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23章

  被照亮的大理石砖面如凝固的海水,在其上翻滚、沸腾着一团黑影。

  “正是现在!”

  雪斐朗声。

  遂而,骑士先生如同死而复生一样,纵身而起,拔出镀银的细剑,剑身闪烁着咒芒,刺穿了附在男爵身上的魔物真身。

  两者惨叫,一命呜呼。

  雪斐一直在低声为他念解毒咒。

  断续几次,终于完成。

  事了。

  雪斐已汗流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仍不敢松懈,绷紧脸、后怕地问:“真的消灭了吗?要不要再补两下?”

  骑士先生瞥他一眼:“……你是神父。你可以探知神圣和邪恶,你的感知如何呢?”

  雪斐脸已红,这才记起。

  他凝神确定片刻,随即点头。

  “应当没事了。不,我是说……我没再感觉到有不对劲。我们做到了,我的朋友。”

  骑士先生向他伸出手。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钦佩,直视着他,莞尔一笑:“神父先生,这一次您才是主角,我只是配角A而已。”

  雪斐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胸中涌涨着滚烫的喜悦。

  他表面轻描淡写、一本正经地说:“哪里哪里。对抗邪恶,本来就是神职人员的分内之事。”

  “不,是您的勇敢与判断,救了我。还救了镇上的所有人。以后起码他们不会再为此受害。”骑士认真地说,向他鞠躬。

  “您的光辉事迹,理当被记录下来。”

  “哪怕一百年后,孩子们在炉火旁、在床头,听到这个故事,也知道曾经有个英勇无畏的神父,为了拯救生命、对抗邪魔,挺身而出。

  “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雪斐再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他自小经不住夸,做一丁点成就,必须要爸爸妈妈哥哥老师全部夸一通才满意,他咧嘴乐个不停。

  真高兴!

  寡言冷酷的骑士先生终于明白他的威风啦!

  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小瞧他了吧?

  ……

  宴会厅里,依旧停留在黄昏时分。

  黑泽尔、雪斐,以及男爵夫人,都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仿佛仍在等上菜,双眸紧闭,沉睡在一场无边无际的梦魇之中。

  .

  月亮初升。

  森林上的天空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旧布,灰蓝里透着脏泥色。凉风穿林而过,嗖嗖作响,拍打在城堡紧闭的大门,发出空洞而冷硬的回声。

  无论机械师怎样叫喊,门的那一侧都寂默如冢。

  可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转身回去他的两位救命恩人,正身陷险境!

  机械师自认并无半点骑士精神。

  他这一生不做违法犯罪的恶事,却也从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市民、普通人,循规蹈矩。

  他些少的一点勇气全用在家人身上。为了孩子,他可以一头扎进树林里,不眠不休。那时来自血缘的爱,无需理由。每个父亲,都会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而奋不顾身,不是吗?

  至于镇子里有人失踪的讯闻

  那些年死掉的、疯掉的、下落不明的……他从前并非没听说过。

  只是每一次,他都对自己说:轮不到我。

  怪物抓住了,孩子救回来,他阖家团圆,或许该带上妻儿直接一走了之,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生活,才是明哲保身的选择。

  何必要把性命搭进去?

  然而,他偏偏一直想起,在山间的路上,与小神父的问话:

  “我是说……神父先生,你图什么?你为陌生人冒生命危险,你做这些,教廷有奖赏吗?”

  那孩子明明那么瘦弱,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

  他站在骑士老爷的身边,才到人家的胸口,细胳膊细腿都抖个不停,却始终没有后退,一直在想办法。

  “没有吧。”

  雪斐挠挠头,语气温和又困惑,“非要找个理由吗?”

  “大家都怕受伤,这很正常。”

  “可我想,如果人人不付出,这个世上就全是胆小鬼、小气鬼,那多没意思呀。”

  “我知道我傻。有些人会笑话我,但我不打算改。让他们做聪明人,而我做蠢才,哈哈,我不介意。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我乐意,现在,我得到了成就感和满足感。”

  “至于教廷给不给奖赏我不在乎。”

  真是赤子之心。

  机械师想,这样的纯粹,活到他这岁数,早就不信了。

  若是换作以前遇见类似这种人,他或许还会在心里冷笑:这不是冤种吗?我看你能天真到几时?

  可看着小神父,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唉,是个好孩子。

  愿神的好运,永远眷顾他。

  他还记得,那时骑士先生走在一旁。

  虽未出言附和,可眼神却柔软的不像话。

  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同。

  就像是在赞许小神父的灵魂。

  “蠢材,蠢材……”

  机械师小声叨咕,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想来人这一辈子,总得做一回蠢材的。”

  决意,终于下定。

  可要怎么和妻子开口呢?他才回来,又要害她担惊受怕了。

  机械师一转身,却发现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回到屋里。

  她取来一身他们家最贵重的男装,又把攒下的银钱通通装进荷包,“去觐见男爵先生,穿这个不算失礼,够体面了。这些钱你都拿上,该打点打点,不然,那些看门的势利眼没好处,连话都不替你传。”

  机械师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果然是夫妻,心意相通。

  “去吧。”

  她抖开披风,像在为一个出征的勇士整装。

  口吻异常毅然坚定,“我宁愿我的孩子有一个胆壮心雄、知恩图报的死父亲,也不能让他有一个胆小卑怯、自私自利的活父亲。你要为孩子做榜样!”

  “……”

  机械师霎时汗流浃背,喉咙发紧,“我也不一定会死吧?!老婆。”

  “那最好。”

  妻子轻轻一笑,替他把披风扣好,“不然我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

  正式拜见未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机械师只好端下耐子,沿围墙寻找。

  按照孩子的说法,城堡西南边角,应当有一处能容一人通过的狗洞,他正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你还记得什么别的细节吗?”

  “有水。……旁边,还有棵无花果树。”

  天色渐暗。

  机械师越找越急。

  索性,他攀上一段被藤蔓覆盖的矮墙。

  若是被发现,主人家把他就地处决,也是合理合法的。

  就在这时

  “喂,大叔。”

  “!”

  机械师吓得险些失手摔下去。

  他抓紧石隙,有一只手从上面探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臂。

  抬头看去。

  一个人影正蹲在墙头,姿态轻巧得像只猫。

  “彼得先生。”他惊喜。

  “你怎么来了?”彼得问。

  机械师气喘吁吁地翻过墙,刚落地,心跳还未平复,便压低声音,把孩子醒来以后说的事飞快地讲了一遍。

  彼得眉梢一动,收起嬉皮笑脸,“我也觉得那红毛胖子看上去不像个好货。……放心,我老板和小神父也不蠢,我们早都戒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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