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晏:......我一定会假装切磋然后把你往死里打...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白天上吊班,晚上吊上班
人间, 华街戏楼。
华街是人间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白日里商贾云集,入夜后更是灯火通明。
戏楼就坐落在华街正中,楼高三层, 飞檐斗拱, 朱红的廊柱上雕着缠枝莲花,檐角悬着铜铃, 夜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门口立着块木牌, 上面贴着两张告示:【招杂工两名,负责洒扫搬运,月薪三十枚灵石, 包吃住。要求:手脚麻利,不偷懒。】
【招戏伶若干,男女不限,能歌善舞者优先,月薪二百枚灵石起,另有赏钱分成。要求:容貌端正, 无经验可教。】
告示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特殊接待另算,价高者得。”
兔十七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小字白眼翻上了天灵盖差点没转回来, 古代人就是不一样哈,明目张胆地搞煌。
戏楼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阔气, 正对大门的是个半人高的戏台,台面擦得锃亮,两侧挂着大红绸缎的帷幕, 台上摆着几张矮几,几上放着琵琶小鼓等乐器,乐班正在调音, 叮叮咚咚混着台下看客的谈笑声,热闹非凡。
戏台对面是二楼的雅座,用雕花木栏隔成一间间,里面摆着软榻和茶案,方便那些有钱的主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戏。雅座下头还有一层散座,长条凳摆得密密麻麻,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嗑瓜子喝茶交头接耳地烟气缭绕。
“诶,一会儿是谁上台啊?”
“时栖!”
“时栖?没听过的名字,新人吗?”
“是啊,新人,但最近可红了。”说话人款款而谈道,“莲步轻移生碧水,罗裙旋开展月华。听说这人演出必须戴面纱,还不接散客,给再多灵石都不接,上次有个富商砸了一千灵石想请他喝杯茶,人家愣是给拒绝了!”
“这么傲?”
“,人家有傲的资本,那身段,那舞姿......啧啧,你看过就知道了。”
正说着,台上的灯火暗了几分,曲子换了调。琵琶声戛然而止,一道笛音破空而起,清冽如冰棱坠玉盘,惊艳得让人心尖一颤。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台侧,只见一道身影款款而出。
身披云肩,面覆轻纱,琥珀桃花眸流转间似含三分春水,细瞧又清冷得远离尘嚣,广袖如云,腰肢轻转,烛火将那袭素白戏服染上光,不是画中人,胜似画中人。
真真当得一句,莲步轻移生碧水,罗裙旋开展月华。
台下看客如痴如醉。
座中有人涎水挂腮,痴痴问了句:“这这这跳的是什么舞曲啊?”
“神佛引。”
“神佛引?什么来头?”
“你竟不知?当今修真界那位‘渊狱剑主’尊上,你可晓得?”
“这谁不晓得,坐拥青云宗、陨星山与魔域三地,修为通天那位。”
“正是,当今修真界那位‘渊狱剑主’尊上一百年前曾是陨星山弟子,跟他师兄也就是那位首徒情同手足,后结为道侣,奈何仙盟之战骤起,魔尊阎枭设下死局,首徒为护剑主生生受了一击,当场殒命。”
台下唏嘘一片。
“剑主后来把青云宗陨星山还有魔域地盘合一,号曰“渊域”,自此修真界都归他管。但自从那位道侣死了之后,据说剑主一直独居在渊域最深处百载未出,渊域内外事务皆托付于昔日陨星山弟子周氏之手。”
“这舞就是人间百姓感念当年仙魔一战护佑之恩,自行编演的。从拜入山门开始,到相知相爱,再到生死离别。听闻当年那位首徒身陨之时,剑主跪地恸哭,血泪流尽,久久不起。”那人叹了声,“百姓们只盼神佛开恩,能将剑主那早逝的亡妻唤回。”
“嚯”旁听者动容,“怪不得这舞跳得如此入魂,生生把那种生死相许的情意给跳出来了!”
台上,时栖正跳到最后一节。
长袖飞扬间飘来片片桃花瓣,身影在花雨中旋转,舒展,收势,最后定格于一个回眸的姿态,长袖垂落,云肩轻曳,稳稳立于台上。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再来一段!”
“赏!给我赏!”
大大小小的灵石往台上扔,时栖微微欠身,算是谢过,随即转身,云肩曳地,款款退入后台。
后台。
时栖刚走下来,迎面就撞上个穿着戏楼杂役服的小厮,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时栖公子,有人要您接待散客。”
时栖眼角瞥过,琥珀色眸清冷又疏离,刚在台上跳完舞,眼尾还沾了朵桃花瓣,衬得这张脸愈发人面桃花。
“小的知晓您向来不接待,可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是镇妖司司长之子,李公子!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来找您了,都来七八回了,回回都给您大赏,咱们戏楼也不好得罪......”小厮陪着笑道。
镇妖司。
时栖唇角小幅度抽了抽,差点没绷住高贵冷艳的人设:“不去。”
“可那位李公子是真的有钱,而且他就在雅座等着,您就见一面......”
“不去。”
“时栖公子”
“说了不去。”你大爷的!
时栖绕过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小厮追了两步,又停住,对着他背影叹气:“那、那好吧,我这就去回了李公子,您别放心上,戏楼这边肯定不会为难您。”
时栖头也不回。
他一路矜持着走过长廊,余光瞥见对面二楼雅座的栏杆边站着个锦衣公子。
那人长得中上之姿,清秀有余,一双尖锐细长的眼正直直盯着他看,目光几乎是跟着他走的。
时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
门一关,时栖整个人往门板上一靠,长吁了口气:“累死了。”
话音刚落,脑袋上啵地弹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方才在演出台上仙气飘飘的戏伶,眨眼间成了只古灵精怪的小兔妖。
灰毛球从床帐里跳出来,落到桌上滚了两圈后蹦到兔十七的肚子上,圆滚滚一团窝着。
“当打工人真累。”兔十七揣着它呈大字型往床上一瘫,“白天卖笑晚上卖艺,赚的都是血汗钱,今晚我非得干他个三大碗灵米饭不可,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灰毛球在他瘪瘪的肚子上弹了弹,开口说话:“宿主别嚎了,再嚎隔壁都能听见。”
“听见就听见,谁还没个下班发疯的时候,我要吃饭,吃肉,吃那种不用我动筷子就能自己飞进嘴里的肉!”
“那是死人享的福。”
“那我就是死人,一个被工作榨干的行尸走肉。”
灰毛球:“宿主刚才在台上不是挺仙的吗?”
“台上是台上,台下是台下。”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兔十七双眼无神地对着天花板,“那叫职业素养,下了台我就是只废兔,只想吃饭睡觉打豆豆。”
“豆豆是谁?”
“你。”
灰毛球:“......”
“可这是宿主自己选的工作呀,没事的宿主,至少拿钱多。”
“拿钱多?”兔十七冷笑,“真正拿钱多的是特殊服务,白天上吊班,晚上吊上班,开什么玩笑?”
“......”灰毛球,“这话太糙了宿主。”
懒得理它,从床底下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今天赏钱不少,加上月薪...去掉分成......嗯,还行。”
灰毛球凑过来看:“宿主存多少了?”
兔十七:“够花一阵子了。”把算盘一收,正要继续瘫着,忽然想起什s*w*整*理么,“对了,刚才那个镇妖司的李公子,你说他老来找我干嘛?”
“可能想跟宿主做朋友?”
兔十七:“有病吧!我是妖,跟镇妖司的做朋友是嫌命太长?”想到几个月前自己的亲朋好友都被镇妖司的人杀了,吓得垂耳“唰”地竖起来,直挺挺戳在脑袋顶上,“不对,我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灰毛球想了想:“宿主伪装得很好,而且从来不接待散客,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宿主刚才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我看他眼睛都直了,没准就是单纯地对宿主有意思。”
兔十七呵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时栖在吗?是我,云舒!”
敲门声响起,兔十七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把兔耳朵压回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看不出破绽,才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个穿碧绿衣衫的青年男子。
长得不高,身段倒是曼妙,五官不算惊艳,胜在眉眼带笑,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扇,扇面上绣着两只戏水鸳鸯。
“你怎么又来了?”兔十七挑眉。
“找你聊天呀。”云舒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刚才李公子又来找你了,你怎么不见人家?”
兔十七不吭声。
云舒拿扇子戳他:“人家多好,长得帅,又有钱,还是镇妖司司长之子,多体面啊,我要像你这么有名气,还被这种人物看上,我肯定就去了。”
兔十七心说:他是镇妖使,我是妖,我去接待他,自投罗网吗?
“帅吗?”他面无表情问。
“不帅吗?”
“丑。”
云舒一噎:“你眼光真高,难道你见过比李公子还要帅的男子?”
兔十七沉吟。
他胎穿过来的,上辈子在娱乐圈见过不少帅哥,什么顶流小生,男神影帝啊,确实比眼前这位要帅一些,但平心而论,这姓李的长得确实还行,至少放在人堆里是拔尖的。
“反正我不喜欢。”他说。
云舒拿扇拍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