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齐康复亲口说出来。
齐康复纸白着一张脸不敢说话,他就那样忐忑惊恐的盯着肆,肆看穿一切的镇定让他心慌得快要崩溃了。
他迫切的想要从肆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齐康复额间的热汗顺着脸颊浸入眼眶里,几乎腌了他的双眼。但他一眨不眨,恨不得顺着肆的一双眼睛望进他的脑子里。
是在诈自己吗?
还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齐康复举棋不定。
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并且他有无限的耐心。又似乎下一秒就会把真相砸在他的脸上,让他无话可说,让他伏法伏诛。
“是吗?”肆又问了一遍。
“是…是我的。”齐康复煞白着一张脸一咬牙,豁出去了。
如果肆没有发现那满地的破绽,那么齐康复也不介意一条道走到黑。
只要能保住病院里最后的秘密。
肆没说话,还是沉默的看着齐康复,一双眸子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什什么?!!”倒是除了两人之外,齐康复的回话几乎震惊四座。
力高扬和凌罗一双瞳孔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张嘴半天,终于磕磕巴巴问出来:“你你,你他妈不是说是因为四楼集体活动没人看管才出事儿的吗?怎么还有你的份儿?”
“你所谓的那些因为集体放风才出的事,不会都是在给你管不住自己下面那根在背锅吧我曹!”
力高扬是真的惊了,每个字都抢着从嘴里出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连一直妖娆的捏着鼻子不敢大口呼吸,更不敢张嘴说话的于思乐闻言也蓦地瞪大了双眼,看看病房里那算不上美艳的女人,再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齐康复,忘了刺得他鼻子疼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齐主任,”于思乐一副刮目相看又不能理解的表情,将齐主任三个字的尾音拖得老长,然后才感慨的道:“真,真看不出来啊,你你,你竟然喜欢丑一点的。”
众人:“……”
“你怎么不选刚才那个漂亮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是咱们院里的百事通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花儿不会都是你的种吧?”
“挨不对啊,如果都是你的,我这么多年咋都没见过院里有小孩儿呢?”
“而且咋就单单留下了这个啊?”
“哦,”于思乐自说自话半天,自己又把逻辑圆了回去,“只有这个是你的种?那些都是别人的?”
所以别的小孩应该都没有出生看世界的这个命,只有这个幸运儿是个个例。
于思乐觉得自己推断得有理。
力高扬听得一愣一愣的,愣是被他给说悟了。
“不会吧?!”他又夸张的张着嘴,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面对齐康复了:“合着你他妈把四楼收拾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衣冠禽兽提供方便的?”
齐康复沉默……
“我艹!”力高扬气得原地转着圈抓了两把 头发,“你他吗真不是人!”
“我!@#¥……”凌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想动手。
“干出这种龌龊的事你竟然还敢骗我们!”力高扬气得语结,“还他妈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他们好,老子刚才还觉得不忍心怪你,你你,你这孙子你干嘛突然承认了!艹!”
“你继续哄着不行吗?”
力高扬觉得继续被蒙在鼓里都比知道真相要好受一点。
发完一通气,他突然又反应过来,“对啊,你干嘛突然承认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哄得那么煽情,肆随便问两句话就承认了?
力高扬回头看看肆,又疑惑的看看齐康复,看不懂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
戚颂就站在不远的位置,闻言也跟着去看肆。
显然他也没整明白齐康复怎么突然就承认了。
因为在戚颂眼里,男人嘛,弄出来几个不想要的孩子,做掉是是个男人都会做的决定。
就算漏了没做掉,那他也大可以不承认,没人会摁着他去和那小孩儿验DNA。
更何况…
戚颂一脸嫌弃的瞥了眼病房里,更不能理解了。不挑食的上了这么个东西还能承认,齐康复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不过如果换成自己…戚颂抱着双臂回头去看轮椅上的温瞳。
他本来也不觉得温瞳这种浑身没有二两肉,玩儿起来可能都无法尽兴的病秧子有多可口,但耐不住他是肆的宝贝。
肆的宝贝,那就是必须要品尝品尝的宝贝。
戚颂抱着胳膊站在病房的最右边,温瞳和齐康复在最左边。
肆站在中间,他面向着齐康复,看不见身后侧戚颂的表情。
齐康复对力高扬的指责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不露痕迹的绷紧了身子,等着肆的反应。
如果肆信了,那么戴一顶衣冠禽兽的帽子也值了。
可惜肆并没有如他的愿。
他还是那副表情看着齐康复,像是早有所料所以不足为奇,又像是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你不老实啊齐主任。”半响肆才扔下这么一句,站直身子,毫不掩饰的看向齐康复刚才看的那一片脚印,抬腿踩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还记得温瞳的那晚……吗?
另外:我最近真的写了好多废稿呜呜呜,写8000可能只有4000能用,写5000大概只能留下2000,我是什么废物啊,啊,猫猫落泪,伤透了。
第24章
“你都暴露了,还往自己身上揽脏水,是想让我相信四楼只是你们发泄的地方吗?”
???
一众人被肆说懵了,齐刷刷的看向肆。
“什么意思?”力高扬是真的没听懂,“这,不是他的?”
肆没搭理力高扬,他的视线始终注视着齐康复,话说完又缓慢的抬起左腿往前挪了一步,恰好踩在另一个让齐康复陌生的脚印上。
!!
齐康复身躯一颤,咬牙沉默半响,尽可能保持镇定的道:“我,我知道我做的不是人事,我本来也不想承认,可…可是我怕长官已经看出来了,拿他威胁我。”
齐康复所谓的他是指的病房里那个重新探出头的小孩儿。
“是吗?”肆笑了。
就算没有齐康复刚才那明显慌乱的眼神,肆也不可能尽信他这套说辞。
何况他露出了破绽呢。
齐康复之所以往自己身上揽,大抵是想堵住肆问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想用那是自己的骨肉这个理由,堵住肆对四楼‘花儿’所有的猜测。
为什么别的女病人也心心念念着花儿却一个花儿也没见到。
为什么病院里从来没有小孩。
为什么这个花儿是唯一留下来的一个。
只要是他是齐康复的骨肉,一切都‘合情合理’。
即便肆问起来为什么其他女人没有过花儿却对花儿执念如此深,齐康复也能含混过去。
因为母爱是天性,只要那些花儿不是一个母亲自愿堕的,而是生生从她身体里剜走的,那便比出生过的还要刻骨铭心。
齐康复都准备好说辞了。
可惜一切都背道而驰。
他费尽千辛万苦编织的一个真相,最终还是败在那几个突兀闯入的脚印上。
“你刚才是在看这些脚印吗?”肆盯着齐康复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个繁复的鞋底纹路,是19所特别行动队队员统一的战靴鞋底留下来的。”他微微弯腰,动作极具压迫性的在那个脚印上来回碾了碾。
“什么意思?”戚颂闻言瞬间警惕起来,远远的隔着众人质问肆。
肆没理他,双眼自始至终都在齐康复的脸上。
齐康复闻悉蓦地抬起脸,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更是倏地白得像个死人。
肆缓缓挪开脚,找了块儿干净的地方踩了一下,然后再次挪开,将两个一大一小,但纹路一模一样的鞋印展示在齐康复面前……
齐康复嘴唇哆嗦得厉害。
“你说话!”戚颂暴躁的吼。
肆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一层不染的手,心平气和的看着齐康复:“现在说点实话?”
戚颂跟着看向齐康复。
凌罗几人也一脸懵逼的相视一眼,齐刷刷的看过去。
“什么意思?”于思乐小声问温瞳,温瞳不言不语,眼神颇意味深长的看着肆,嘴角浅浅笑着。
齐康复还在死死的盯着那两个脚印。
17号精神病院的建筑是一个圆形,女人的病房已经在左面的尽头,再往前便是转弯之后的另一栋楼了。
那个脚印持续到了弯道的尽头,而一行人从中间的楼梯进来,走得最远的范围也仅仅只在女人病房那堵墙的位置。
根本没走那么远。
更致命的是,大小能和这个脚印吻合的唯一一位跛脚长官,他从头到尾都在嫌弃的挑着相对干净的地方下的脚。
根本辨无可辩。
何况他们既然上来过,既然脚印延续到了另一端,那他们一定知道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