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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府城来的小夫郎 初七见喜 5188 2026-07-21 15:59

  李有明死死盯着裴穆箱子里还剩的香料,找人去买了过来,一上手就发现了和安川府香料的区别。

  众人一叶障目,竟是被裴穆明晃晃地摆了一道。

  他竟有如此魄力,不知从哪进了新的香料回来,当真就那么有骨气,直接弃他们的香料不用了。

  众人茫然对视,他们之前的从容都建立在对裴穆虚假的认知上,觉得裴穆早晚把自己玩死。

  可裴穆若真的能一直供上这样质好价优的香料,他们的生意还有得做吗?

  第77章 第 76 章 别走漏了风声,误了事有……

  日头西落时, 裴穆带来的香料已经没剩多少,他收了摊子往香铺赶,心里惦记着钟意竹今日只有一个人看铺子, 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

  牛车在铺子门口停了停, 钟意竹很快迎出来,裴穆跳下车,顾忌着在大庭广众下, 只是揽了揽他的肩膀,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问今日忙不忙, 一个问累不累。

  “不累。”裴穆握着钟意竹的手,眉梢都带了情, 也含着不掩饰的欢喜,“等我先把车赶去后院再跟你细说。”

  这时铺子里跑出来个脸生的小哥儿, 小声道:“我来吧东家,我会赶车的。”

  “好。”钟意竹笑着点了下头, 拉着裴穆离开了车边,裴穆有些疑惑, 却没表现出来,任那小哥儿驾着车转进了巷子。

  两人相携着走进铺子, 钟意竹低声快速地跟裴穆说了遍孔禾的来历,他不是滥发好心, 只是他在孔禾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救下孔禾是冲动为之, 但他也不后悔。

  “我想着铺子里如今缺人,留他晚上看铺子,也能省了雇人值守的工钱。”

  裴穆知道钟意竹心善, 赞同地顺着他的话说:“这样也好,铺子里都是自己的人手,也不怕被人钻了空子。”

  两人站在货架后头,仗着货架和挂布遮挡视线,钟意竹笑着去挽裴穆的胳膊,裴穆却不满足于此,低头咬着钟意竹的嘴唇吮了吮,低声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钟意竹上午贪嘴吃多了糕点,中午就没吃,这时支吾着答不上来,被裴穆捏了下腰:“又不好好吃饭。”

  钟意竹缩了下,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和我说今日摆摊顺不顺利。”

  裴穆拿他没办法,只得把今日之事简略地说了下,钟意竹听他说起有两个香铺都在他那买了香料,带去的货也卖得差不多了,连眉梢都高兴地扬起来:“太好了!”

  他主动亲了亲裴穆的嘴角,不吝夸奖:“你好厉害呀。”

  裴穆跟他蹭了蹭鼻尖:“那也多亏钟老板把我的香料名声打出去了,不然人家也不会特意买回去试。”

  裴穆又把那些香料摊老板吃瘪的事说给他,钟意竹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憋得难受,被裴穆戳了下腰间的软肉,忍不住咯吱咯吱地笑了半天,裴穆看着他一起笑,直到铺子通到后院的门响起,裴穆才收敛笑意看过去。

  孔禾已经打整好自己,之前他给身上的伤口擦了药,钟意竹见他的衣裳实在烂得不成样,给了钱叫他去买一身成衣先换上,又让他买了一匹布自己再做一身换洗。

  他心里已是把钟意竹当做再生父母一般,听完钟意竹对他的安排,只觉得自己干的活太少,抵不了这样的恩情,哪怕钟意竹让他歇息一日养养伤他也不愿,急得连忙揽活干。

  可他性子再烈,到底只是个寻常村户小哥儿,如今被裴穆冷淡的眼神盯着,他额上见汗,渐渐从心底生出惶恐来,他不怕别的,只担心对方看不惯他,会叫钟意竹把他转手卖出去。

  “你是被赌鬼亲爹卖来的?”裴穆冷不丁问道。

  孔禾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点了下头:“是。”他不是傻子,明白过来裴穆的意思,忙补充道,“可我已经如今已经被他卖给东家,是东家的人,他对我的生养之恩我还过了,从今往后和他再没关系。”

  裴穆看着他:“最好是这样,你只记住一点,不管因为你爹还是别的什么,若你敢背叛伤害竹哥儿一分,我必不会叫你好过。”

  孔禾对上裴穆的眼神,猛地打了个寒颤,却又被激出不服来。

  他猛地跪下,抬手对天发誓:“我今日在此起誓,若是对东家生了半分异心,就叫我天打五雷轰,尸骨无存不得好死。”

  他直直看着钟意竹:“若东家不嫌弃,我今日起改姓为钟,与那姓孔的再无半分瓜葛。”

  孔禾抬起一只手立誓,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身上的衣角。

  崭新的麻布有些硬,可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奢侈,他甚至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穿新衣是什么时候。

  他阿爹走得早,那时孔大山还没沾赌,他们相依为命,日子也还算能过。

  可好景不长,孔大山被人带着沾了赌,之后便再也没干过活,他的日子□□不完的活占满,两眼一睁就要干活,家里的活,旁人的活,他一个小哥儿给人做长工,要的工钱比人少,干的活比人多,这才有人愿意用他,可他辛辛苦苦攒的钱,却不管藏在哪里,都会被孔大山找出来抢走。

  村里到了年纪的小哥儿姑娘都会有人说亲,可他家却是所有人都避而远之的,他麻木不仁地活着,眼前往哪边看去都是黑的,外家的人早就不与他们走动,他连跑都不知道跑去哪。

  直到家里被收债的打手找上门,他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比之前更糟。

  田地没了,他也要被亲爹卖了,那老头说要买他时黏腻的眼神让他每每想起来都一阵反胃,这是他第一次反抗孔大山,抵死不从。

  钟意竹是他在绝望时求得的生路,在他眼里,钟意竹与神仙无异。

  他这条命是钟意竹给的,他什么都会愿意替主家做的。

  钟意竹怔了下,他看着孔禾赤诚的眼睛,心里想了很多,想到王顺,想到和钟府有关的许多事。

  他过去扶他起来:“好,我信你。”

  孔禾眼眶发红,没有哭,只是哑着嗓子低声说:“东家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裴穆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激得小哥儿这样,钟意竹说他性子烈,如今看来全无夸大。

  他不在乎钟意竹是买人还是救人,可他得确定留在钟意竹身边的人没有差池。

  看这小哥儿性子,他心底倒是有了些别的想法。

  铺子打烊后,钟意竹和裴穆上门去找了之前帮他们看铺子的那家,说好之后不用他们帮忙了,又把这几日的工钱算出来给他们,还添了些。

  中午福x 安街上那一通闹的动静大,钟意竹花大价钱买了个小哥儿的事整条街都传遍了,小夫妻也听家里人说了,如今倒也不意外,人家都买了人,自然也就不用额外请人了。

  虽然丢了工,但钟意竹结钱痛快,还多给赏钱,小夫妻也没话说,两人都看准钟意竹厚道,听说香铺生意也不错,说不准往后还会招工呢,结份善缘才是正事。

  这里事了,两人又去杂货铺买了粮油碗筷,又包圆了人家准备收摊卖剩下的菜,一起送回了铺子里。

  铺子后院的灶屋倒是有锅,不过之前都忙着,几人也没想着做饭,所以虽然后院能住人,但这些日常的用具都没有,钟意竹心细,不仅给禾哥儿买了个新木盆,连刷牙子都买了。

  院子里除了库房还有两间能住人的,被褥他们倒是备着,以便留宿,之前那小夫妻是用他们自己的,他们的被褥是装在箱子里,没用过还干净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钟意竹之前还犹豫过要不要让孔禾一个未婚的小哥儿在铺子里值守,怕招来流氓混混出了岔子,孔禾一听却慌了,生怕钟意竹觉得自己没用,一把就抱起了院子里的石桌,嘴里还忙保证:“我力气大,我不怕流氓,他们打不过我,东家放心,我丢了铺子里的东西都不会丢。”

  钟意竹忙让他放下,之前见小哥儿和几个打手拉扯,还以为小哥儿是紧急关头爆发出来的气力,如今看来却是天赋异禀才对。

  孔禾听话地把石桌放回原地,他放得也轻轻的,都没扬起什么尘土,看着轻松极了,钟意竹这才应了让他晚上留在铺子这边。

  这个世道小哥儿女子受名声束缚颇多,钟意竹虽然买下孔禾,却也不能不替他考虑这些。

  那石桌之前摆放的位置他觉得不好,还试着推过,结果却差点闪了腰,看孔禾搬得这么轻松,是真的有自保之力,他才放了心。

  钟意竹和裴穆敲响后院的门,把新买的东西拿给孔禾,又叮嘱了句“夜里小心”,这才终于驾车离开,踏上回家的路。

  禾哥儿一路看着两人离开才关上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各种物件,心里暖得发胀。

  从松云县回柳山村的路两人都已经很熟了,钟意竹一整天没和裴穆待在一处,这时也不愿进车厢,他坐在车辕上靠着裴穆的肩膀,看着远山的夕阳,觉得吹来的风也惬意。

  春日百花开,裴穆在半途停下,从一棵茂盛的海棠树上剪了一大捧海棠放进钟意竹怀里,开得最盛的一枝被他别在钟意竹发间。

  钟意竹看着他笑。

  人比花娇,花衬人香。

  两人这边含情脉脉,诸事顺当,另一头却是已经有人嫉妒得红了眼。

  府城钟家。

  钟有荣和钟有彤脸色僵硬地听着吴家来人说起钟意竹的近况,说他做起了制香生意不说,还开起了铺子,生意红火得不得了,钟老三夫妻听他做得这样厉害,竟十分有子承父业那意味,脸色也极不好看。

  钟老三黑着脸道:“你们之前不是还说他嫁了个煞星早晚被打死?怎么如今他都成香铺老板了,你们莫不是帮着诓骗我们?”

  吴氏也抱怨了句:“家里这么多人早做什么去了,怎么等他们成了气候才来说,”

  吴家人连忙辩解:“怎么可能?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怎会帮着外人瞒骗,实在是他们之前摆摊的生意藏得好没人知道,我们也是近日才听到消息。”

  说着,这人有些心虚的目光飘过钟有荣兄妹,被心烦意乱的钟老三逮了个正着。

  钟老三沉下脸:“什么情况,有荣,你们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

  钟有荣和钟有彤上次从柳山村回来,路上受了惊还多养了几天,两人自知闯了祸,不敢说起实情,只谎称暑热生了病在中途休养耽搁了,两人怕吴家人听到消息后告知父母,还特意留意着来府里的吴家人,着意收买了一番。

  那日的梦魇把两人魂都吓丢了,怎么也没想到时隔数日再听到钟意竹的消息,竟是他已经开了铺子。

  钟老三夫妻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让这两个不争气的去村里做个样子给外人看,他们竟是把家里的私隐都透给了全村的人知晓,什么恶鬼索命,恐怕是恶人作怪才是!

  如今他们已知道了钟意竹那夫婿待他极好,又是修宅子,又是助他开铺子,还把孙芸娘都接过去顾着,再往回推想,就不难猜出两兄妹恐怕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钟老三把两兄妹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如今再骂他们也于事无补,他在厅里来回走动了几圈,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不管,虽然钟意竹只是在下头的县城开了一个铺子,可万一呢,万一他真能做成钟老二那样……

  他心里隐隐不安,手上的几家香铺在他接手后生意也都不如从前,昨日还挨了顿娘的骂。

  钟老太掌着公中管家的权利,今年到手的银子明显比往年少了许多,她老大不乐意,觉得是钟老三夫妻私藏了,可也没有证据,只能月月都把两人叫去敲打。

  而两人确实也是藏了,钟老太虽然一力帮他们拿到了家业,可两人也不乐意赚的钱都被钟老太把持。

  铺子生意不如前,再加上两人中饱私囊,账面上确实难看得很,钟老太能不生气吗?

  不过眼下更能让钟老太撒气的人已经送到面前来了。

  钟老三站起身,让吴家来报信的人跟自己一起:“你跟我去,这件事得让娘知道。”

  两人一起往钟老太住的院子走去,钟老三警告道:“不该说的别说,知道吗?”

  吴家来的正是那日竹下香铺开业时被柳山村人发现偷窥的小辈,叫吴子田,是吴家老四那一房的,他生得老实,可眼底却是一片贪婪。

  “知道知道,和表哥表妹有关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见他识趣,钟老三满意地点了下头,两人进了钟老太和钟老汉住的院子,钟老汉去了外头听书逗鸟,钟老太正靠在软榻上喝茶吃糕,两个小丫鬟一个帮她捏肩一个捶腿,过得端的是富贵老夫人的日子。

  她不喜吴家这个外家,总喜欢从老三手上抠东西,因此见到钟老三带着吴家人过来,她先就皱了眉。

  可等钟老三让两个丫鬟下去,又让吴子田说了钟意竹的事后,她便已经顾不上吴家占的那点小便宜了。

  她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我们钟家的香方,他一个嫁出去的外人凭什么拿着去开铺子赚钱!”

  吴子田眼神一亮,听钟老太这意思,怕是要使法子把铺子要回来。

  榕央府去松云县路途遥远,到时候说不准便会让他们家的人来管。

  他爹是爷奶最疼爱的儿子,爷奶早就说了以后要跟着他们这一房养老,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给他们的,他也不怕被旁的兄弟抢了去。

  他在铺子开业那日看过客似云来的盛况,眼红得紧,若这铺子能到他手上……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连魂都要飞了。

  钟老三试探地看着钟老太:“依娘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做?”

  钟老太说是这么说,可钟意竹嫁了人,那铺子是钟意竹夫家的,和他们家关系也不大,硬抢怕是抢不来。

  钟老太也知道这个道理,想了下才说:“下月彤姐儿成亲叫他们来送彤姐儿出门子,还有老二媳妇,侄女出门子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未免太没礼数。”

  钟老三忙应下来,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把人叫来,其他的便都好说了,这两母子互为软肋,到时候还怕娘拿捏不住?

  就是钟意竹的那个夫婿得提前想想法子应付,不过他倒也没太过担心,一个村里猎户罢了,手段凶一些又怎样,在府城还敢打杀人不成?真这样倒还好了,到时候直接送他去蹲牢房,那两母子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那边钟老太提起这两母子却像是开了闸一般,絮絮地骂道:“没孝心的东西,逢年过节也不知道来拜会亲长,真是去了村里就学村里人的小家子做派,上不了台面。”

  钟老三已经习惯了,也觉得娘骂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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