  他走出门的同时,黑泽尔顺理成章、亦步亦趋地跟在边上,便这样结伴而行了。

  “下次再来啊!”老板热情洋溢,“两位免费、不、我是说杰出的大音乐家!”

  天际露出欲曙的半明。

  环抱小镇的山峰群峦静默幽立,碎星愈发地淡去。

  黑泽尔的脚步如他的心跳,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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