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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猎证法医4悬案密码 云起南山 6261 2026-07-21 23:53

  看吧,虽然都是当警察的,但土豪和平民还是有质的区别。

  从租车公司里出来,唐学按下单地址过去进行周边排查,看有没有人见过监控里的小姑娘。转悠一大圈,附近的店面店主和小区保安都说没印象,考虑地址是假的,真正的“接货”地址是通过其他联系方式发送给孙勇平的,又或者有固定的“提货”地点,孙勇平一接到单直接就过去了。

  他给林冬打电话,提议再审一次赵尊益,追问当日的“收货”细节。林冬表示认可,让他跟专案组的丁孟翔打声招呼,毕竟现在赵尊益的“管辖权”在人家手里,做事得守规矩。

  借口自己要抽烟,唐学让岳林先去车上等着,然后压低声音问:“你跟于副厅长谈的怎么样?他认了么?”

  “他能认么?”林冬轻嗤,“我不是去审他的,我只是想告诉他,别跟我这玩无间道,我林冬不是怕查,是腻味被人不错眼珠的盯着。”

  是啊,搁谁谁不腻味被不错眼珠的盯着?

  唐学淡笑着呼出口烟:“那他没表示表示?”

  那边静默了一阵,继而传来声无奈的叹息:“其实,他为我做的够多了,我哥那事……要不是他顶着,我已经脱警服了。”

  这倒是实话,唐学能体谅林冬此时的纠结。那日的破釜沉舟,林冬切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连他也放弃了,只身闯地狱。在那样一种极端的思维模式之下,林冬是不计后果的,甚至没想过能活着回来。但活下来了,后面的残局注定要有人收拾。尽管在成功抓捕“毒蜂”这件事上,于副厅长是受益者之一,但不可否认的是,若非于副厅长事后保林冬,将他的所作所为纳入抓捕“毒蜂”的“计划”之中,绝不止是脱警服那么简单,还得坐牢。

  又听林冬略带不满的:“他提了一句把秧子调回原职,我拒了,好不容易练出点样了,凭什么还给他?”

  “那肯定,到咱手里那就是咱的人,想要回去,没门儿!”

  唐学顺着接了一句。都说贾迎春的手攥得紧,能把硬币攥出水来,林冬倒是不攥钱,可他攥人啊。以他对林冬的了解,如果秧客麟不识时务,在被提点之后继续跟他们对着干,林冬也不可能把人踢回省厅,发去墓区派出所都算发善心,十有八/九得把秧客麟折腾的在系统内干不下去。

  不作恶是底线,但做人不能太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冬哥:紧紧攥着二吉的洗面奶……

  明天周日,休息,周一见~

  第一百四十章

  到了林阳的住处, 林冬丝毫不意外吃了闭门羹,屋里黑灯瞎火,不知道干嘛去了, 打那个像素风的APP也联系不上人。不能指望他哥老老实实的当个归乡游子, 没事儿出去走走逛逛,看看物是人非的故土,吃吃家乡菜找找儿时的记忆,感悟半生崎岖,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流几滴辛酸泪。

  给对方发了条【到家立刻跟我联系!】的留言,他返回头下楼开车。一拉车门,心跳忽悠飚升林阳坐在后座上, 一脸淡定的看着他。

  捂着心脏咚咚狂跳的胸口, 林冬几乎忍不住要冲亲哥嗷嗷了:“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你哪来的车钥匙?”

  贵有贵的道理, 他这辆“霸天虎”的钥匙想要复制, 必须得凭购买记录去原厂申请。即便林阳再神通广大, 可购买记录他复制不了吧?那玩意得刷脸的!

  林阳扔了个东西过来, 林冬敏捷反应抬手接住, 摊开手掌一看, 居然是应该在唐学手里的那把备用钥匙,登时眉毛高低错了位。

  “他那天送车留我那吃饭, 我随手拿的。”林阳依旧面无波澜,然而语气未免不满, “他居然没发现, 我说, 那小子警惕性不高啊。”

  “……”

  林冬无力吐槽谁跟大舅哥吃饭还得提着反扒的心啊!

  呸!哪来的大舅哥。

  “还有你, 我一路开车跟着你, 你也没发现。”林阳的语气趋于严肃, 稍微有那么一点兄长教训弟弟的架势,“冬子,虽然现在你的生活平静安康,但是,危险无处不在,我今天就是为了提醒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这让林冬略感不爽,主要是被吓一跳,情绪难免起伏,而且这么多年了,只有他管人的份儿,谁管过他啊?遂语气强硬的回敬道:“我跟你的生活状态不一样,我不需要时刻警戒周遭的一切,下班之后我就是个普通市民,没人想要我的命,我当年躲你已经躲够了,我不想再活的那么累。”

  看表情,林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沉默。林冬的这份安稳和坦然,他羡慕不来。他曾让人闻风丧胆,但同时他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时时与黑暗相伴,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确实不适用于教育从小就活在日光之下的弟弟。

  上车撞上车门,林冬背对着兄长:“你跟着我干嘛?”

  他就不信林阳只是为了教育自己提高警惕性才来这么一出。

  林阳与他在后视镜里对视片刻,垂眼望向满的快要溢出的烟灰盒,眉心微皱:“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要跟着我?”林冬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林阳突然找到当哥的自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管起他来了。

  “为了还你车钥匙。”林阳说着,看林冬回头朝自己瞪起眼,正色道:“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而是下高架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车,感觉你是朝着我这边开,顺路。”

  下高架?林冬回忆了一下行车线路,质疑道:“你去东埔了?”

  林阳默认。

  林冬一下就急了:“我说没说过不让你碰龙先这案子!”

  “我是想看一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林阳毫不心虚,哪怕是弟弟已经跟自己急眼了,“龙先身上背的人命比我多,我是杀手,他是刽子手,他没有信仰,他杀人是为了私欲,冬子,龙先远比你们能想象的更危险,所以我才”

  “你不是警察!他再危险也与你无关!”

  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冬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不由错开视线。和父母一起埋葬的照片上,那个举着玩具枪戴着大檐帽的男孩,是眼前这个半生沧桑的男人,曾经的儿时信仰。

  然而林阳并没有流露出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苦涩的勾了下嘴角:“是啊,我没资格插手你们警察的事,我这一身的债还不知道怎么还呢……但是冬子,你想想,将来等约书亚长大了,问我‘爸爸,你做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时,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杀了多少人吧?托妮娅不认我,我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孩子对我的信任。”

  听他提及自己远在异国他乡、未曾谋面过的侄子和侄女,林冬心底的柔软之处被碰触到了。是啊,作为父亲,不被孩子所信任甚至不被承认,是多么令人心酸的一件事。父母的爱永远是深沉、不易言说的,曾经他去嫌犯家里抓人的时候,看着嫌疑人父母因无可奈何又于心不忍而纵横的老泪,心里多少会感觉不是滋味。

  车内沉寂了一阵,又听林阳重重叹了口气:“从约书亚存在于世的那一刻开始,我再没沾过血,他干净极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玷污这份纯洁,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来添麻烦的,我只想做点将来能对孩子说的出口的事情。”

  “那你别养奶牛,继续给国际刑警组织卖命不是一样么?”

  嘴上不肯松劲,但林冬其实快要被对方的说辞打动了。实难想象,曾经的杀手榜NO.1居然会如此诚恳的求得一份谅解,大概所有不认识林阳的人都会以为他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然而事实是,这男人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多愁善感,也更有同理心,对善恶的评判有着不容置疑的标准。过去他被迫割裂了“毒蜂”与林阳的身份,而回归生活之后,他和其他有责任心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他也想让孩子为自己感到骄傲,而非避而远之。

  就听林阳果断道:“有协议,为他们做的事,我必须带进棺材里。”

  “……”

  忍住白眼,林冬心说我们这也有保密纪律好不好!

  看弟弟的表情不再紧绷,彼此间的气氛稍有缓和,林阳从内衬兜里掏出张照片递给他。接过照片,林冬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亮看了看,眉心微皱:“这是谁?”

  “龙先的母亲,阮氏娇,现定居在哥伦比亚。”垂眼看着照片上一头银发的老太太,林阳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厌恶,“根据可靠消息,她做人口生意做了有将近四十年了,据说她卖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筹集离开越南的路费……还记得龙先留在现场的白玫瑰么?这女人明面上是做鲜花出口生意的,人称‘白玫瑰女王’,所以我才说龙先杀人是为了私欲,他恨她,恨自己的亲生母亲,但那毕竟是亲妈,他没办法杀她,只好将这股怨气发泄到目标身上。”

  林冬默然,这样说来,龙先杀人时,强/奸女性,割去男性X器官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在那样的地方,被卖掉的孩子往往不会有幸福的童年,何况是被亲生母亲的卖掉的,那些深埋心底的委屈受仇恨的滋润,终有一日会像凶案现场的白玫瑰那般,开出色泽诡异的毒花。

  思忖片刻,又问:“你哪来的消息?”

  “我师父九鬼是越战老兵,我从他曾经的战友那拿到的消息,他们驻扎在阮氏娇所在的村子时,阮氏娇会和驻地的美国大兵厮混,换罐头和日用品,而龙先是在那段时间出生的……”说着,一向对八卦丝毫不感兴趣的男人忽然露出玩味的表情,“我有理由怀疑龙先是九鬼的儿子,他们俩长得还挺像的,九鬼说过,他们那个部队里的亚裔不多。”

  默默咀嚼了一番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林冬问:“你师父对你不好么?抓他儿子,你良心不会痛?”

  林阳丝毫没有迟疑:“九鬼要是还活着,我早晚也会亲手杀了他,他就不是个人,多少师兄弟还没断气就被他扔下悬崖,活生生被老鼠啃成白骨。”

  无法想象林阳少时的经历有多残忍,林冬浓睫微垂,扣住对方搭在膝头的手:“哥,谢谢,我会把信息报给专案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个案子。”

  暖意自手背蔓延,林阳语气一软:“放心,我知道分寸。”

  点点头,林冬着重叮嘱对方:“还有,别跟二吉说你偷他钥匙了,他本来就怕你。”

  林阳无所谓道:“教育他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怪我没教好喽?

  林冬忽觉憋气,果断撤回手。

  回家后将备用钥匙拿给唐学,果然,就看唐学摆出张吃惊脸。这两天唐二吉同学没开“霸天虎”,钥匙掉了都没注意。主要车钥匙没和其他钥匙串在一起,单独揣裤兜里,之前丢过一次,掉技术部办公室了,也是开车要用的时候才发现。

  “这是掉哪了?”他实在想不起自己有过什么过分的肢体动作,会导致车钥匙从裤兜里掉出来。

  为了维护男友的自尊心,林冬善意的撒了个谎:“在副驾旁边的缝隙里,今天洗车的时候发现的。”

  “哦,那可能是掏烟的时候不小心带出去的。”

  结合林冬给出的线索,唐学迅速为自己找到逻辑通顺的理由。再看时间不早了,催林冬洗澡上床睡觉好几天没回家,公粮该交了。在此之前得先把猫和狗从床上拖下来,最近他们忙,经常是回来遛个狗喂个猫又立刻赶回单位,俩崽子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他们的窝。现在它俩睡习惯了,哄不下去,好容易弄下去了,一错身的功夫,猫叠着狗,又枕枕头上了,而且吉吉还会给自己盖被子!

  妈的都成精了。

  早起上班下楼开车时,唐学习惯性的检查车体外观,看轮毂周围溅满泥点,想起林冬说洗车的事儿,不免疑惑:“你在哪家洗的车?瞧这儿脏的,下次别去那家了,白花钱。”

  “……”

  林冬很想告诉他,别问,问多了伤自尊。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看林队这情商,再看祈老师的……南瓜,好走不送

  约书亚就是林祈,蜂叔家的二胎~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特么才不管丫童年过的有多悲催, 在我的地盘上杀人就别想落着好儿!”

  跟专案组一起开会时,林冬将从林阳那得来的、有关龙先的身份背景信息进行了如实阐述,结果招罗家楠骂了顿街。不难理解, 龙先的所作所为过于挑衅, 就差给市局寄封信,上面写着“来抓我啊”。事实上包围圈在缩小了,龙先毕竟不是个幽灵,并非无迹可寻, 尤其拿到画像之后,拉网式排查确认其活动轨迹的工作稍有进展。

  介绍完情况,林冬被丁孟翔客气的“请”出会议室。没辙, 专案组没他的位置, 做人得知进退。好在丁孟翔没追问情报来源, 不然他还得现编一套说辞。这算是一种默契, 同时也是一份来自对方的信任和对他工作能力的认可, 更是得人心的一种方式, 要么人家能穿白衬衫呢。线报能不能用, 可不可信, 很考验领导的决策能力。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魄力。有的领导拿到线索且得刨根问底一番,弄得底下的侦查员说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追着底下人跟审嫌犯似的往死里问, 至少在林冬这就不是合格的领导, 更别想让他服气。

  回办公室给组里人开晨会, 林冬听完组员们的调查意见, 发现这个未成年少女卖/淫组织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精密:服务器架设在境外, 客户端登陆信息、IP地址受加密代码保护,“客户”与“供货商”之间的联系仅限于客户端通讯,定点“提货”,定时结束“交易”,一旦客户出现任何违规情况,或者让“供货商”感觉到不对劲,“交易”则会立刻终止。

  还很贵,一次“交易”的成本平均在三到五万之间,按照女孩的年龄、容貌、特长等,价格最高可以飙到二十万,有些女孩身在境外,“客户”想要的话,还得额外支付一笔“托运管理费”。秧客麟试着入侵服务器,却遗憾的发现,该服务器受硬件防火墙保护,这种情况需要他把自己的终端连到服务器所在的局域网上,不然很难发动攻击。

  简而言之,堡垒只能从内部攻破。所以再次提审赵尊益就很有必要了,类似这种组织,没熟人带路连客户端的登陆账号都注册不下来,人家根本不开放自由注册。

  刚开会之前林冬已经和丁孟翔打过招呼要提审赵尊益了,人家的意思是,提人可以,但你们悬案组目前还处于内部整顿期间,直接去未免给他人留下口实,最好是找明烁出面,毕竟赵尊益是从经侦那边递上来的人,明烁去提人合理合规。但明烁没那么好抓,人家比他们还忙,不可能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等着帮他们刷脸,林冬打了仨电话都没人接,想来是在外面跑案子。

  干耗着等,不可能,林冬就不是那号仰脸等人喂饭的主。去经侦办公室转悠了一圈,他拿了张经侦同僚的警官证复印件回来,故意把脸印的很糊,这样便于唐学冒充。唐学一看他这么干脸都绿了,去看守所的路上,反复叨叨“你这样让明烁知道了,人家不得跟你玩命啊”之类的忧虑之词。

  林冬无所谓道:“我给他发消息报备了,又不是干坏事,谁让他不接我电话的,不然我随便借个人出来不也一样么。”

  “……”

  唐学无言以对。和林冬待久了,他发现有时候不能跟对方讲道理,人家就是有做决策的那个魄力。要么于副厅长得派秧客麟盯着林冬呢,胆子忒大,随手来个骚操作就能让领导犯心梗。

  到了看守所,林冬先行下车,留唐学跟车上猫着等召唤。进去之后林冬告诉办手续的人,一起来的那位头天晚上吃坏肚子了,一下车直奔厕所,他先过来办手续。按规定,得拿警官证原件登记复印归档,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证件给复印好了,警号对上了,林冬的人脸识别通过了,卡着不给办反倒显得他们看守所的人官僚。

  于是唐学冒名顶替了经侦的同僚进入到了审讯区,进去之前特意从后备箱里翻出个棒球帽戴上,好像这样能避免被人认出来一样。结果一进去,迎面撞上所长,人家客气打招呼,他不好意思装没看见,提心吊胆的点头赔笑。

  林冬小声安抚道:“大大方方的,别跟做贼的似的,天塌下来我顶着。”

  不都说个高的顶着么?

  做贼心虚,一路顶着监控往里走,唐学的小心脏是噗通噗通直蹦。

  赵尊益在看守所里待的都瘦脱了形了,被管教带进来的时候,唐学愣是一眼没认出他来。要说他也没被关多少日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足半个月,可眼下这副尊容,一天掉两斤可能都说少了,可想而知其心理压力有多大。刚等着赵尊益被提过来的空当,他听林冬说,看个人物品接收记录,池雨还往这送东西呢,当真是被彻底洗了脑了,痴情不悔。

  一看见林冬,赵尊益就开始哆嗦,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像他这种顺风顺水了半辈子、重视名誉甚于生命的伪君子,突然有一天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挖个底儿掉,再见着挖秘密的人,恐惧感几不可控的蔓延至每一根神经。

  林冬无意和他废话,开门见山的问:“谁把你带进那个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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