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啊,化神期。
自己如果打不过,也很合理。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说完就提剑冲上去,招式仍然凌厉,可就是总给人一种“我在认真演”的微妙感觉。黑袍人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份敷衍。
“认真些。”阎枭死水似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些许怒意,一掌拍出,魔气凝成黑龙咆哮冲出。
叶暝眸光微动,非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在黑龙即将及身之前恰到好处地慢了半拍。黑龙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叶暝顺势向后倒飞,落地时还颇为逼真地闷哼了声,单膝跪地,以剑拄地,俨然一副重伤不支的模样。
我去,咋回事!
晏兮一惊,连忙跑上前,而在晏兮伸手要扶他之前,手就先被叶暝抓住了。
男人手掌烫得吓人,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晏兮的手指骨头,晏兮顾不上这个,急着问:“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叶暝抬起脸,脸色苍白,是用自身魔气逼出来的,嘴角还流着一丝血,因为刚才咬破了舌头。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师兄,我可能不行了。”
晏兮瞳孔地震:“什么?这么严重?!”
“是啊。”叶暝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所以师兄,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晏兮沉默了。
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东西。
系统冰冷的警告声,世界崩塌的幻象,自己被抹杀时连灰都不剩的结局......
过了好一会儿,晏兮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叶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要是死了,世界会给你陪葬。”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主角若死,世界不复存在。
但在叶暝听来,这句话完全变了味
“你要是死了,我会让世界给你陪葬!”
叶暝浑身一震。
这个人,居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不。叶暝垂下眼,长睫掩住眸底暗色。先不说晏兮压根没让世界陪葬的本事,说这话无非是在骗他。动动嘴皮子的事谁不会?
又是在骗他。
对此人来说,自己或许就是个十分好糊弄的蠢货吧。
受了伤好骗,失忆了更好骗,以为说几句漂亮话,给点甜头,就能让他死心塌地。
心里不知道是嘲弄还是讽刺,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往识海里钻,叶暝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恢复了记忆,想撕开这张虚伪的假面,想看他惊慌失措的真容,想把他吊在树上剥皮抽筋,让所有人都瞧瞧这具漂亮皮囊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计。
可行为上,男人只是把脸重新埋回晏兮肩窝,鼻尖蹭着那缕熟悉又恼人的桃香,将他的心绪搅得乱七八糟,这味道搅得他心烦意乱,偏偏又让他觉得安心,好似把他的心情撕裂,让他有种想把这个人生生揉进自己骨头里的冲动。
简直该死。
叶暝紧紧抱住晏兮的腰不肯松手,阴暗地心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出去了,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凡事都得付出代价。
不是原谅你。
不可能饶恕你。
你给我等着。
我绝对
被晾在一边的黑袍人:“......”
怎么又聊上了?
他这次来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抓住晏兮。道玄清在乎这个徒弟,只要晏兮在手,不怕道玄清不听话。至于叶暝,能带回去为己所用自是最好,带不回去,杀了也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戏。
那个曾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少年,现在居然跟只受伤的小狗似的,赖在仇人怀里装脆弱?
而那个曾经把叶暝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青年,现在居然真情实感地在担心他,还说出了让世界陪葬这种话?
阎枭觉得,自己可能闭关太久了,有点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
就在他无言以对,犹豫着是否该抬手扶额以表心情时,远处猝然传来破空声。
数道剑光破开紫灰天幕,为首的正是道玄清。青衣掌门御剑而至,衣袂翻飞间剑气凛然,他身后风止带着数十名弟子疾驰而来,仙盟服饰的修士紧随其后。
“轻絮,松钰!”风止喝道,“魔头休狂!”
救兵到了。
风轻絮高兴得眼泪直掉:“爹爹!掌门师叔!”
结界应声而破,风止箭步冲过来,把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轻絮,没受伤吧?快,让爹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青色剑光已经如惊鸿般飞出去!
是道玄清。
青衣掌门连句废话都没有,剑出鞘瞬间,整个人已和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长虹直刺黑袍人面门,这一剑,快准狠,剑意里透出的凛冽杀机,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阎枭没躲,抬起的右手五指虚握,魔气喷涌凝成一面漆黑盾牌,盾面上浮现出无数狰狞鬼脸,张牙舞爪地迎上剑光!
“铛!!!”
化神修士交锋的巨响震得人耳朵疼,青色剑光和鬼脸盾牌僵持了整整三息,最后双双炸碎,道玄清向后飘退三步,神色微白,阎枭倒是站得稳稳当当,只是兜帽在四散的剑气余波的冲击下被悉数掀飞。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如玉石雕刻的脸。
五官浓墨重彩,冲击力极强,眉宇间萦绕着散不开的阴郁死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白是灰黑色的,瞳孔缩成两点针尖般的猩红,犹如从冥府缝隙中透出的凝视,让人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果然”风止倒吸一口凉气,“是阎枭。”
道玄清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衣在还没散尽的气浪里猎猎作响,那张向来平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分外浓烈的杀意。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阎枭抬手随意一理散乱乌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为何不敢?小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情绪全写在脸上。”
道玄清:“住口!”
剑锋再起。
但阎枭已经不打算再打了。
阎枭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个还赖在晏兮怀里“重伤快不行”的家伙身上。
两人眼神在空中对上的瞬间,阎枭嘴角笑意更深,一道神识传音悄无声息送进叶暝耳朵:
「蛊毒还在,会再见面的。」
叶暝眸光冷冷。
“魔头还不束手就擒!”仙盟弟子齐刷刷围上来,剑尖指着阎枭。
阎枭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过他们一眼,只朝道玄清笑了笑:“今天到此为止,小师兄,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地,他袖子一卷,磅礴魔气冲天而起!魔气所经之处仙盟弟子们如同被重锤砸中,纷纷踉跄后退。等黑气散尽,原地早就没了阎枭的影子。
“追!”有弟子喊道。
“不必了。”道玄清收剑回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化神期大能想走,你们追不上。”
他转身走向晏兮他们,目光在叶暝身上停住片晌,又移开:“都没事吧?”
风轻絮急忙说:“爹爹,我和周师兄没事,但丹宸少主一直在保护我们,他伤得很重,药修长老来了吗?快请她给丹宸少主看看!”
“你白师叔不擅打斗,这次没来。”风止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们先带丹宸少主一起出去,回宗门再治。”
嗯?听了一耳朵的晏兮脑子一卡,白师叔,姓白?
“等等疯子......呸,风止长老。”他凑过去问,“您说的药修长老全名叫什么?”
风止莫名其妙:“问这个做甚?”
问长辈名讳可是大不敬。
晏兮急得跳脚:“这很重要,快告诉我!”
风止一跟晏兮对话脸就皱巴,瞧他袍袖沾灰,鬓发凌乱,活像只在泥里滚过一遭的兔子似的,也不知身上带伤没有,生怕他瞎蹦哒牵扯伤口,话便下意识脱口而出:“白婉晴,怎么了?”
晏兮:“!!!”
白婉晴!原著里种马龙傲天最白月光最神秘的后宫之一居然一直都在陨星山,就在我身边?!
细想之下,时间线似乎确实对得上
当初叶暝被原主击碎灵核斩断灵脉抛下山崖,恰逢白婉晴正要出门游历,那情形大抵就像刚踏出家门不远,便在相邻的崖底捡到只气息奄奄的狼崽,她急着远行,顺手将人捞起一同带离,后来便在沿途暂居的院落里替他疗伤续命。
可既然是她救了叶暝,为何此前的反应像是对叶暝全然不识,难道没认出来?
一直到离开秘境,回到陨星山,看着风止亲自把丹宸送去药修长老那儿治伤,晏兮都还保持着那副思绪重重的样子。
叶暝就站在他身侧。
从秘境出来到现在,晏兮的注意力就没放在他身上过。
先是对着丹宸关切备至,又对白婉晴的名字反应巨大,现在更是目送别人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眸底晦暗一点点沉淀,叶暝终究没忍住,上手掰过青年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晏师兄,我先前被阎枭重创,险些丢了半条命,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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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药养肥我补药补药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我见不惯鳄鱼的眼泪。
语气幽怨得能拧出水, 活像个被冷落已久的怨夫。
晏兮条件反射一激灵,这才回过神,转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番:“对对对,你伤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