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14章

  雪斐低着头,一边蹦地走,在玩留心不要踩石板缝隙的小草的游戏,一边,像是意犹未尽地延续刚才的派对,嘴里哼吟小调儿。

  他的唇被烈酒染得如玫瑰花瓣,颜色靡艳。

  所谓使人想要一吻的芳泽正是如此。

  倏然间。

  雪斐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羽睫微翕,轻掀眼皮,与黑泽尔又一次地对上视线。

  好美的蓝眼睛。

  黑泽尔想。

  是倒映天空的深邃的蔚蓝,时人以蓝眸为美,许多人都自诩是漂亮的蓝眼睛,但深浅不一,而他在宫闱中见到的,多是死沉沉的磁蓝,又或是闪烁精于算计的光。

  在雪斐背后,太阳终于攀至山巅,嵌在灯塔顶端,像点燃一支火炬。

  微芒的琉璃色的黎明之光,廓在这个漂亮少年的身上。

  黑泽尔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心口一片宁馨,蓦地,涌出诗来

  Shines, yet unspotted; though it fall

  From the pure fountain of eternal day.

  那滴露,那道光,自永恒之日的清泉流淌。*

  .

  回屋。

  解下外衣,搭在椅背上。

  匕首则放在枕边。

  黑泽尔情不自禁地看向墙壁,一壁之隔的房间里就住着雪斐。

  他们变要好了呢。

  方才在路上,呶呶不休地聊了好多话。

  主要是雪斐说。

  “骑士先生,你平时也这样爱照顾人吗?”

  “不是对谁都这样。”

  “你一定很有女人缘吧其实,在见到你前,我是从几个姑娘那里听说的你,她们很迷恋你,还有已婚的,说爱你爱的想和你私奔呢。”

  他连忙自辩,“我绝没有对哪位女士做过不绅士的轻浮之举,那有违骑士准则。”

  “那你以后可得注意些,不然,迟早会闹出祸事。”雪斐好心好意地说。

  在最后进门前。

  雪斐好似憋了不知多久地,嚅嗫地问:“其实,我、我有一个失礼的问题,想要问您,骑士先生……”

  “你尽管问。”黑泽尔说。

  “你这样有男子汉气概,应该没有任何同性恋倾向吧?”忐忑地。

  “……”一怔,答,“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有点不知道了。

  “太好了,”雪斐如蒙大赦,脱口而出,“你不是男同,我也不是。”

  注视他的双眸一会儿,笑起来,“那么,我们算是半个朋友了。”

  黑泽尔哽住。

  不敢直视,却又难以回避,“……嗯。”

  回忆着。

  黑泽尔捺了下隐隐作疼的额角。

  他的痼疾又发作了。

  偶尔如此。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药盒,银制雕鸢尾花,里面是几粒棕黑的药丸。是安神止痛的药,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他的睡眠一向糟糕。

  从有记忆以来,生活便排满课程,每分每秒都要精打细算,不断压缩睡眠时间。加上中过几次毒,虽死里逃生,可也留下后遗症。以至于到后来即便有时间,也睡得很少且浅。

  像只野兽,从不睡沉。

  许多事教会他,那与把自己的喉咙递到死神的刀刃上无异。

  “噔、噔噔……”

  窗户传来几声有节律的敲击。

  如鸟儿的啄声。

  不。

  不是误碰,是暗号。

  黑泽尔走到窗前,拨开栓锁。

  一个瘦小的人影轻捷地翻身而入,像没重量,几乎无声,连衣服都没在窗沿擦出一丝声响。

  是被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随从之一,名叫彼得,棕发棕眼,一脸雀斑,易了容,看上去是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彼得他以前在外头行走时收服的,半侠半盗、亦正亦邪的人才。

  性子也不大正经。

  但今天不对劲。

  来人并没立即开口。

  而是站在墙角的影子里,端正地单膝跪地行礼,一脸罕见的、异常的严肃。

  黑泽尔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彼得没有回答。

  黑泽尔拉开椅子落座,“说。别卖关子了。”

  “殿下,属下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对方顿了顿,似是斟酌措辞,口吻无比郑重,“咱们王国那棵二十五年没开花的木头居然一夜之间开花啦。”

  “?”

  “”

  他端坐着,一动不动

  如被抽空般的面无表情。

  彼得没规没矩地凑上前来,半是揶揄、半是谄媚地说:

  “您在哪钓到的小美人?真美比国王身边的艾琳夫人还美。”

  “殿下就是殿下,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则惊人呐。”

  “不过您可得小心。我觉得那小美人漂亮的邪门,别是人家调.教好,专程来引.诱您的间谍。”

  第 9 章 CH.09

  一时间,黑泽尔的脸孔像壁雕一般,不露形色。

  他语带责备,“别这样说他他跟我无关,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彼得的戏谑之言,兀然噎住喉咙。

  他意识到,殿下在不虞。

  因为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

  有时,他们谁都摸不清黑泽尔的喜怒。

  在相识前,他以为年少成名的神童应当是桀骜不驯的脾性。

  第一次见黑泽尔是在冬天,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十二岁,裹着块破兽皮斗篷,像颗麦粒似的独自穿过下雪刮风的草原,抵达城镇,天然鬈的头发乌黑至微微泛蓝,茂盛得如一丛短野葛。顽韧、强硬,看上去像只幼狮。狮子就是狮子,即便是年幼的。

  更何况,他现在长大了。

  可,出乎意外,黑泽尔通常很沉谧。他没有汗臊般外露的感性,而是怀有柔和宽宏的耐心,以古代圣君再世般的姿态,听取、解决每个求告者的问题。

  一双眼眸总是笃定,凝神,郁郁沉思着。

  才被盯了两秒。

  彼得已不由地后背发冷,蜡黄的脸褪去血色。

  黑太子轻易不生气。

  一旦生气,便是认真的。

  彼得后悔:“……卑职只是个开个玩笑。最、最近我是有些态度轻飘。我自省。”

  “这并不好笑,”黑泽尔说,“没有下次。”

  他离开椅子,起身将方才取出的药盒装回行囊,不疾不徐,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的调查结果呢?”

  彼得连忙拿出一大捆纸札,上面记得密密麻麻,像鬼画符,有些是他自创的暗号,就算落到寻常人手中也不能被解读。

  窗帘拉紧。

  几支白蜡烛将室内照得明亮。

  “我把能查到的,全都理了一遍。”

  他把几张纸挑出来,推到黑泽尔面前,又走到墙边,将一张简略绘制的城镇与周边山形的地图钉好,差不多将整面墙覆盖。

  黑泽尔则提起鹅毛笔,饱蘸红墨水,在纸上圈画。

  一点。

  再一点。

  ……

  失踪的最后、发现遗骸、目击异状的地点,被他们逐一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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