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21章

  那双眸子一转过来时,目光定住了。

  翳沉沉的黑,像龙的眼睛。

  雪斐想,

  大约王国的所有贵妇都想拥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儿子

  勇悍果敢,却不粗鲁;行止利落,却不失分寸。

  上马时能稳稳握住剑柄,下马时也提的起笔,写出一手端正的字。

  又有点眼酸起来。

  他想:我小时候本来也计划长得这样有男人味的……

  长得帅,品德端正,难怪走到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想到二哥半开玩笑地说过有些英俊的男人,专靠给贵妇们做情人平步青云。

  要是骑士先生去做个拆白党,恐怕无往不利。

  只需他低一低头,说几句软话,定能骗走每个姑娘的心。

  他回过神,发现黑泽尔始终没移开视线。

  那目光并不冒犯,只是,太过专注,像被什么牢牢攥住了。

  雪斐被看得不自在,索性先开口打破沉默:“……干嘛这样一直看着我?想笑就笑吧。”说着,又低头扯了扯背带,故作轻松地说,“这种老款式的男士礼服,在我小时候就过时了。要是你来穿,指不定比我更土。”

  确实如此。

  这种装束王都的贵族男性们早已不流行,如今,只有在一些以前的油画里才能见到。

  而雪斐,一向是个爱时髦的小少爷。

  哪怕是穿神父装,他也要挑料子、改版型。

  日常的黑袍、白袍穿在他身上,也要修身清爽。

  他甚至极偶尔地、带点荒唐地思考过:

  要不要努力在教廷系统里往上攀升?

  毕竟,大主教、教皇的衣裳还蛮华美呢。

  “不。”

  黑泽尔轻轻摇头,“我觉得……嗯,很、很好看。”

  这一瞬间。

  知觉重新流动起来。

  他暗自展捏手,舒缓指尖那一丝微微泛起的、迟滞的麻意。

  王都大学医学院的最新报告称,手指的血管径直连接人的心脏。

  这就好像在提醒,刚才他的心自顾自地停跳了。

  黑泽尔瞅着漂亮的小少爷,想起自己曾在高原上所见的景象。

  雪照云光,纯白无瑕。

  如自我校正般,黑泽尔强制自己挪开视线,“走吧。”

  两人相伴而行。

  继续抱怨。

  “为什么我们的衣服不一样?”

  “我的是夫人准备的,而你的是男爵。”

  雪斐无语半晌,“她果然格外关照你。”

  黑泽尔的脸色冷下来,不悦地说,“别这样说,她是一位已婚女士。这种话,对人家的清誉有损。”

  实际上人家连私奔路线都替你想好了!只差你求爱。

  雪斐腹诽,嘴角微搐,忽地,灵光一闪,“骑士先生,其实我有一个……不算太好的主意……”

  “你没有。”

  黑泽尔竟猜到他要说什么,断然拒绝。

  “你先别着急生气。”

  雪斐挨近,有理有据地嘀咕,“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可是你想想,她在城堡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条走廊通向哪间房,哪扇门配对哪把钥匙,她最一清二楚。要是能找她帮忙,我们能省下多少麻烦?”

  黑泽尔脚步刹得兀突。

  走廊里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像是也要被冰结住。

  “够了。”

  “我不会利用这种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格外生气。

  “可是她有危险,这是为了救她、救很多人的权宜之计,你怎么这么古板、不懂变通呢?”

  雪斐气呼呼地说。

  急归急,他们的声音压极低。

  低到若非站近,绝无可能会被旁人听清。

  “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男爵夫人的声音自侧后方忽地响起,温柔、带笑,像是不经意的一句调侃,“两位先生,你们靠得那么近,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儿呢?”

  雪斐心头一跳。

  几乎是同时。

  外头传来一声乌鸦的尖利的啼叫。

  雪斐随口说:“这是你们城堡养的乌鸦吗?一路过来,看见不少。”

  “附近总是有乌鸦。”

  她也不喜,皱眉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片山林太招它们。真晦气,是不是?”

  黑泽尔正待开口

  冷不丁地,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一掠而过的触感,痒丝丝的。

  他如触电似的。

  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片刻后,似乎是觉得他没反应。

  那手指又不依不饶地又追着再挠了一下。

  被他在背后穷凶极恶地猛然抓获。

  钳锢住,不准再作怪。

  黑泽尔面色如生,接茬道:“在远方的东方大国,古代时,乌鸦曾被视作瑞鸟,在后世,却慢慢地将它当成与喜鹊相对的凶兆。在一个小岛国,乌鸦则为人称为灵鸟。沙漠的国家也是,叫他‘预兆之父’,看它往左还是往右飞,来判断事情的结果。”

  “往哪边飞是吉?”

  “往右。”

  黑泽尔说,“往左为凶。”

  又表示,“但我认为,这些只是人们由心理影响而产生的谬论。事实上,它只是一种鸟儿,并不能代表凶吉。”

  男爵夫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着迷地说:“您真是博闻广识。”

  当她转身的那一刻。

  雪斐拽回手,低声嫌弃:“给你机会不把握。”

  少心少肺的小东西。

  黑泽尔心中那股无名火没来由地拱蹿。

  “我是正经人。我绝不做勾引人的事。”

  他咬牙道,“这是原则。”

  两人互相瞪视。

  雪斐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们这对一言不合就吵嘴的拍档,真像一推就散的草台班子。

  真的能调查到真相,赢得正义吗?

  谈笑间,夜幕已全然落下。

  城堡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银质餐具,烛台如林。

  宾客落座。

  主人家却不知在何处。

  “男爵先生呢?”

  男爵夫人不以为意:“他啊,也不知去哪了。不过,不会缺席的。等会儿就来了吧。”

  .

  城堡深处。

  螺旋石阶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空气潮湿,滴水声回荡不绝。

  这里只有一盏无烟之火,被人端在手中。

  蓝焰细如蛇信,幽幽摇曳。

  男爵站在石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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