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矮人部族
这一日,光太一行四人四马驰过一片草原,走了个把时辰,穿过草原,前面是一片高原,只见这高原之中千峰如剑森森直立。怪石奇岩,千姿百态,松不能生、猿不能攀:如雄鹰展翅,如骏马扬蹄;有的孤峰拔起,如刀削斧砍;有的群峰陈列,如帐屏连。远看如有千万铁骑,披甲待发;近看则似刀林剑树,毕露锋芒。这是不知多少个千万块石头构成的一片石林。
这一高原地带,远古原是一片海洋,以后地壳变动,海底变成陆地,这些风姿绰约的巨石,正是当年海底的岩石,在逐步露出海面时,受海水冲刷而成。后来海枯了,石烂了,就成了今天的模样。
林中景色,果然是想象不到的奇丽。但见曲径通幽,石廊相接。潜瀑暗流,在纵横交错的石林中缓缓穿过,但闻水声,不见溪流。踏入石林深处,就似进入了一个地下迷宫。转了几转,已经不辨南北西东了,就变成了这一片千姿百态,瑰丽无俦的石林。
四骑转过几个幽暗的山道,忽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峭壁下面有一个小湖,湖边野花杂开,幽香扑鼻,天光自上透下,令湖光更增潋滟。花枝低桠,从峭壁上横伸入湖,湖中花树倒影和石峰的倒影构成了绝美图画。
这石林美景在丛林之中是难以看到的,四人不禁为眼前美景陶醉,明哲建议在此美丽之地歇歇脚去去疲乏,光太等人拍手赞成,于是四人下马去湖边取水解渴,顺便让马儿也饮水歇息。
四人在湖边草地或坐或躺休息,马儿就在湖边悠闲自得的漫步,时而吃口鲜草,时而摇头甩尾,时而聚集一起首耳磨厮,小湖四周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叫,显得十分的静寂安逸。
光太虽然也躺倒闭目,脑中思绪却是风起云涌,交织纠缠。这一路上一次又一次的遭遇,虽是充满惊险波折,却也是处处新鲜新奇,让人斗志昂扬,激情无比,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四人,想想父辈们就是这么一去未返的,光太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仅要完成全族人的愿望到达神山,探知神山秘密,还要知道父辈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未能返回。那些人中有父亲光永、师傅金刚、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部族勇士。
正思绪着,忽然耳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光太警觉的睁开眼睛,发现湖边多出了很多打扮怪异,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个子矮小的人,这批人虽然显得身材矮小,但他们个个肩臂却肌肉鼓凸,很是壮硕,这些矮人分派的很有章法,他们分成六七个小组,每个组四五人,个个手里都张弓搭箭,瞄准四人,对四人各成包围之势。
此时明哲等人也被惊醒,都翻身跃起,看此情形,都拔刀握剑,欲动手拒敌。光太摇手示意不可妄动,等弄明白事情再作打算。
一个显然是领队模样的壮实矮人越过包围圈,他空着双手,身上除了腰间斜插着一支淡绿色的长竹笛外,再没有其他的武器,他冲着光太喊道:“我,末曲族,队长,末迪,你们!异族来客,快放下武器,接受处罚!”
他吐字很是生硬,显然,矮人们的语言是不一样的,他们好像只是学了一些外来人的口语,说不定就是以前去神山的夷族勇士经过此地时传授的,光太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喜,说不定从这个末迪或什么末曲族这里,可以探知父亲和师傅的消息,只是四人听了队长末迪的这句话,很是不解,四人彼此对视,明哲大声回问:“为什么?”
末迪咬着舌头说道:“你们,擅闯圣湖,惊扰圣灵!”同时他用手指着四人身后的小湖。
四人再对视,恍然点头,明哲低声说道:“原来这个湖是他们的圣湖,我们不知道误闯进来了,不知他们末曲族会怎么处罚闯入者。”力坚说道:“我才不管什么圣湖,莫名其妙就要我们接受什么处罚,我不同意!”广木也说道:“是啊,谁知道这个矮人族是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式处罚闯入者?万一是要人性命,难不成我们也任由他们?就这样束手待毙?”
光太想了想道:“我想他们不会要人性命的,末迪会说一些我们的话,可能以前和我们去神山的勇士接触过,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向他们了解一些前人的情况。”
力坚道:“那你的意思是听他的放下武器?听从什么处罚了?”光太点头。
光太他们在这边商量,末迪却等的有些不耐,他大声警告:“异族来客,你们,再不放下武器,我们,就放箭了!”
光太大声道:“别放箭,我们,放下武器。”说着,他取下腰间长剑及背上包袱,弯身放在草地上,藏在靴子的短匕外人是看不见的,没有必要拿出来,明哲三人见他这么做,也都把随身武器物品放到草地上。
这边末迪一挥手,四个矮人走过来,用绳索将光太他们的手反绑起来,力坚本要动怒反抗,但见光太没有什么反对表现,也就任由矮人绑缚。
等四人被捆缚好,末迪一声令下,矮人们捡起四人的武器物品,簇拥着四人向峭壁山道行进。
一行人沿着阴暗狭窄、陡峭崎岖的山道行走,每隔几十丈远,就遇见两个一组,三个一群的末曲族持弓的士兵,见到末迪都恭敬行礼,似乎末迪是个很有身份的人,并不仅仅是个队长那么简单,光太他们听末迪和末曲族人交谈,虽然语音尖锐快速,但语意仍然可以分辨出大部分,显然这一带是末曲族的领地,都有末曲族的士兵把守着,光太四人不禁奇怪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怎么会一个矮人也没有看到。尤其是他们的圣湖,既然是禁地,又怎么回没有人把守?轻易地就让外人闯入?
一行人这么走了一阵子,不久就来到了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巨大的石林前,这个乱石林处在高低不平,落差高达十几丈的地形上,石林全是由形状不一,高度在几丈以上的柱形石块组成,这种地形,就算没有任何的守护防范,人也会在里面打转,走不出来。光太等正疑惑怎么才能穿过这片石林,却见末迪及族人毫不迟疑的左行右绕,根本没有寻路辨路的意思,想来对路径早是了然于心,不一会就穿过这片像迷宫一样的乱石林,来到石林的另一边,石林的后面是石山腹地,在石山腹地有一大片的宽阔地带,宽阔地带正前方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
这个城堡确实很高大,它只有正面墙壁是由人工打磨的巨石建造,其余三面墙壁全部由天然的巨石崖壁构成,尤其是后面那片崖壁,更高出城堡数十丈,全都是悬崖峭壁组成,高大险峻,野兽罕至,飞鸟难越,确实是个天然的保护屏障。
而在一行人向城堡行进的途中,光太发现末迪和族人都很小心的谨慎前行,似乎这片宽阔空旷的地带隐藏着什么及其危险的陷阱。
巨石城堡前面,是一道人工挖掘的长而深的沟渠,深深的沟渠底部有无数尖锐的木桩朝上矗立,无论什么生物跌落下去,定然会被穿透致死,就算没有死亡,凭个人之力,也无法爬出这深有十数丈的沟渠,沟渠离城堡的木门足足十几丈远,没有什么人或动物能一跃而过的,城堡的木门前立着一个长而窄的吊板,吊板的拉绳直通城墙上面,显然,没有城堡里面的人放下吊板,外面的人想靠近城门并进入城内,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矮人们的居地如此的戒备森严,这让光太四人很是疑惑,难不成他们有什么很可怕的敌人?这也就难怪要对四人进行捆缚了。
在沟渠的前面,末迪朝城上做了个手势,等了一会,见城墙的吊桥仍是高高曳起,并不放下,末迪面生怒气,大声冲城内呵斥,光太隐约听出他是带着怒意在发问:“今日是谁当值?没有看到我们回来了吗?”
头上探出一个末曲族士兵的头来,说的是:“是少头领巡山回来了。我这就禀报去。”末迪喝道:“有异族人犯我族地,快放下吊桥。”那士兵诺诺回道:“是,是!”将头缩了进去,但隔了良久,仍是不见放下吊桥。
末迪身边的末曲族士兵连声呼喝,命城上族人赶快开门,光太心中暗自奇怪,耳听末迪自言自语:“我巡山不过才半天时间,族里会出什么事情?难不成是父亲的病情加重了?”
便在此时,长而窄的吊板发出吱吱的声响,缓缓的落下,正好架在沟渠上,吊板很窄,只能勉强够两个人并列前行。来到城门前,城上的人先将吊板拉起,然后厚重的城门才缓缓的打开,光太看见,里面用力把城门推开的矮人竟有十几个,可见这城门是多么的厚重。城中奔出一人迎了出来,这人大声叫道:“少头领回来了,这下好了!”光太听生番称末迪做少头领,才恍然末曲族人为何对末迪的恭敬。只见末迪皱眉问道:“生番,你怎么在?我走之后城中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生番道:“少头领去后,城里也没出甚么事。只是……只是……”末迪脸一沉,问道:“只是甚么?快说!”
那生番吓得打了个突,道:“听长老传话说,半个时辰之前,头领脑病大发,杀了未耐长老。”末迪大吃了一惊,忙问:“头领现在怎么样了?”
生番道:“头领现在正卧床休息。城里其他几位长老,未满长老、未奋长老都等着少头领回来处理此事呢。”
末迪心慌意乱,大步前行,一行人进了城堡,城堡里面的面积并不很大,里面的建筑就都是正常的房屋,多数是石头砌成,看城堡的规模,估计矮人族的人数不会太多,也不过是数千人之多。 在城堡的中心部位,则是一幢两层的石楼,伸出极为特别的尖顶,占地面积极大,远远看过去,石楼前门两侧各站立着两个身背弓箭的矮人,显然这里是矮人末曲族首领的居所。
末迪命生番领人将光太四人带去关押犯人的牢房,自己则急匆匆奔向中心两层石楼而去。
末迪急步走进内堂,来到父亲的住房门外,咳嗽一声,说道:“父亲安好,孩儿回来啦。”
门帘掀起,走出一个少女,正是头领末工的侍女,她脸色憔悴,说道:“谢天谢地,少头领这可回来啦,我正逃命兔子似的,不知道怎么才好。头领刚刚忽然脑病发作了,还杀死了长老末耐,我……我……,少头领,你……你……”说到这里,便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末迪道:“父亲的脑病不是已见好转,怎么会突然发作?”侍女哭道:“头领正和几位长老议事,也不知道是末耐长老说错了甚么话,惹得头领大发雷霆,抽刀杀死了末长老。头领气得全身发抖,一回进房中,脸上抽筋,口角流涎,连话也不会说了……”一面说,一面呜咽不止。
末迪心急火燎,更不打话,大叫:“父亲!”冲进卧房,只见父亲炕前布帐低垂,房中一瓦罐药,正煮得扑扑扑地冒着热气。末迪伸手揭开帐子,只见父亲朝里而卧,身子一动也不动,竟似呼吸也停了,大惊之下,忙伸手去探他鼻息。手指刚伸到他口边,被窝中突然探出一物,喀喇一响,将他右手牢牢箝住,竟是一只生满了尖刺的钢夹,尖刺刺入肌肤,末迪登觉伤处一阵酥麻,原来尖刺上涂着麻药,末迪惊叫:“父亲,是我,孩儿回来了。”这句话出口,末迪就眼前一黑顿时昏倒在地。
却说生番带着光太四人进入一间石室里,更不多言,解开四人的捆手的绳索,然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光太四人看这个石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长长的石台,既像是石椅,又像是张石床,可以坐卧,好像是专门关人的地方,广木开口了:“哈哈,这好像是个关犯人的屋子,看样子还真是把我们当犯人了啊!”
明哲皱皱眉:“刚才看他们的举止,好像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力坚道:“管他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情,现在就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着,我们还是先坐下来歇歇。”说着,就走到石台那里坐了下来。明哲看看光太,光太道:“先坐下来休息吧。”
四人坐下来,过了许久,石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矮人走了进来,每人手中端着个大木盆,一个木盆里装着瓜果,一个木盆里装着熟肉,还有四个小木葫芦,里面装的好像是水。
两个矮人把食物放在石台上,做了个请用的动作,转身关门离去。
四人不禁面面相觑,矮人族是这么对待犯人的?
不过四人也想不了许多,有的吃就吃呗,在光太是示意下,四人毫不客气的吃喝起来,想不到的是木葫芦里竟然不是水,而是很香醇的不知用什么酿制的美酒,四人心里更是感到奇怪。
不一会四人吃喝完了,广木摸摸肚子,很满足的说道:“恩,好一顿美食!简直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光太等人深有同感,他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还真是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一餐饭了。可是,他们明明是触犯了末曲族的擅入圣湖的规矩,末曲族怎么还会如此的善待他们呢?
四人正各自沉思,广木忽然叫道:“怎么回事?我的头好晕!”力坚也道:“我也是。”明哲一惊起身叫道:“难不成酒菜里下了药?”光太也觉得头脑发蒙,说道:“怎么会?我们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下,还用什么药?不是多此一举吗?”
明哲道:“可是……”突然身子摇晃,向石台俯跌下去。广木和力坚忙伸手去扶,不料二人同时头晕眼花,天旋地转,都摔在明哲身上。
与此同时,光太眼前一花,也一头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