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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府城来的小夫郎 初七见喜 4307 2026-07-22 10:25

  许兰只觉得心口从没跳得这样快过,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跟着钟意竹朝外头走去。

  ……

  由夏入秋,再由冬入春,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一年后,榕央府正大街上被贴了封条又拆封却迟迟没有动静的钟家香铺终于来了人。

  有些破败的铺子被修缮一新,竹下香铺的招牌刚挂上,就有人来问何时开业。

  正挽了袖子擦洗门脸的小哥儿笑眯眯地应:“六月初十开业,当日铺子里的所有货品都优惠两成,欢迎客人到时前来光顾。”

  来人走后,姚乐压低嗓音小声对着铺子内欢呼:“东家,这一上午都好几拨人来问了,开业那日得多热闹啊。”

  钟意竹正在检查着货架陈列,闻言笑道:“这可是榕央府的正大街,这里不热闹便没有热闹的地方了,不过客人进来看热闹容易,能不能留下客人,便得看我们姚掌柜的本事了。”

  姚乐收起激动的表情,清秀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东家放心,我一定不叫你失望。”

  钟意竹自是没什么不放心的,许兰带了姚乐一年,姚乐本就是个肯下功夫的,之前自己去找人学认字写字,跟钟意竹学识香制香,又跟着许掌柜又学了管教伙计的手段,虽然年纪轻,但能力却是半点不差什么的。

  原本到府城这边开铺子,众人都以为钟意竹会让年纪资历都更长的许兰过来,但一来许兰家就安在松云县,许兰自己更倾向于留在县城,二来姚乐的爹爹前些日子病情加重,姚升关了铺子带着他到府城求医,好消息是府城的大夫说能治,坏消息是这病拖的时间太久,治好怕是要费一番大功夫。

  因此让姚乐来府城挑大梁便成了两全其美的事,他能照顾爹爹,也没有家室拖累敢拼敢闯,唯独让人担心的是他一个没成亲的小哥儿带着生病的爹,怕有人从歪处打主意。

  不过这一点也有解决之法。

  裴穆的香料生意这一年来做得十分不错,再加上他的半个镖局生意,赚的银子并不比香铺那边少。

  裴穆的香料摊子比竹下香铺更早开到榕央府城,裴穆打算等竹下香铺在府城打响名号后,再顺势把钟家原本那间香料铺子重新开起来。

  到时候这边的铺子便需要看顾的人,裴穆打算和松云县的铺子一样,也接去曲州府的护送生意,这样一来,姚升就十分适合。

  他身板结实又有武艺,不怕闹事的人能镇场子,又能让人相信商队的厉害,再配上一个懂香料会记账的伙计,便很完备了。

  姚升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便关了原本的猪肉铺,对裴穆和钟意竹的感激难以用言语形容,他砰砰磕了两个头,举手立誓:“放心,有我姚升在,必定以身护住两个铺子安宁。”

  钟意竹和裴穆连忙去扶,他们自然是信得过两兄弟的人品,才愿意做这样的安排成人之美,不过府城到时候开了别的铺子也会有别的人,也不算是把府城的生意都交托在一家人手里。

  府城的铺子开业时钟意竹一家人都在,钟意竹和裴穆依旧是穿着孙芸娘做的那身像是成亲一样的衣裳,两人在府城没什么故交旧友来送鞭炮,严文钦却请了个舞狮队来贺喜,端是热闹。

  红绸扯下后,竹下香铺的字眼映入众人眼帘,一年过去,钟家的事早已被众人淡忘,大伙儿有看东家是个小哥儿觉得稀奇的,有从行商处买过竹下香铺的香品因此念念不忘的,也有特意来凑新铺子热闹的,总之铺子里一眼看去都是人,红火得很。

  有衣衫破旧的人从铺子外经过,只看了两眼便匆匆回身离去,如今的钟意竹连刘家都不敢招惹,更别说他。

  刘家在钟家倒后就露出了真面目,在他躺在医馆时就要让他交出香方,那时他便明白,刘家根本不满足于只做香料生意,娶钟有彤便是为了他们钟家的香方。

  当初钟家这四间铺子被官府查封后想要的人不少,刘家便是其中一个,想用钟家的香方原模原样地开三家刘家香铺出来,可惜他们没能如愿。

  有风声说城东的严家要买,其他家连忙都收了手,刘家再不甘心,也惹不起严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铺子最后是落在钟意竹手上。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就像刘二少爷野心勃勃地从他手里拿走香方,开的香铺同样也是半死不活,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

  钟有荣忍不住想,若是他们当时没为难钟意竹会怎样?若钟家香铺是给了钟意竹经营会怎样?他们是不是都还过着富贵日子,他们家是不是就不会散?

  可惜哪有如果呢。

  第96章 第 95 章 太阳慢慢地往……

  七月流火。

  夏日炎炎, 正值午后,钟意竹穿着半截袖的罗衣仍觉得热,把躺椅搬到冰鉴旁边还不过瘾, 恨不得抱着冰块睡。

  裴穆大步走进屋内, 看他懒洋洋睡着,凑到旁边讨嫌地吹了吹他睫毛。

  钟意竹往小缩了缩,嘴里困倦地含糊道:“别闹……”

  裴穆本来就是体热的体质, 他又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浑身更是被太阳晒得热烫,他往前凑, 钟意竹便怕热地往后缩,往哪里凑钟意竹便缩哪里, 最后手脚都蜷在一起,索性一翻身背对着裴穆。

  裴穆忍不住笑了下, 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把被他蹭掉的小被单捡起来搭在他肚子上, 起身去了浴间冲凉。

  这里是他们在松云县置办的宅子,两进的院子, 不大不小,留了客房和给孙芸娘的房间。

  这个宅子算是一个落脚点, 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住在村里,孙芸娘也是更喜欢待在村里, 来这里住的时候不多。

  上个月榕央府的竹下香铺开业, 把钟意竹忙得够呛, 直到这个月才稳定下来,让他有空休息几天。

  不过裴穆还忙着,他便来松云县陪裴穆一起。

  裴穆冲完凉出来, 身上只围了条手巾,宅子里没有其他人,他便也放肆,他本就比旁人体热,只是能忍,不是不热。

  裴穆走进正房时,钟意竹已经从躺椅上坐起来,正有些迷糊地揉着眼睛,看见裴穆,他一下就清醒了,义正词严地控诉:“我刚才梦见有只会喷火的大狗一直追我!”

  裴穆笑出声,走过去把他捞进怀里,自己抱着他坐到躺椅里,凑过去问他:“说我是狗?”

  裴穆动作大,躺椅控制不住地摇了起来,钟意竹撇开眼神,边晃边小声说:“你就是。”

  裴穆伸手掐住他的腰,细细的一截,裴穆轻声说了句什么,钟意竹耳朵瞬间红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裴穆举着换了个姿势。

  光天化日,再加上裴穆之前说的那句话,钟意竹羞得不成样,又觉得热,整个人都染了层淡淡的粉。

  躺椅吱吱嘎嘎地摇晃着,钟意竹在一片起伏颠簸中,只觉得连身上的肌肤都要烫化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洗了个澡,重新躺回收拾干净的躺椅上,钟意竹耳朵还泛着红。

  裴穆顺着他的头发,看着旁边的冰鉴,突然有了个想法。

  “竹哥儿,我们到时候修新宅子的时候修一个水池子吧。”

  “嗯?”钟意竹抬眼看他,“要挖池塘吗?”

  他们现在在村里住的还是裴穆最开始建的土屋,随着家里人越来越多,加上新修的侧院也已经不够住了,而且钟意竹后头需要更大的制香的地方,既然他和孙芸娘都更想住在村里,那家里的房子也得好好重新建一个像样的。

  只是这一年两人赚的钱都用来开府城的铺子了,所以这件事便往只能往后排。

  “不是池塘,”裴穆说,“挖个池子用石砖垒起来,这样夏日引水进去,我教你浮水,到时候你就可以玩水消暑。”

  钟意竹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嗯。”裴穆蹭了下他的眼角,“修在我们的院子里,又没人能看到,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钟意竹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我们的院子要建得大一点,我想在池子旁边种花。”

  “好。”

  “灶房还是像现在那个一样就好,亮堂堂的我喜欢。”

  “嗯。”

  “床要大一些,不然你老是挤我。”

  裴穆伸手戳他痒痒肉:“不是你怕冷往我怀里挤的时候了?”

  钟意竹怕痒地讨饶,一双笑眼水涔涔地看向裴穆,裴穆也笑看着他。

  屋外,太阳慢慢地往下落,日子也慢慢过。

  ……

  次年开春,裴穆和钟意竹住了两年多的山脚小院被推平,宅基地划出来那日,柳山村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

  天爷,这是打算建多大的房子。

  因为农忙不好招工,裴穆是直接从城里请的工匠,大师傅拿着图纸,让人一寸寸地好好丈量尺寸,仔细得紧,一看那架势便与村里寻常建房不同。

  看完热闹,众人便又都连忙回到田里忙活,这两年村里许多人家都靠着裴穆两夫夫赚到了钱,日子比之前好过得多,大伙儿脸上都多了笑,干活也觉得有奔头。

  地里田间一片生机勃勃,插下的秧苗淋了春雨开始努力生长,拔节,抽穗,扬花……第一季水稻收成的时候,村东头山脚下的大宅子也终于落成。

  这次重建,一家人的宅子和制香的院子分了开来,原先用来制香的侧院扩了三番,既用来制香,也当做库房。

  新的宅子建了外墙围起,青瓦白墙,从外头便能看到里面错落的屋顶,煞是好看。

  新宅暖房这日,钟意竹和裴穆请了陈小容一家还有村长一家前来,众人在花厅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参观宅子时,众人都对钟意竹和裴穆院中的水池表示惊奇,钟意竹掐了裴穆一下,裴穆面不改色地给大家介绍:“养鱼用的。”

  众人惊讶但尊重,总归是他们自己的院子,自己喜欢就好。

  孙芸娘在人群里无奈地笑。

  因为钟意竹喜欢,裴穆带着王平安一起去山里挖了几棵海棠移栽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春日开花,夏日便化作一片绿荫,挡住了午后的骄阳。

  裴穆光着膀子站在胸口深的水池里,伸手去接钟意竹。

  经过一上午的暴晒,池水已经有些温温的,丝毫不让人觉得冷。

  水面波光粼粼,炎炎夏日,没什么比这更吸引人的了。

  钟意竹被裴穆托着放进池子里,身体被水波带着摇晃,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他连忙抓紧裴穆的胳膊。

  “别怕,”裴穆托着他下巴亲了一口,“淹不着你。”

  钟意竹搭在裴穆肩膀上试着让自己飘起来,几次下来他觉出好玩来,浮水也不想学了,就想泡在池子里玩。

  凉快又消暑,比待在冰鉴旁还舒服。

  他试图靠在池边飘着玩,却被裴穆抓了回来:“不行,浮水必须学,不然不让你玩。”

  钟意竹乖乖点头:“哦。”

  裴穆先给钟意竹示范了一下,然后便教他动作,等他学得差不多了,才托着他下巴和小腹让他自己试着游动。

  钟意竹学得很快,裴穆能看出来,没过多久,他手脚的动作便协调起来,等他完全熟悉后,裴穆便悄悄地松开手,看似仍在下头托着,却没用力。

  晚些时候,便变成了裴穆靠在池边,看着钟意竹来回游动。

  钟意竹像小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样,对这新鲜的体验很是上瘾,直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他一停,裴穆便马上走过来接他。

  钟意竹心安理得地趴在裴穆怀里,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裴穆顿了顿,垂眼看他。

  钟意竹不像他光着膀子,仍是穿了一件贴身的内衫,整个人湿漉漉的,恍然叫他想起他们初次遇见的那天。

  “我在想,”裴穆眼里带了笑,“怎么有人连笨手笨脚不会洗衣裳的样子都可爱。”

  钟意竹佯作生气:“骗人,你那时才不是这么想的。”

  “嗯,我现在是。”

  钟意竹忍不住笑出声。

  心上人的爱意或许是良药,再提起那时的困顿,他已不再有任何波澜。

  来时路荆棘丛生,未来的路或许也并不一帆风顺,可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那便什么都不必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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