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罗家楠不由皱眉,看看一脸固执的祈铭,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说:“人家饭都做好了,去呗。”
“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啊?那……先送你回去?”
罗家楠是觉着跟刑厉挺投脾气,愿意交这个朋友,何况所长还请了其他辖区的老战友,多认识几个当地同僚有利于未来跨区办案。至于祈铭的态度他倒是习以为常,是因为没有共同语言而不愿做无效社交。在单位里也一样,除了和法医室那几个能偶尔一起聚个餐,就剩林冬和杜海威能请的动祈铭。
斜楞了他一眼,祈铭问:“你是想喝酒吧?”
一语戳中肺管子,罗家楠尬了一瞬,又嬉皮笑脸的:“我保证,十一点前回酒店。”
稍作考量,祈铭扒开罗家楠走到刑厉跟前,严肃叮嘱对方:“罗家楠的胃已经出过两次血了,浅酌可以,你们不能灌他。”
刑厉偏头打量了一番脸色尬绿的罗家楠,又冲祈铭笑笑:“你俩关系不错啊,一起旅游,还管他喝不喝酒。”
傻子才听不出来他话里有话,祈铭视线微凝,随后低下头,看似无意的转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番动作落到刑厉眼中,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要不你替他喝?”
迎上对方略带挑衅的目光,祈铭隐隐冒出个念头是错觉么?这人好像对我有敌意,说话夹枪带棒的。
凝思片刻,他说:“行,我替他喝。”
罗家楠立马劝阻:“别啊祈老师,你这平时一杯倒的酒量,喝多了我还得”
“谁说我一杯倒?”
祈铭回头瞪他。
“我体内的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远高于平均值,你倒了我还能站着!”
TBC
作者有话说:
楠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拼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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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章
虽然罗家楠打心底里感动媳妇儿为自己出头, 但事实上,祈铭就是一杯倒。多年前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跟他回家,祈铭敬了老两口一杯酒, 完后自己一口气闷了,回去吐的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还急性胃痉挛了,给他吓的就差打120了。后来祈铭特意检测了一下自己和他血液内的乙醇脱氢和乙醛脱氢这两种用来衡量人体对酒精代谢能力的酶,发现自己的比他高,遂将醉酒的原因归咎于喝得太猛, 说如果慢慢喝的话,肯定比他有酒量。
从技术层面来讲,这两种酶高的人确实不易醉酒,但在罗家楠看来,祈铭只靠数据说话却不肯承认事实, 纯属科学家的蜜汁自信。当然祈铭也有自己的理由“我没醉,我只是吐了而已”。实际上呢, 以祈铭的脸皮薄厚程度,没醉怎么可能在罗家楠刷碗的时候暗搓搓摸到厨房, 在对方爹妈眼皮子底下勾引人家儿子?还闹了一出水漫金山。
话说回来,罗家楠相当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 要多生猛有多生猛, 一天到晚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向来只有祈铭求饶的份儿。哪像现在, 一听媳妇儿掐着手指头算公粮,腿肚子就有点转筋。想说再磕根儿人参补补, 可一想到上次磕完祈铭用整根百年人参给炖的汤, 自己鼻血横流、下着瓢泼大雨出去跑圈的场景, 又有点皮紧。
妈的,都怪毒蜂。
好在刑厉是个明白人,看罗家楠在祈铭背后一个劲儿跟自己挤眼,话锋一转,再不是刚才那股针尖对麦芒的劲儿:“开个玩笑,祈老师,您知道现在的规定,一群派出所所长、缉毒和刑侦队负责人凑一起,怎么可能喝大酒?想提前退休啊?放心把罗副队交给我,我保证给您囫囵个送回酒店。”
听他说话那调调几乎和罗家楠一模一样,祈铭莫名更觉不爽,可人家保证不喝大酒了,他又没了发难的理由,只能不情不愿的:“少喝点啤酒行,白酒度数高,高浓度酒精会使消化道粘膜变性。”
“哈,你说话和阎穆霆一样一样的。”刑厉干笑一声,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摁下内线号码,“喂?小贺,待会你忙完了负责送祈老师回酒店……交接的事儿让陈嵩和郁明海办……啊,对……行,那你尽快。”
挂上电话,他对祈铭和罗家楠说:“我安排好了,罗副队,待会让小贺开阎穆霆的车送祈老师回酒店,你跟我和所长的车一起走。”
罗家楠听了赶紧叮嘱祈铭:“我不在你可不许自己偷偷开车出去啊,刚都给刑所的车蹭了,听见没?”
祈铭不爽道:“我不回酒店,我去找阎队,这回你放心了吧?”
那我更特么不放心了!
罗家楠无声呐喊。再看刑厉,表情明显比刚才沉了半分,不过没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又给小贺追了个电话,告诉他别送酒店改送公安局。以他所见,有案子的时候阎穆霆天天就跟长在队上一样,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事。闲暇时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技术还差,钓一上午桶里还是空的,倒是能趁“愿者上钩”的功夫看完半本书。
去往所长家的路上,听罗家楠在后座上旁敲侧击的扫听阎穆霆的个人信息,臧所适时插话道:“这阎队啊,是个能人,不搞技术出身的人呢,有时候不懂得变通,容易得罪人,是吧小刑?”
刑厉侧头望向车窗外,对着高峰期汹涌的车流轻嗤了一声:“他不是不懂变通,他是觉着别人都得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开玩笑,他怎么不知道理解理解别人的苦衷啊?”
臧所皱眉笑笑,打灯并线:“阎队怎么说也是你的老东家,小刑,说话得有轻重。”
“我当他面我也这么说。”刑厉说着,敲出烟背手往后座上一递,等罗家楠抽走一支后自己也叼上一支,按下车窗散烟雾,愤愤不平的:“当初我在缉毒干的好好的,马上就能调禁毒局了,他一句重案缺人,我特么就留下了,结果呢?过河拆桥,呵,算我眼瞎跟错了人。”
“不能这么说,小刑,他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臧所语重心长道,“那次围捕你违反命令跟嫌疑人上了车,暴露了身份,要不是他果断拦截,你坟头草都多高了。”
刑厉脖子一梗:“士可杀不可辱!我是怕死的人啊?”
“是他怕你死。”
“……”
刑厉不言声了。罗家楠在后座上听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插不上嘴。人家的案子不好打听,不过照这段对话透露的信息来看,他感觉刑厉和陈飞年轻的时候有一拼,都是遇事先干了再说的主,而阎穆霆则赏罚分明虽然你刑厉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惹了麻烦绝不纵容。
单就这一点来说,罗家楠觉着阎穆霆确实和庄羽有的一拼。如此看来大家的工作环境都差不多,有拼命的,有恪守规章制度的,有圆滑处世的,有见机行事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更多的则是像臧所这样,看透一切,老成持重。
臧所云淡风轻的笑笑:“咱啊是纪律队伍,当着领导的面,是龙你得盘,是虎你得卧,小刑,你看看人罗副队,年纪轻轻的,干到市局重案二把手了,你说你当初要是服软在阎队那认个错,该上也上去了,何苦来我们这儿天天处理家长里短、动不动下水捞个人呢。”
“臧所,您这么说可折煞我了,我这纯属是领导提携。”出门在外,罗家楠一向是低姿态。刑厉不言声,脑袋扭得都快从脖子上卸下来了,他再不接茬,车里气氛太过尴尬。
善于洞察他人情绪的视线扫过后视镜,臧所不吝赞道:“谦虚了啊,我知道,你立过一等功。”
呦呵,这是给我查一底儿掉?
罗家楠默笑:“嗨,那都哪百年的黄历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们那能人多,我记得你们重案有个女的叫”握在方向盘的手抬了抬,臧所稍事回忆,道:“哦对,盛桂兰,女中豪杰啊,当年我刚工作,接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向各辖区宣传她的英雄事迹。”
“她现在是副局长,主管宣传。”罗家楠嘿嘿一乐,出门在外谨遵领导教诲,不自夸,但夸同事他绝不谦虚:“我们重案的女的都是姑奶奶,包括我师父,那小高跟儿一踩眼一瞪,气场立马两米八。”
聊起女人,臧所话锋一转,问刑厉:“对了,小刑,你嫂子给你介绍那姑娘,你到底见不见?人家可还等着回话呢。”
“不见,我一没房二没钱,娶不起媳妇。”刑厉抱臂于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再说我现在这情况,不定哪天又被贬职了,跟着我哪有好日子过?结了也得离。”
那副不识好歹的德行让臧所不悦皱眉:“我们是要害你啊?耍什么狗脾气?”
“你们不是害我,是害人家姑娘。”刑厉冷哼一声,“臧所,这当着罗副队的面,你实话实说,我打了那么多次报告申请回缉毒,是不是都被姓阎的给压下来了?”
冷不丁被质问,臧所一时无言以对,车里的气氛瞬间尴尬。恰好嫂夫人来电询问何时到家,说他的老战友们都到了就等他开席了,借着打电话的由头,把这事儿岔了过去。
上楼之前罗家楠本来想借口买烟顺便买点水果拎上去,却被臧所一眼识破了他的小九九,只能空着手去蹭吃蹭喝。进屋一看,二十平米不到的客厅里已经坐了六位前辈,在场的除了一位戴眼镜的白面书生,其他没一个面善的。
嫂夫人大方热情,颇有胸襟,老公招家里一群“狐朋狗友”也没半点怨言,一个人忙进忙出,谁帮忙也不让。桌上陆陆续续码了十几盘子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一应俱全,都是她一个人做的,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互相介绍了一番,罗家楠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虽然白面书生表面上看最没攻击性,却掌握着在场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的荣辱负责审核立功嘉奖荣誉评定的办公室主任。能就任这个职位,首先得有丰富的一线经验,其次是得有一双火眼金睛,拥有对评定事迹、案件每处细节核实的专业能力,丁点纰漏不能出,通常是能力卓越且原则性极强的人才能担任。饶是不拿督察当外人的罗家楠,坐到这号人跟前也得老老实实的,一个字儿牛逼不敢吹。
想当初给他审核立功等级的那位,是坐在轮椅上的。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摸出来一看,是祈铭发来告诉他自己到局里了,同时叮嘱他少喝酒,少抽烟。瞄了眼指间刚夹上的烟,罗家楠顺手放回桌上听媳妇儿的,没亏吃。
这动作落在刑厉眼里,嘴角一勾,靠近他耳侧小声调侃了一句:“你可真够听话的。”
罗家楠不好意思的笑笑,稍显无奈的叹道:“我们祈老师仨博士学位,我吵不过他,再说他也是为我好。”
“难怪,”刑厉断眉微挑,“阎穆霆提起他的时候,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难得有机会共事,肯定乐得托马斯回旋上天了,要不怎么问都不问一句就把车借了。”
“……”
这话说的,罗家楠隐隐咂摸出一嘴醋味。
TBC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楠哥自己酸还是替人家酸呢?
明天又到周三了,休息休息,周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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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为证明自己没喝大酒, 罗家楠上桌先拍了张照片给祈铭发过去。看到桌上只摆了两瓶白葡萄酒和几听啤酒,祈铭给他回了个【注意自己的胃,别胡吃海喝】过去。自打胃二度出血后, 罗家楠比之前省心了点儿,要不一喝就大, 有几次说在单位值班,结果等他第二天早晨去休息室叫罗家楠起床,却是一身扑鼻的酒气。
这种时候旁边的床上要么躺的是唐学,要么是隔壁反黑组的杨猛, 要么这俩都在,偶尔还加个陈飞,能凑出一桌麻将来。可恨的是,这帮孙子还互相打掩护,张嘴就是“没喝多少”。那天气得他一人抽了一管子血, 现场验酒精含量,再按时间倒推头天晚上喝了多少。
做伪证?那就让事实说话!
刚放下手机, 就听小朱在旁边暗搓搓地问:“祈老师,阎队说, 嫌疑人带回来了,问你要跟审讯么?”
效率真高, 祈铭抬腕看了眼表。他到局里时, 阎穆霆刚好带队出去提人,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毒理复检结果出来了, 心血、尿液、肝脏内均发现了氯/化/琥/珀/胆/碱的代谢物氯化琥珀单胆碱,耳后皮肤皱褶内疑似针孔的位置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氯/化/琥/珀/胆/碱, 死因确定为氯/化/琥/珀/胆/碱中毒。
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测, 酒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是凶手杀害丛汐颜后将尸体运回酒店,送进房间伪装成猝死的假象。氯/化/琥/珀/胆/碱中毒死亡的尸体,尸斑形成缓慢,所以在短时间内移动尸体,不会造成尸斑分阶段形成的移尸证据,极易将发现尸体的现场误判为第一案发现场。
能使用注射这种手段的一定是熟人作案,且必定有专业医疗背景。那名推过死者丛汐颜的女孩不具备相应的专业技能,她跟丛汐颜起冲突的情况调查清楚了,是因为丛汐颜私底下给技术好的摄影师塞了钱,把本该分配给她的摄影师呛了过去。丛汐颜是将近八点的时候被推倒摔伤的,有监控和人证,领队把她俩叫到一起训斥了一顿,将近九点才放她们回屋。从领队的房间出来之前,丛汐颜说要去吃饭,被当时在场的另一个姑娘听到,以为她真去吃饭了,实际上她是叫了网约车去了一间整形医院。
这间整形医院里有名兼职医生叫房华。经调查,正是罗家楠从领队嘴里扫听出来的那名“金主”。房华曾做过麻醉科的副主任,同时在整形医院里兼职,后以专利入股医药公司,从此开启了半退休的逍遥人生。于案发当日凌晨一点的道路监控中,发现了房华驾车驶入及离酒店的画面,判断其有重大作案嫌疑。
至于杀人动机,根据技术复原出的丛汐颜微信聊天记录判断,很有可能是房华怕兜不住自己的婚外情。目前房华正在办理投资移民,老婆孩子都在新加坡,财产该置换的也都置换到当地了,并且全挂在老婆名下。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离婚,他就得净身出户,没钱,投资移民百分百不可能了。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丛汐颜曾向房华索要三百万,理由是为了打点评委,不给就威胁对方发两人的床照给房华远在新加坡的妻子。作为一个从小地方到大城市打拼的女孩,丛汐颜的思想说不上单纯却仍是有些简单,微信聊天记录里完整记录了她和某“评委”关于晋级的讨论:对方表示,只要她肯出三百万,自己会负责打点一切,保证她能拿到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这“评委”妥妥就是一骗子,滕曦他们下午就把人抓到了。他根本不是组委会成员,而是一名摄影助理,就那天罗家楠他们在天涯海角石景区看见的,举反光板中的一个。有好几个参赛女孩都收到了他用匿名手机号发送的好友申请,但除了丛汐颜,人家都是有经济公司做靠山的,根本不屑于搭理什么来路不明的“评委”。
这人不是第一次犯事了,之前在其他地方的同类型比赛中曾成功行骗,骗取了事主二十万元,属于网上追逃人员。核对身份信息无误,阎穆霆通知接警所在地的同僚来提人。
排除其他嫌疑人,现有的证据直指房华,然而这些都是旁证,警方手里没有注射时使用的针管,现场没有他的足迹指纹和DNA,甚至没有他进出丛汐颜房间的监控视频。为保护客人的隐私,模特们住的行政楼层是不设监控的,这为凶手的行动提供了便利条件。
阎穆霆提他的理由是,作为麻醉领域的专家和整形医院的医生,房华有大把的机会搞到氯/化/琥/珀/胆/碱,且具备实施犯罪的技术手段,更有用情人的死亡掩盖自身秘密的理由。但,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招了,案子就破了,不招,还得继续寻找证据。
站在监听室的单向镜后,祈铭默默注视着审讯室里的房华:非常体面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刮得干干净净,皮肤保养细致,年近五十脸上却没有一条过深的皱纹;一身质地上乘的浅色休闲装,软底棕色手工乐福鞋,腕带价值四五十万的钻表,皮带扣是大而耀眼的“H”,周身透着用钱堆出来的坦然与自信;可能是前半辈子太顺风顺水了,即便眼下已经坐在了审讯椅上,他的神情依然有着高人一等的骄傲。
和罗家楠、林冬他们审讯的手段不同,阎穆霆既不和颜悦色也不声色俱厉,他更像是给学生上课的教授,严肃,有耐心。他把案情PPT报告投影到墙上,以一种研磨他人神经的缓慢速度一页一页翻着,让房华仔仔细细的“回味”犯罪过程。通过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时不时插一句听似随意实则探查对方心思的问题,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到,房华招了。
招归招,但房华没承认谋杀,他的说辞是,丛汐颜的死是医疗事故:丛汐颜定期去他那保养皮肤,案发那天是要做热马吉这一点和微信聊天记录相符;丛汐颜皮肤敏感,怕疼,说外涂的镇痛凝胶对自己毫无作用,要求他这次一定要上麻醉;他原本是准备使用地/西/泮静推,却因为装药的盒子长得都一样,疏忽间错拿了氯/化/琥/珀/胆/碱,导致丛汐颜用药后不足十分钟突发呼吸衰竭并迅速死亡,根本来不及抢救;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掩盖过失、逃避医疗事故赔偿责任,才把对方的死亡伪装成突发心衰、死于浴室的假象。
这套说辞听的祈铭直皱眉头。开玩笑,一个麻醉师出身的人能弄错地/西/泮和氯/化/琥/珀/胆/碱?那不就跟罗家楠摸黑弄混了他和高仁一样?
呸!这比喻有点不恰当。
审讯室里的阎穆霆是笑到扶桌。笑了一会,“阎王”忽然变脸,“”的一拍桌子,厉声道:“我也是学医的,我是法医,你别想用糊弄外行人的说辞来糊弄我,你们整形医院使用的地/西/泮注射液每支的标准规格是10毫克,而氯/化/琥/珀/胆/碱每支的标准规格是100毫克,使用前需要用生理盐水稀释,然后,你猜怎么着?”
停顿间他拎起一个证物袋:“这是我的人去垃圾分理站,从美容院扔的一堆垃圾里翻出来的装生理盐水的瓶子,通过指纹鉴定对比,这上面有且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不愧是麻醉科副主任,真遵守使用规范呐,使用氯/化/琥/珀/胆/碱之前习惯性稀释,而且,你还专往极其隐蔽的位置下针,说真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自耳后静脉静推的麻醉手法,就是干了多少年的老护士都未必找的准那地方的血管,综上所述,你现在跟我说你看错了瓶子,你觉着,我特么信么?”
严丝合缝的推论与证据令房华面上的坦然逐渐被凝重所取代,如果距离够近,可以看到他的瞳孔正处于极度紧张下的收缩状态。慌乱中他试图寻找托词和借口,但显得有些语无伦次。阎穆霆没有用“你是麻醉师你能弄错药?”这种宽泛的问题来攻击那样很容易被对方胡搅蛮缠而是用具体的、只有专业人士才会注意到或者有能力实施的行为来撕破谎言,对于嫌疑人来说,已然是辩无可辩。
当房华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表露出心理防线坍塌的迹象,阎穆霆乘胜追击,继续出示两人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以及模特领队对他们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词。
一段不道德的关系,终是在贪婪与罪恶之中走向了毁灭。
面对无懈可击的证据,房华彻底放弃了狡辩。随着时间的流逝,案件的真相渐渐露出全貌:作为一个事业有成且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房华其实不缺女人缘,自打老婆孩子都出国之后,他身边长时间围绕着三四个女人;丛汐颜是去店里做美容时和他认识的,由于丛汐颜家境一般,做项目必须申请贷款,让他从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身上嗅到了一丝猎物的气息;给丛汐颜的八万块钱参赛报名费,于他所言是偷腥所付的“嫖/资”,但丛汐颜太不安分了,索要的东西越来越多;那天突然冒出来个三百万的“打点费”,他手里没那么多现钱,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一个露水姻缘的女孩子出这么多钱去打点所谓的“评委”,又被丛汐颜口头威胁毁了一切,终生杀意;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他选定了代谢迅速的氯/化/琥/珀/胆/碱作为“凶器”,用最细的针头于耳后不易被发现的位置进行静推,且用量控制的极为精准;同时为了应对可能的调查,事先准备好了“医疗事故”这套托词。
快速有效的侦察取证、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带来一场精彩的审讯,祈铭听的十分入迷,等回过神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赶紧给罗家楠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会晚点回酒店,没想到
“啊?你甭着急了,我也没回去呢,我现在在派出所处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