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裴穆全部的爱。
烛火晃动,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从身后传来,裴穆快步走到他身边,拧着眉:“怎么哭了?可是不喜欢这个样式?还是谁惹你了,跟我说。”
钟意竹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嗓音含着哭过的哑,显得软糯:“没有,我很喜欢,我也很喜欢你,裴穆。”
裴穆猝不及防被他的话撞得心窝一颤,他低头去亲那双泛红的眼睛。
“既然喜欢就不许哭了。”
“嗯。”钟意竹应得乖巧,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缱.绻地看着裴穆,漂亮得不像话,也勾|人得不像话。
钟意竹被抱起来压进被褥时,还以为会和那晚一样。
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同。
身上像是着了火,裴穆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动作虽然生疏却有章法,每一步都让他无法招架。
冰凉的脂膏滑入身体,钟意竹后知后觉要发生什么,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裴穆却抓着他不让他躲。
被激得忍不住哭出声的瞬间,他听见裴穆凑到他耳边说。
“我也最喜欢你。”
钟意竹依恋地伸手抱住裴穆宽阔的肩背,又很快忍不住哭着在那上面留下抓||痕。
红烛摇晃,人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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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了速成班就是不一样(指指点点)
第34章 第 33 章 卧房的红烛燃了一夜
卧房的红烛燃了一夜。
裴穆买的三盒脂膏, 头一回就用了整整一盒,他怕弄疼钟意竹,不要钱似地放, 最后弄得床单被褥全都沾得是。
却也不全是脂膏。
钟意竹已经连嗓音都哑了, 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超出他的想象,他羞得连眼尾都红透了,身体不受控制, 只能尽力憋住声音, 裴穆却不许他憋。
床帐间的气味混合着浅淡的梨花香,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眼前的世界晃得恍若虚幻, 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难以计算,钟意竹数不清自己叫了多少次停, 却每次都被裴穆强硬地按住,又温柔地哄。
到最后, 钟意竹哭得不像话,这一切才总算是偃旗息鼓。
裴穆犹不满足地圈着他, 钟意竹抽噎着,却不是委屈的哭, 裴穆凑过去亲他,被他一口咬住鼻子。
他连咬人都没力气, 像是奶狗叼住磨了磨牙便放开,裴穆和他蹭了蹭鼻尖, 抬眼去看时, 钟意竹已经累得睡着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隐隐泛起了白, 裴穆一晚没睡,却只觉得神清气爽,他不满自己错过了太多, 却又觉得还好是去问对了人,才能不让他疼。
怀里的人睡着了都还在轻轻抽噎,极惹人疼,知道他爱洁,裴穆起身套上里衣去打水来清理,又把床上的床单被褥全都换了一遍。
床柱上挂着一个荷包,被裴穆换被褥的动作带动,轻轻晃了下。
那是昨晚情到浓时裴穆和钟意竹一起编的同心结,各取了两人的一绺头发,用红绳捆扎起来,再编成结。
两个同心结都歪歪扭扭,裴穆是因为手笨,至于钟意竹,则是因为手抖。
绣着比翼鸟的荷包装着一对丑得各有千秋的同心结。
在床柱上跟着晃了一夜。
结发同心,白首不移。
……
距离钟家的事传开已经过了有一段时日,村里的人轰轰烈烈地讨论了几天,翻来覆去说得都要没了新意,但那可是府城富户的阴私,和村里这些家长里短不同,因此众人还是乐此不疲地提起聊及。
村子西边的浅滩上,不少妇人夫郎在洗衣裳,一边不停嘴地说起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众人说了会儿钟家那两个被鬼吓跑的白眼狼兄妹,又叹钟家小哥儿可怜,被亲叔叔害得没了府城的好日子过就算了,还嫁给了裴穆那个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克死或是打死。
如今大伙儿都知道了钟家和钟意竹的嫌隙,钟家定是不会再管钟意竹的,裴穆没了这层顾忌,恐怕以后对钟意竹下手时更加没了轻重。
唉,小哥儿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给自己选了这门亲,当真可怜。
说到这里又有人反驳,谁知道钟意竹当初是不是被裴穆威胁才那么说的呢?也有人说,若是钟意竹被裴穆欺负,那钟二老爷当是不会放过裴穆才是,又有人接话道裴穆是被批过命的煞星,钟二老爷说不定凶不过他……
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正说得热闹,“砰”地一声,一个重重的木盆被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有人扭头看过去,瞬间便噤了声。
还待继续闲说裴家热闹的婶子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拐,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再顺着对方努嘴的方向看去,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干笑,怎么这煞星跑来了河滩边?
众人都先是说坏话被当事人听到的惊吓,有那胆小的连忙拧干衣服抱着盆跑了,以为裴穆是来找麻烦的,等看到裴穆开始打皂角准备洗衣裳时,好奇惊讶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村里但凡有屋里人的,哪有男人会沾手这些妇人夫郎该做的活计?
来这河滩边洗衣的都是女子小哥儿,有那打光棍娶不到媳妇夫郎的,要么脏得臭不可闻都不洗,要么便悄摸找个没人的地方洗,免得被人看到笑话,还没人见过裴穆这样青天白日便端着盆大摇大摆来河滩边洗衣裳的汉子x 。
众人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裴穆,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瞟,见他盆里不止男子的衣裳,还有曾见钟意竹穿过的衣衫,除此之外便是床单被面,甚至还不止一套……
河滩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连捣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在惊诧地对着眼神,最后还是一位年纪大些的婶子大着胆子问出声:“裴穆,怎么是你来洗衣裳?竹哥儿呢?”
这婶子家里是租了钟意竹的地的,他们家感念钟意竹心好,租子收得少,之前在村里人说闲话时便多有维护,如今见是裴穆来洗衣裳,忍不住担心起是不是竹哥儿被他打得下不来床,因此纵使害怕裴穆,还是问了。
裴穆搓洗衣裳的动作顿了顿,冷着嗓音应了声。
“天冷,他受不得凉。”
众人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天,入了秋河水确实开始凉手,可这大太阳下面洗个衣裳哪就和受凉扯上关系了?
问话的婶子越发觉得他在扯谎,反而更担心了。
至于旁的其他人,和婶子持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可就算把人打了,又何必非要自己来洗衣裳呢,说不得真是见鬼了。
裴穆记挂着家里还在睡着的钟意竹,再加上他力气大干活也快,没花费太久便洗完抱着木盆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河滩边的众人才七嘴八舌地喧嚷起来。
不得了!煞星中邪了!
钟意竹这一觉直睡到太阳西斜。
醒来时夕阳洒了满地金黄的光,他眨了眨眼,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动也不想动。
可身体深处泛上来的酸胀疲乏却很快将他拉回现实,他忍不住干咳出声的同时,睡前所有的记忆全都翻腾而上,几乎在瞬间就将他蒸熟。
他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全不知该如何面对裴穆。
听见门响的声音,他几乎下意识便把被子拉到头顶,却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得全身各处都是一阵酸疼。
被子很快被拉开,钟意竹无处可躲,被裴穆半抱起来喂水,裴穆看上去是没有半分难为情的,钟意竹衔着碗边,又想起昨晚榻间裴穆那些手段,于是他的思绪便也拐向了另一个岔口。
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钟意竹藏不住事,想到便问出了口:“裴穆,你是不是之前……有……过……”
虽然已经喝水润过喉,他的嗓音依然又哑又低,细听还有一点委屈,裴穆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否认:“没有!”
裴穆生怕钟意竹误会,从头到尾解释得清清楚楚,钟意竹听到他去请教喜夫郎开始便已经羞得不愿意再听,想捂嘴却晚了一步。
裴穆嘴唇擦过他的掌心,嗓音有些发闷,却清晰可闻:“我只对你这样。”
钟意竹直到裴穆端了粥来喂他时脖颈都还是一片粉红,大概是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钟意竹羞归羞,却也是想黏着他的。
他配合地窝在裴穆怀里,张嘴咽下他喂过来的粥,饿了一天的肚子里终于填进了吃食,人也变得舒坦许多。
吃完粥,裴穆抱着钟意竹帮他轻轻按揉着身上不舒坦的地方。
钟意竹趴在裴穆怀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他累坏了,身后也有些火辣辣的疼,只有这个姿势才稍微舒服些,他把头靠在裴穆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发现了院子里晾晒着的一大片衣物。
钟意竹睁圆了眼看过去,透过窗户,两套熟悉的被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后面的晾衣绳上还有一条被单和他昨日换下的那套外裳,更多的确实被窗框挡住,看不见了。
他们住的这头是河流上游,村里人都守规矩,只在东边河滩附近洗衣裳,因着山脚下打水近,去河滩边远,钟意竹嫁过来后都是在家里洗,裴穆会把水缸灌满,让他直接用水缸里的水。
可那是洗寻常衣裳的情况,洗被单被面这种大件最是麻烦废水,自然还是去河边洗更方便。
钟意竹一觉醒来身下便是干爽的被窝,身上也被套上了干净的里衣,他本不愿去想换下来的东西都去了哪,这一刻却不得不去面对。
那两套被面引出的回忆画面实在糟糕,钟意竹面红耳赤地转开眼不去看,又忍不住小声问裴穆:“你去哪里洗的衣裳和被单?”
“河滩边。”
不出所料得到了猜想中的答案,钟意竹脑袋开始冒烟,在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裴穆不要这么勤快。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村里人看到裴穆去洗衣的场景。
“怎么了?”听出钟意竹语气不对,裴穆侧过头看向钟意竹,用侧脸贴了贴他滚烫的耳朵。
裴穆是当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不在意村里人怎么看他,这些事钟意竹做得,他也做得,况且钟意竹怕冷,力气也小,这种事自然是他去做更合适。
钟意竹看着裴穆波澜不惊的脸,事到如今竟然生出些庆幸,以村里人的想法,他们大概不会过度关注裴穆洗的是什么,只会对于他去洗衣的行为本身表示震惊。
即使如此,钟意竹还是忍不住脸红。
他结结巴巴地跟裴穆说:“下次……下次不要这样了,总是去洗被单被面像什么话。”
裴穆顿了顿,应了声好。
下次。
……
钟意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晚,直到第二日早上才起身下床。
裴穆要进山,钟意竹却先不急着做香丸,离松云县的大集还有一段时日,他打算过几天再开始做。
钟意竹起床后先去看了眼后院的菜地,他种下的菜如今全都已经全都出苗了,有些还长出了叶子!钟意竹第一次种菜,新奇得很,几乎每日都要来看,全都按照陈小容说的好好照料着。
按照这样下去,最快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能吃到他种的嫩叶菜了。
钟意竹忙前忙后地浇完水,觉得腰有些酸得受不住,回到前院靠到了躺椅上,这才松出一口气。
躺椅上垫了枕头,正好能担着腰,下面还垫了裴穆的旧棉衣,都是裴穆昨晚上弄好的,让他不舒服就歇着,有什么活等他回来干。
孙芸娘刚从院门进来,看见的就是钟意竹四平八稳躺在摇椅里的模样。
她忍不住笑了笑,想起钟意竹小时候不睡床,非要睡在躺椅里,结果半夜哭着喊她救命,说梦到自己掉到河里了,从那以后,钟意竹便再也不闹着要睡躺椅了。
“娘亲!”钟意竹看见孙芸娘的身影,连忙笑着起来迎她,孙芸娘见他动作间有些迟缓,不由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钟意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说是刚刚给菜地浇水闪到腰了,孙芸娘又无奈又想笑,拉着他上下看了看,这才叹了口气说起来意。
昨日河滩边人多,裴穆去洗衣裳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村里不少人都觉得钟意竹被裴穆打得下不来床了,剩下的则是觉得裴穆中邪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