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咋着,还想临退休之前帮国家追笔巨款回来?”陈飞皱眉而笑,“消停点儿吧,别一听人家给局里捐钱你就手痒痒,忘了上回插手人经侦的案子,高丽怎么给你穿小鞋来着?回头她又让你去翻账本,还不把你那俩老眼看瞎了?”
赵平生借机表衷心:“瞎了我也忘不掉你的模样。”
“”
活脱被酸出满身鸡皮疙瘩,陈飞肩膀一缩,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酸秀才酸秀才,说的就特么是赵平生这张嘴,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贾迎春真没骂错你。
安顿好均老,俩人再次返回宴会大厅。还有二百多口子人没问过话,他们这边一共二十来号人,这要都问完了得问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去。还好方岳坤及时调派了人手前来支援,局里人陆续被叫到现场,刑侦处但凡能爬起来的全来的,其中也包括悬案组的五名成员。唯一一个缺勤的是得过白血病的文英杰,像这种临时加班的情况,只要不是极度缺人手,林冬一般不通知他。骨髓移植后的五年内是复发高风险期,过度劳累也有可能是复发的诱因,全局上下就这么一个会人像复原的宝贝疙瘩,别人想借用还得先看林冬的脸色。
“陈队,赵政委。”
见着陈飞他们,林冬迎上前打招呼。他和唐学刚下飞机,在机场高速上接到的电话,风尘仆仆地赶来。罗家楠拜托他们查的案子基本上解决了,当地警方会全力抓捕那几个逍遥法外多年的畜生。他本来计划着明天去看守所和赵钱忠见上一面,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不过看眼前的阵仗,这次会面怕不是要拖到年后。
简单介绍了下案情,陈飞把做过的笔录递给他几份,以便快速抓住重点。一目十行地过完那些资料,林冬提议道:“这么问太慢,陈队,赵政委,我看宴会厅有多媒体设备,这样,问他们会务部借一下投影仪,把笔录问题做成问卷,投影到大屏幕上,让在场的人按问题写回答,这样省时省力,大家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好主意。”陈飞立赞,“不愧是你,林队。”
赵平生迟疑道:“办法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么做的话,一定会有人胡写乱划拉,那就没用了。”
针对赵平生的顾虑,林冬已有相应的对策:“我知道,所以必须把所有人的身份信息落实在每一份笔录上,带身份证的复印身份证,就把回答写在复印纸背面,没带的让派出所的现场核对,有身份证做背书,我相信绝大部分人不会胡乱作答。”
“看见没,老赵,什么叫人才,这就叫人才。”陈飞吃美了,心情愉悦,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陈队,我先去做事了,二吉,走。”
林冬可没心思听夸,刚在路上困得眼皮直打架,冷不丁被敲过来加班,他的心情实在美丽不起来。拜罗家楠所赐,每天忙得灰头土脸,半个月没滚过洗面奶,内分泌都特么快失常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我再接罗家楠甩的锅,二吉就是狗!
TBC
作者有话说:
二吉:我一句对白没有怎么我成狗了!
冬哥:嗯?
二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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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沿着万队长给出的监控死角路线勘察, 杜海威带人奋战了两小时后给罗家楠打来电话,告诉他有效脚印指纹暂未提取到。更让人头疼的是,地下停车场并不仅仅只针对金耀酒店一栋楼, 而是一大片建筑群共用,互相之间有人防工程连通, 也就是说嫌疑人可以去往任意一栋建筑物的出口。这监控调起来可就是项大工程了,必须得缩小排查范围。罗家楠对着图纸搓脑门,右眼皮噔噔直跳。
坏消息接踵而来舒元贞死了。尽管金耀的管理层要求全力救治,可人到医院时血压都没了, 急救医生也是回天乏术。吕袁桥紧急联系家属取得了尸检的许可,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中刀后死者和凶手之间有过一瞬间的撕扯,也许,也许能从其手上提取到沾在凶手衣物上的脱落细胞。
跟陈飞他们讨论案情时, 罗家楠提出,舒元贞肯定认识凶手, 倒在自己怀里时舒元贞看起来试图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根据现有的线索判断, 此人必然对酒店的监控系统十分熟悉,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需要根据体貌特征逐一排查现有或者曾经在此工作过的男性员工。
一边翻看收集上来的证词笔录, 林冬一边支着耳朵听重案的讨论案情。按理说这事轮不着他操心, 加完班就可以回去滚洗面奶了, 唐学也催了他不止一次。然而惯性使然,如此大胆且缜密的行凶手法, 极大的挑起了他的胜负欲, 不看出点端倪感觉着实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
对此唐学的态度是, 你乐意受累我可以陪你,但咱办公室那还有一堆案子待查呢,手下人先放回去休息,不然白天没精神上班。挑挑拣拣,林冬选择留下秧客麟,把其他人轰回去休息,包括唐学。案件涉及人员众多信息庞杂,多一个网络猎手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至于唐二吉,累那么多天了,再不休息胸肌该缩水了。
听着听着,他突然抬手打断罗家楠的案情分析发言:“三天前舒元贞带过一个女人回来,是吧?”
烟嗓戛然而止,过了两秒,又听罗家楠问:“对,您有什么发现?”
“这个女的,孙菲,八成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林冬说着,将手里的证词放到桌上,“身份证照片和大堂监控录像拍到的体貌特征有一定重叠,年龄相似,四十四岁,而且你们看这个问题你是否认识舒元贞?她落笔时犹豫了一下,这儿,看,‘不’字第一笔的横,前头翘起,像不像写认识的‘认’字第一笔那个点。”
仅凭一份笔录就判断出关联人身份的事,林冬不是第一次干了,在场的人都对他的推理能力有着深刻的认知,所以为什么他办案快呢答案是很少兜圈子。
拿过笔录,罗家楠对着身份证照片和截取的大堂监控照片对比了一番,嗯,有点整的妈不认了,不知道姓林的打哪看出来的体貌特征有一定重叠。录像是刚截出来的,而录完口供的人都已经放了,现在得让这个孙菲再到局里接受询问,或者上门走访。
“我带欧健追她。”苗红主动请缨。
“那就辛苦师父了。”罗家楠最爱苗红的一点就是,干活从来不用领导废话,“老三,老三,醒醒!干活了!”
欧健正犯困,意识处于游离状态,冷不丁听大师兄吼自己,条件反射窜起,傻乎乎地问:“嗯?干嘛?我开车么?”
罗家楠照头摔他张复印纸:“睡糊涂了你?开狗屁!去,把这女的背景信息先调出来。”
“秧子,你也去,尽量多找些资料。”
林冬轻飘飘地给组员下命令。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极少让手下人白做工。既然来了何不分一杯羹?马上到年终评核了,多给自家孩子寻个立功的机会。
一听他那话罗家楠就知道用意为何,不过人家刚帮忙解决了一口大锅,他不能不识好歹。要搁平常指定得叽歪两句,慰问一下唐二吉的大舅哥之类的,今天嘛……算了,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实际上秧客麟能干的彭宁差不多都能干,虽然彭宁总谦虚自己不如秧客麟技术好,但从上官芸菲这种专业人士的角度评判,这俩网络猎手的能力旗鼓相当,区别在于秧客麟手更快,解决同样的问题用时比彭宁短。
然后是有关内部人员的信息排查,现有资料都拷回来了,彭宁正在按已有的方向进行筛查。新监控系统安装后到案发这段时间离职的员工信息,得等白天金耀酒店人事部的上班了才能拿到。酒店内部分工明确,各部门之间还有单独的保密协议,已经封存的离职人员资料只有人事部主管有调取权限。
现场勘验的情况是,在宝马X3后座发现了死者的手包,考虑可能是下车时忘记拿了,或者是上楼拿个东西立刻又下来的情况。包里面有几百块现金,两部手机,一个笔记本,一串钥匙和三张银行卡,还有一些名片和会员卡之类的杂物。能确定的是,凶手并非为财而来,死者的腕表如果是真货,少说值个几万块,而凶手行凶时没有任何抢夺的动作,直接上来捅一刀就走。
凶器为一把小号的西餐雕刻刀,刃长十五厘米,刃宽仅一点五厘米,刀身经过二次打磨,上下都有锋利的刀刃,直刺且在力道足够大的情况下,可迅速切断受害者的肌肉筋腱血管,甚至有可能割断肋骨。舒元贞就死在这把看似秀气却致命的武器之下,等祈铭解剖后便知凶手当时的刀刃刺得有多深。
目前能搜集到的线索也就这么多,尸体得等家属去医院看完了才能签字转移,生熬着没意义,散了会,罗家楠转头奔法医办拖祈铭去休息室睡觉。他消完毒衣服也都换了,染血的衣物被祈铭尽数丢弃进医疗垃圾桶。还有表和袖扣,祈铭嫌弃不已却也不能败家到都扔了,只能先搁酒精里泡着,回头等有空了再把表送去专卖店好好清理一番。
其实光是扔衣服就够让罗家楠心头滴血的,可没办法,谁让媳妇膈应呢?也就他是一大活人没法扔,不然祈铭能连他一起塞医疗垃圾桶里。刚他去冲澡解剖室里的冷水澡时祈铭拿消毒剂从头到脚呲了他三遍,呲完还是一脸的嫌弃,甚至试图游说他把头发都剃了。
不可能!罗家楠心说,人在头发在,除非跟那次被林阳打进ICU似的,需要开瓢不得已才剃头。其实他头发没多长,三公分的毛寸而已,剃完个把月也就长起来了,可秃了感觉别扭。
“我可以借你假发套用。”祈铭说死不去休息室躺那千人睡万人滚的破床,照旧跟罗家楠俩人挤沙发,“我之前戴的那个,你应该也可以用。”
“行啦,我头发上没沾血。”
罗家楠上半身陷在沙发里,大长腿支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撸着半靠在怀里的祈铭的胳膊。那次祈铭动手术把脑瓜剃得锃亮,头皮上的疤痕过于显眼,出来进去的引人侧目,遂让罗家楠给自己买了个假发套。假发套罗家楠戴过,化妆侦察时的常用道具之一,看网上卖的贵,于是让乔大伟去后勤仓库里翻腾出来一个。然后祈铭那段时间眼睛看不见,完全不知道罗家楠给自己整了个什么缺心少肺的发型,头回戴着进办公室,把高仁笑的,就差满地打滚了。
凭良心说,不是假发套的问题,是气质不符,杜海威形容说看祈铭背影以为自己前面走了个老道。祈铭一听就跟罗家楠急了,罗家楠委屈的不行,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祈铭梳团子头,看着挺正常的,这怎么戴个假发套成道友了?
结果自然是祈-我有信托基金-铭自己花大价钱订做了一顶。
“呛咳出的血雾微粒极其细小,肉眼看不到。”
听祈铭依旧试图用专业知识说服自己,罗家楠干脆把脑袋伸过去:“那你闻闻,我头上有血腥味么?”
祈铭稍稍仰起头,闻了闻罗家楠鬓角的位置:“暂时没闻到。”
“诶诶诶,别往我耳朵里吹气。”罗家楠偏头怪笑一声,“痒痒。”
办公室里除了他俩没喘气的,祈美丽又跑女警休息室去蹭床了。祈铭眨巴眨巴眼,视线逐渐下移呵,小南瓜越来越不禁逗了。
TBC
作者有话说:
小南瓜:我要禁逗你更不乐意Q-Q
过节不休息,部分章节会字数少一点,见谅,记得回帖领红包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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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咚咚咚, 三声敲击车窗的动静惊醒了熟睡中的罗家楠。他条件反射地用盖在身上的外套把祈铭一裹,随后爬起来降下车窗,冲外面一脸鄙夷的林冬尴尬一笑:“咋了林队, 有急事啊?”
林冬视线一飘,瞄到后座上被罗家楠极力遮挡的乌黑发丝, 用“我就知道”的语气调侃道:“罗副队,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啊?几点了?”
罗家楠条件反射一抬胳膊,反应过来表被祈铭扔酒精里泡着了, 又回手摸手机,结果手机也不在兜里,只能偏头看仪表盘六点四十……诶我去,不是特么的晚上六点四十了吧?
他探头出来看太阳,日出东方, 还好还好,是早晨。虽然阴天, 但厚重的云层之上太阳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见,方位没问题。
“你俩可真能忙里偷闲, 要不要再睡会?”林冬笑里藏刀的妈的老子放着洗面奶不滚帮你们重案的加班加点,你倒好, 跑特么车里躲清闲来了!
此时被罗家楠挡在身后的祈铭也被吵醒, 但听到林冬的声音非但没起来打招呼, 反而更往外套底下缩了缩。这种时候只能当自己不存在, 不然就冲林冬那张嘴,现场挤兑他们一本章回体小说没问题。之前局里组织去温泉镇度周末, 可以带家属的那种, 他和罗家楠睡林冬唐学他们隔壁, 半夜被敲墙不说,早晨起来吃早餐,林冬故意挤到他旁边的位置,用是个人就能听出来的不善语气问他“祈老师,你们屋昨晚闹耗子了是么?怎么叮叮咣咣的?”,然后唐学还故作惊讶的“那耗子特大个儿吧?是不是得有楠哥那么大?”。
给他臊的,恨不能当场丧偶。
比起祈铭一碰就破的小薄脸皮,罗家楠那脸皮厚得子弹都打不透,被当面调侃丝毫不觉尴尬:“有事儿您说,我醒透了。”
“这份资料你看一下,是秧子从舒元贞手机里扒下来的。”将PAD递给罗家楠,林冬恢复到工作状态的认真语气:“聊天记录显示他可能在帮人洗钱,我跟上面申请让经侦那边派人来参加专案组了,具体情况等下开会的时候宁夕会进行说明。”
“洗钱?成,我先看看。”
接过PAD,罗家楠回手放到副驾上,余光瞄到正在充电的手机,赶紧拔下来好家伙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冬打的。他给关静音了,怪不得听不见。昨儿半夜小南瓜被祈铭逗起来了,又不好在法医办公室里折腾,于是摸黑上车。完事儿懒得回去了主要是外面太冷就跟车后座上睡了,没想到能被林冬逮一正着。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跟祈铭在车上?
有些问题罗家楠连问都不用问,光看他那表情林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找你,我调监控来着。”
“啥?你去调监控了?我咦~~~~~~~~~~~~~~”
后半句陡然变调被祈铭照着大腿根儿最软的那块肉狠拧了一把,疼得罗家楠差点咬着舌头。可他不敢抱怨,这一把绝对算轻的,要照上次当着他爸妈面遛鸟那劲头来一下子,小南瓜至少一礼拜抬不起头。妥妥的恼羞成怒,估计待会等林冬走了,祈铭还得给他来套组合拳。
一串怪声听得林冬强忍笑意,留给罗家楠一个“你保重”的眼神转身朝食堂走去。天空虽然阴沉,可那步伐轻快的背影却熠熠放光。和出来遛早的祈美丽错身而过,他笑容可掬的:“走,美丽,我给你刷夏威夷果吃。”
谁给吃的谁就是好人。祈美丽闻言立马调转方向,摇摇摆摆地跟在林冬身后。按道理说,它满十个月了,飞羽基本长齐该会飞了,可到现在为止也只能扑棱几下。为此张金钏特意去请教了学校研究鸟类的教授,得到的答复是,人工饲养的幼鸟缺乏亲鸟的训练,需要有个推出鸟巢的过程才能学会飞翔。然后罗家楠给它抱到三楼缉毒处办公室顺窗户往下扔,本意是模仿亲鸟推雏鸟出巢,谁承想差点给孩子摔死,还好挂了下窗户没摔骨折,气得它一礼拜没理南瓜。
于是张金钏又去请教教授,教授说生推属于拔苗助长了,雏鸟有亲鸟的飞行方式可以模仿,你罗家楠怎么起榜样作用?自己先从三楼跳一个试试?比较合适的方式是带到动物园去让它看看别的鸟怎么飞,有金刚鹦鹉最好,没有的话其他大型鸟类也可以。
可一直腾不出功夫带祈美丽去动物园,所以高仁就给它放鸟类纪录片,让它照视频里学。问题在于,人能区分视频里的鸟在不在眼前,祈美丽不太行,一看电脑屏幕上出现别的鸟就哐哐啄,好像平时在院子里驱赶麻雀一样,生生给高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啄漏了液。
高仁转头就讹罗家楠赔了自己一台新的。
吃饱喝足,祈美丽继续满院子遛弯,遛满两公里爬树上墙头,蹲在上面等独眼。一开始它俩打的厉害,可不知从何时起建立了跨越物种的友谊,每天傍晚和清晨祈美丽都要在墙头上等独眼过来一起玩。
罗家楠挨完祈铭的拾掇去洗漱,出来奔食堂吃早饭正看祈美丽往墙外跳,赶紧拔腿往出追。祈美丽轻易不往院外跑,大概在它六个月的时候自己跑出去过一次,差点被车碾了,幸得门卫眼尖冲过去救下它。打那起它非常抗拒离开市局大院,如果不是放车里带出去而是抱着往出走,它会死命的挣蹦。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楞能自己主动往出跳?
追出院外,罗家楠看祈美丽沿着绿化带一路摇摇摆摆往前走,当即扯起烟嗓大喊:“美丽!干嘛去?回来!”
祈美丽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晃悠着前行。眼瞅着叫不住它,罗家楠紧走几步跟上,却猛然发现独眼就在前面,边走还边回头冲祈美丽“喵喵”。奇了怪了嘿,这俩孩子要干嘛去?顶着一头雾水,罗家楠从单位院墙外一路跟到后面的居民区。独眼当爸爸了,他记得,前段时间身边经常跟着两只小猫崽。不知道妈妈是哪只,小猫崽的花色都和独眼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独眼亲生的。不过就算是亲生的,公猫也不会管幼崽,看来独眼还挺有担当。
独眼走着走着拐进一个门洞,祈美丽也跟了上去,当然后面还跟着罗家楠。从门洞一直上了天台,独眼走到一个盖着几块玻纤板的位置,蹲坐下来,冲祈美丽和罗家楠“喵喵”个不停。罗家楠上前掀开玻纤板,不禁眉头一皱两只幼小的猫仔,已经死亡,浑浊的眼球不甘地瞪着,瘦小的身体软塌塌的,呈现出干瘪的状态,口鼻处已见苍蝇产下的卵。死因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这么小的猫崽着实脆弱,光是那些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毒,都随时可能会要了它们的命。
其实罗家楠已经猜测到会看见什么了,不管是人还是猫,死亡后的尸臭味很接近。独眼的叫声听起来有些悲伤,罗家楠猜测它可能是想向朋友倾诉骨肉分离之苦,所以特意把祈美丽叫到这里。祈美丽尚且缺乏对死亡的认知,见着小猫崽还低头用嘴巴拱了拱。可惜小猫崽们已经不会动了,而且不知道感染了什么病毒,罗家楠怕祈美丽也染上赶紧上手把它抱起。鸟类和哺乳类动物有多种共患疾病,祈美丽自小在人类生存的环境里长大,对自然界的病毒抵抗力不强,真染上病了很可能会挂掉。
他给张金钏打电话,让带点东西过来把小猫崽们找个地方埋了。生命的逝去总会让人伤感,天空又阴沉沉的,仿佛憋着一场悲伤的雨。但独眼还会有新的猫崽,春天一到,猫咪们的恋爱季节即会开始,一个轮回接续又一个轮回。
不多时,张金钏和周禾都来了,带着铲子和一个鞋盒。按理说烧了最好,避免病毒扩散,可眼下没那个条件,于是他们把猫崽的尸体装进鞋盒,撒上消毒粉,下楼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挖了个半米左右的坑,将猫崽们掩埋在树根附近。独眼一直静静地看着人类做事,丝毫没有阻拦的意图,仿佛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在帮自己处理幼崽的尸体。
拍上最后一铲子土,周禾直起身,说:“我看像饿死的。”
“嗯,我看也像。”张金钏表示赞同,毕竟是法医实习生,不管是他还是周禾,见着尸体首先会从专业角度进行分析,“刚收尸体的时候,我发现猫崽极度消瘦,肌肉明显萎缩,皮下脂肪几乎消失,解剖镜检的话,应该可见心肌部分肌纤维断裂、间质血管扩张淤血、胶质细胞增生、肾小管上皮细胞脱落坏死还有”
“行了行了,埋完就得了,您别现场展示复印机功能了,祈老师又不在眼前。”
周禾作势要捂他的嘴,被嫌弃躲开。罗家楠抱着祈美丽盯着坟墓看了一会,听似自言自语的:“那猫妈妈呢?不喂孩子?”
周禾接话道:“上礼拜隔壁街有只猫被车轧死了,可能是猫妈妈,这么小的猫崽断奶几天就会饿死。”
“啊?”罗家楠看向独眼的眼神有些同情,“兄弟,你这日子过的,家破人亡了啊?”
用仅剩的左眼斜楞了罗家楠一眼,独眼转身“蹭蹭蹭”爬上树,居高临下地冲他凶狠“喵”了一嗓子。背毛乍起尾巴直竖,好像他再多说一句,立马能冲下来抓花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