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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失忆龙傲天的炮灰道侣 浓曦 4410 2026-07-24 09:29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兔十七转身就往外冲:“走!带路!”

  原本留给“道玄清”住的房间已经崩塌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烟尘未散,又被从天而降的余波碾成齑粉。

  一黑一紫两道属于化神境圆满的魔息每一次交击都使得天地震动,余波扫过之处云层被撕裂成片,渊域地面的树木伏倒一片,玉笙趴倒在地上,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稀里哗啦干呕不止。

  叶暝悬于半空,身后展开一片由无数漆黑剑影构成的景象。剑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剑尖齐齐指向对面的青衣人,如同万军列阵,杀气冲霄。

  阎枭以“道玄清”的模样立在他对面,身后是人半骸骨的巨像,骨白色的甲胄覆满全身,背后伸出无数由苍白骨手交叠而成的诡异之景,那是曾被他吞噬的修士残魂,扭曲而挣扎着,永生永世不得挣脱。

  叶暝抬手,身后万剑齐鸣,席卷天地:“去。”

  一字落下,万千剑影如怒潮倾泻而出!

  剑啸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刺向阎枭,阎枭身后骨手齐动,将它们偏转、弹开、吞噬,剑影撞上骨甲,迸出刺s*w*整*理目的火花,又在苍白的骨手中寸寸迸裂。数万柄,没有一柄能近他的身。

  “一百年了。”阎枭立在魔渊沼气中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你没有进步多少啊,叶暝。”

  “是么。”

  叶暝双手合拢,十指交扣,身后剩余的剑影骤然收束,万千剑影汇于一处,凝成一柄足有十层楼高的漆黑巨剑。巨剑悬于背后,剑尖朝下,剑意如狱如海,光是存在便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间魔剑。

  叶暝抬手握住剑柄,下一瞬,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阎枭瞳孔骤缩。

  “铛!”

  巨响炸开,震得地面上的周松钰和兔十七同时捂住耳朵。

  数只骨手被震碎,更多的骨手扑向叶暝,叶暝横剑格挡,阎枭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时机,魔气成爪袭向叶暝,叶暝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连翻数圈后稳稳定住身形,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

  黑纹正在蔓延。

  蛊虫再次发作了。

  阎枭停下攻势,站在翻涌的魔渊沼气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暝,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蛊虫的滋味不好受吧?都一百年了还不记教训,还要与本尊争个你死我活,究竟是何必?”

  “孩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二字,除了师兄,没人教会过我怎么写。”叶暝冷笑道,“哪怕是为了保证师兄的安全,你个老家伙也必须死。”

  无间魔剑在他掌心震颤,然后骤然散开,重新化为万千剑影,铺满半边天穹。剑影开始围绕着他旋转,越发地快,越发地密,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叶暝的身影若隐若现,眸子亮得骇人,大有要把自己都烧成灰烬的架势。

  “你疯了。”察觉到男人意图的阎枭收敛起笑意,“你这样用剑域,蛊虫会反噬得更快。”

  不用他说,叶暝也知道,但是他只能孤注一掷,因为他得赎罪,为他昔日对师兄造成的伤害付出应得的代价。

  万千剑影同时调转方向,剑尖齐齐指向阎枭的身影,后者察觉到叶暝是认真的,这小子是真的打算一命换一命,脸色彻底变了。

  他是不怕死,因为即使是叶暝,也根本杀不死他。

  但这是道玄清的身体!

  剑雨落下,碎的不会是阎枭的命,只是道玄清的肉身。

  这小子脑子除了晏兮就还是晏兮,其他所有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道玄清是晏兮的师尊又怎样?只要能杀了自己,叶暝不会有半分犹豫。

  疯子。

  阎枭咬着牙,正要强行催动蛊虫。

  ......不行,这一招下去叶暝肯定会被反噬,不管叶暝是不是在赌阎枭会为了道玄清故意踩中自己的陷阱,不管是不是如系统刚才所说,自己当真是因为狄星洲那一撞给整失忆了的晏兮本尊,兔十七也绝不能让叶暝犯险到这个程度!

  “阎枭!”嘶吼从地面炸开,兔十七嚷嚷道,“他爸的你个龟孙儿,你敢动劳资男人试试?!赶紧从我师尊身上滚出来!”

  第94章 第九十三章 “有本事你就将本座和小师……

  叶暝与阎枭动作齐齐顿了瞬, 往地面方向看去。

  兔十七仰着头,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少年瞪向阎枭的眼眸通红,一字一字地骂:“你要打就打,拿我师尊的身体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你不是魔尊吗, 不是自以为厉害得很吗, 有本事出来打啊!缩在别人的壳子里你要还不要脸了?!”

  声音敞亮,震得天地回响, 回音叠着回音, 一时间竟真有几分气势磅礴。

  “听见没有啊?!从我师尊身上滚出来!你要是不出来,你就是缩头乌龟,鳖孙, 软怂货蛋,千年老王八!!”

  这些话让叶暝瞳孔震颤,剑尖凝在半空,直勾勾盯着地面上少年单薄的身影:......师兄想起来了?

  阎枭顺着他目光望过去,红瞳里迸发出骇人的光亮:“本座没猜错,你果然是晏兮, 你果然还活着!”

  话音刚落,一道紫黑色的魔气霍然从他掌心朝兔十七方向暴射而出!

  “铛!”

  黑剑横空, 将魔气劈得粉碎。叶暝挡在兔十七身前,剑尖直指阎枭:“当我是死的吗?”

  阎枭没理会他的挑衅, 眼神贪婪地盯着兔十七方向。

  晏兮能死而复生,转世为妖,能两次从他手里逃脱, 身上一定藏着某种能看破天道的力量。

  “一旦拥有这个力量,别说将整个修真界据为己有,就连改变过去都是有可能的。”

  “改变过去?”兔十七被周松钰护在身后, 闻言狠狠啐了一口,“你也配?你亲手毁了陨星山,亲手毁了师尊的信任,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阎枭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犹如夜枭啼鸣,在整个渊域上空回荡。

  “后悔?小娃娃,你误会了。”他笑容扭曲,“本座想改变的过去,可不是饶过陨星山。而是尽早在你遇到叶暝这个疯子之前就将你掐死,这样一来本座也能省力许多,不至于在今时今日还要与你们两个小辈周旋。”

  嘴炮是吧,兔十七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掐死我?我他爸的还想掐死你呢!”

  叶暝寒声说:“那你便用死来忏悔你错过了机会。”

  阎枭嗤笑,紫黑色的魔气再次翻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处,剑影与骨矛在空中炸开无数团光焰,叶暝心口的黑纹已经爬满了半边脸,蛊虫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可他的剑却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兔十七在地面上看得心急如焚。

  “叶暝!”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叉,“我告诉你,之前你说的话我就全当放屁了!我不知道我当师兄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我舍不得你死是真的!”

  “你会喜欢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和你师兄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不管我是晏兮还是兔十七,我都喜欢你!”

  “你要是真的对我有愧疚,那就活下来用一辈子来补偿我,听见没有叶暝?你不许出事!”

  “真感人。”阎枭冷笑着,一掌劈开叶暝的剑锋。

  “爸的智障,单身狗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怼完阎枭,兔十七咬着牙继续喊,嗓子已经喊劈了,“如果你敢抛下我,那我才是真的不喜欢你!我不是你,我没有耐心,别说一百年,一个月我都等不起你,所以听明白没有,你不准死!!!”

  蛊虫太剧烈了,哪怕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清楚地看到黑纹已经爬满了叶暝的整张脸,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剑影的密度也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兔十七的手在发抖:“......还是不行吗?”

  听见兔十七的低声喃喃,周松钰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对方从袖中翻出一个小玉瓶。他面色骤变:“这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不要乱吃!”

  “放心,不是来历不明的东西。”

  兔十七低头看着掌心里莹润的丹药,系统说,这是他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系统说他就是晏兮,一开始就打算死遁离开叶暝,只是在这过程中出了意外,失去了属于晏兮时候的记忆。

  问题是,如果服下这颗丹药,恢复了记忆,那眼下这个“兔十七”还算自己吗?他作为兔十七的痕迹,会不会就此不复存在?

  “小心!!”

  阎枭不知何时觑了个空档,魔气朝兔十七的方向袭来!周松钰拼尽全力替他挡下这一击,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仰头冲着天上怒吼:“叶暝!你就算被蛊虫折磨致死也得给我保护好你晏师兄!”

  上空的叶暝一剑劈开骨矛,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强势悍然,一剑劈在阎枭肩膀:“用得着你提醒?!”

  兔十七攥着玉瓶的手指收紧,眼角余光里,被五花大绑丢在废墟里的玉笙正死死地盯着他,蓬头垢面,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嘴唇无声地翕动,口型分明是在说“死兔子”、“凭什么?”

  那模样突然就给兔十七看笑了,自己作为“兔十七”的痕迹怎么会不存在呢?至少有人嫉妒得不行,不是吗?

  他仰起头,将丹药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叶暝危在旦夕,他得想起来,想起所有的事情,想起怎么帮龙傲天对付阎枭。

  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温热自小腹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识海之中,栖云峰的云雾翻涌不息,一些久远得恍如隔世的画面也随之一片一片浮了上来。

  ……

  天穹之上,战局已彻底倾斜。

  叶暝身形开始不稳,黑纹爬满了他整张脸,从脖颈蔓延到下颌,从眼角攀上额头,犹若无数条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贪婪地吞噬着他每一分气力。

  剑影的数量锐减了大半,原本铺天盖地的万剑之域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百柄剑影还在勉强支撑,叶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血腥气。

  对比之下,阎枭的骸骨洪流仍旧源源不绝,从魔渊沼泽中爬出的骨魔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几乎要将仅剩的几百柄剑影淹没。

  “放弃挣扎吧,叶暝,胜负已分。”

  “未必。”叶暝说。

  叶暝单膝跪在一柄巨大的剑影之上,以剑撑身,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杀死阎枭。

  一百年前,师兄曾给仙盟出过一道主意,既然阎枭是不死之身,杀不死,封印又未尝不可。

  这一百年里除了寻找师兄、增涨修为,他还学会了封印之法,推演了无数次,确认了每一种可能。他有九成把握将阎枭封印,只要先将这老东西从道玄清的身体里逼出来。

  这才是他带玉笙来的真正目的。挟持玉笙,从一开始就不是指望阎枭会心软。就以昔日魔尊的为人,会为了一个远亲后辈束手就擒?那便不是阎枭了,叶暝太清楚这一点。

  玉笙身上流着阎枭远亲的血,以那血脉为引,辅以剑域之力,足以将阎枭的神魂从道玄清的肉身中强行剥离。届时再以封印之法,将阎枭的神魂永远镇压在无间炼狱最深处。

  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出手。

  蛊虫发作得太剧烈了,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施展封印之术,心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将他的动作打断。

  也就每每想到师兄的时候,被师兄的金丹滋养、恢复如初的灵核,会替他缓解这股难捱剧痛,却也仅限于能让他有气力与阎枭抗衡。

  多亏了师兄,他才能撑到现在。

  阎枭显然也察觉到了叶暝的封印意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阎枭悬于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看来:“想封印本座,逼本座从小师兄身上出来?来啊,本座就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视线扫过自己这具清瘦的身体,青衣道袍在风中鼓鼓作响,清冷的面容上挂着属于阎枭的阴鸷而得意的笑。

  “有本事你就将本座和小师兄一起封印。这一仗,要么你赢,将本座和小师兄一同封入永夜,要么你输,本座成全你与晏兮死在一块儿。”阎枭状若癫狂地笑,“无论输赢,本座都不亏。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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