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食人之鱼
光太一行出发不久，丛林里另有两三批部族勇士也悄悄地沿着光太一行的方向先后动身了，他们或几人十几人一伙的，紧紧追踪光太而去。
蛮部族派出的是由乃启为首，共计有部族勇士十二人。
其后紧跟的是艮部勇士八人。
再就是庚部十人。
后面零零散散的是其他小部族的人。
光太一行自然不知道身后会有其他部族勇士的尾随跟踪，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能不让走路不成？
这一天，光太一行四人驱马来到一面大河前。
这条大河是神山之行的必经之地，森九曾有交待，过了这条河再向北行，就是前往神山的正路。
河水从两面高山中奔腾而出，两面高山形成了一个峡谷，在峡谷的底部，大约宽三百公尺左右，两岸根本没有道路，只有长年累月被湍急的河水冲刷得圆溜溜的大石块。
那些大石块全都光滑无比，可以想像到要沿河步行前进是何等样的困难。河的左边，多少还有一些可供人前进之处，而右边的山崖全是峭壁，几乎直上直下，别说是人，就算是猿猴，只怕也难以攀缘。除非你有巨鹰的本领，才能振翅飞越几百尺高的峭壁，若是慢慢向上爬，倒也可以爬的上去，可是整幅延绵千尺，直上直下的峭壁，不知要爬上多少时日，更何况四人不可能舍马独行。
四人看清地势，商量一番，决定沿着河道一侧向上缓行，寻找一处平缓之处渡河。河流的河水，在四人接近的时候开始变得湍急，越是越近河水越急，也就更加惊心动魄。
只见接近三百公尺宽的河面，越向前越窄，水势也就更急，在宽的河面上，河水已经像是沸腾一般，翻翻滚滚，等到向前去，河面收窄，水势之急，简直像是千年不遇的洪荒一样。
在河道渐渐收窄时，水流更是汹涌澎湃，溅起的浪花至少有一百公尺高，四人虽然距离河道还很远，也像是随时可以被浪花吞噬一般。
河水在河道里旋起无数水涡，喷起的浪花，互相撞击著。
水是如此柔软，岩石是这样坚硬，就在这急滩上，极度的柔软和极度的坚硬，在进行著亘古以来持续著的周旋。流水胜在滔滔不绝，永无尽止；岩石胜在屹立不倒，绝不低头。
急流占据了整个河段，河水虽然不深，但是水流如此湍急，没有人可以在河流中站得稳──站不稳的后果，是被急流冲走，被急流冲走的后果是，身体不知道哪一部分，会无可避免地撞在奇形怪状的岩石之上，再接下来的后果一定是撞上去的肢体碎裂，而绝不会是岩石受损。
而且，急流下的河底，也是极度凹凸不平的，一个漩涡的下面，可能是一个大潭，一个不小心踏了进去，再浮上水面的机会等于零。
一行人就在喧闹无比的水流声中顺河道向上游方向前行，在经过了峡谷最窄的部份──大约只有几十丈之后，前面豁然开朗，两边的山崖突然向左右分开，高山到这里截然停止，变成了向左右伸展的千仞峭壁，至少伸展出去超过一公里，山势才继续向前。
由于山势起了这样突然的变化，汹涌湍急的河流已不复再见，四人看到的是一大片十分平静、水波粼粼的湖水，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面上，美丽之极，和刚才那种险恶的情形比较，简直是两个世界。
四人找了一处河道较窄河面平静的地方暂停，稍加歇息后，在光太的指挥下，四人刀削剑斩的做了两个大木筏，木筏是砍了五六棵粗树干平摊在一起，用树藤紧紧缠裹而成，这还是光太从香可那里学来的，一边做着木筏，一边想起与香可在一起的日子，光太心里又是一阵甜蜜又是一阵伤感。
准备妥当，四人分组登上木筏，光太广木一组，力坚明哲一组，各牵上自己的马匹，拄着长杆，向河对岸撑行。
刚到河中央，突听明哲惊呼：“光太，你们快看天空！”
光太等向天空望去，天空有大片的乌云正在迅速地展布，在乌云之中，电光隐隐闪动，隆隆的雷声也开始传来，刚才还是蓝天白云、风光明媚，刹那之间风云色变，整个天色都黑了下来，人处在那一大片水面上，在感觉上顿时变得傍徨无依至于极点。
然后是忽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霹雳，加上强烈之极的闪电。
这种惊天动地的变化，突如其来，令四人在刹那之间也完全不知所措。 随著闪电和雷声，骤雨已经倾盆而下。天地之间，充满了雨声、雷声，声势之浩大，真是难以形容。
四人勉力睁眼向前看，视野所及，除了一片水光之外，甚么也看不见，人像是置身于水中的地狱一般。
大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多几分钟，首先雨停止，然后雷声闪电渐渐减弱，乌云散开，天地间恢复清明，刚才的那种险恶的形势，竟像是一场噩梦。
光太四人浑身湿透，马儿也摇晃身子，甩掉满身的雨水。
力坚叫道：“这老天爷，真是古怪！”
广木笑道：“还好还好，要是这雨再下将下去，恐怕我们都要喂了河里的鱼儿了！哈哈哈！”
语音未落，忽听明哲有些紧张的说：“嘘！大家注意听！”
广木笑道：“你又怎么了？你真是个乌鸦不成？你……”他说不下去了，他看到光太、力坚、明哲的神色都很凝重，而那几匹马儿，更是马身抖颤，低声鸣嘶，显的惶恐不已。
广木顺着光太等的目光向木筏左侧的河面看去，河面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出现了一圈圈小的波流旋动，似乎水下有什么小鱼在戏耍玩闹。
广木大惑不解，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光太大喝一声：“大家快撑！”说着挥动撑杆，用力将木筏向前撑出，力坚明哲急速撑杆，木筏紧跟光太。
广木虽不明所以，但见其他人都紧张生惧，他顾不上问，也大力撑杆，众人合力之下，两部木筏如离弦之箭般向河对岸疾驰。
广木一边撑着杆，一边向河面窥看，果然在光太喝声未落，木筏飞速向前之时，河面突然起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片漩涡急起，泛出大片的水花，漩涡愈来愈急，竟如开了水的锅一般沸腾起来，而这一片沸腾的水花竟然直向四人的木筏扑卷而来。
水下是有什么可怕的水怪？广木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几匹马儿更是惶恐不安之极。
木筏虽然快速前进，但是那片沸腾的水花速度更快，转瞬就追临木筏的一侧，水花破溅，几道白色的光影飞跃而上，直扑向木筏上的人与马。
广木这下看清楚了，白影都是一尺来长的鱼，但是这些白鱼的模样却十分的令人恐怖，它们眼睛大大，眼白外翻，小小的瞳仁发射出阴寒冷酷的光，大张着的鱼嘴居然露出了长长的尖锐的牙齿，这尖利发光的牙齿如同刀剑般锋利，被咬上一口可不得了。
光太力坚舞刀挥剑将扑上的几条怪鱼击飞刺死，广木明哲则拼命用力撑杆。
水花沸腾得更剧烈了，显是被击杀的怪鱼尸体落入河里，激发了水下怪鱼的嗜血食性，更多的怪鱼破水跃起，向木筏攻击。
光太等人不停地挥舞刀剑，无数的怪鱼尸身跌落河中，鲜血如雨，溅满木筏，光太等身上全是鱼血。
怪鱼群疯狂了，跃出水面攻击的怪鱼越来越多，光太几人全力抗击，力坚一个不留神，被一条怪鱼咬中肩部，虽然他很快一刀砍死怪鱼，但是已被怪鱼撕咬下一大块血肉来，只痛得他大声吼叫，声震山野。
在四人的力阻下，怪鱼暂停了攻击，水花减弱，但很快又以更剧烈的动静沸腾起来。
显是有更多的怪鱼在聚集。
四人得有空闲，他们不敢歇息，都用力撑杆，光太见怪鱼越来越多，料想这样下去四人无法到得对岸，他长吸了口气，运力于掌，对准那片沸腾的水花，水花又再逼近时，光太挥掌击出，掌力暴吐，一股真力直击向水花。
力坚等人只见那团沸腾的水花轰然爆炸开来，水花血花四溅，无数的怪鱼尸体随着溅起的水花飞散四落，这一掌的威力如此之大，令力坚等人都瞠目结舌。
怪鱼群遭此打击，并没有溃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逼向木筏，光太扬身吐气，又是一掌击出，又是无数的怪鱼被掌力击飞散落。
光太不停挥掌狙击怪鱼发动进攻，力坚等三人就拼力撑杆，到了水浅的地方，怪鱼已经无法实行攻击了，只在河道深水处盘聚，两部木筏终于到了对岸，四人扑地坐倒在岸边的圆石上，大口喘息，他们个个都是精疲力竭，雨水汗水血水湿透全身。
感觉没有危险了的马儿显得很是悠闲自在，它们跃下木筏，自顾自的吃草进食去了。
这一战看似简单，光太却觉得最是凶险，这不像是在平地遇险，打不过可以逃跑，因为一旦有人落入河中，那就是羊入狼群，必无翻身之余地。
力坚肩部受伤，血流如注，经过包扎敷药，没有大碍了。
光太只觉真气损失过大，他和众人商议先在此歇息半日，然后光太找了个安静之地，手握宝石，开始运气行功，经过两个时辰的运气，光太精力完好如初。
四人吃些干粮后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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