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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猎证法医4悬案密码 云起南山 6258 2026-07-21 23:51

  正欲表示赞同,唐学的手机震了,文英杰打来的,说通过后妈的关系找到了一位证人,接触过“童真乐园”这个组织,能提供一些信息,问他们几时能回去。就知道这小子不能踏实跟家养伤,不过唐学自己也没起什么好的带头作用就是了,征询过林冬的意见,让文英杰约那位证人明天下午见面。

  将法医送回局里,两人去找金辞行,却被告知金队长正在开动员会,组织人手奔赴案发地。林冬只好发了条信息给对方,随即踏上返程的路途。返程之路将近一千公里,唐学手伤了不便开车,林冬连续疲劳驾驶又不安全,于是两人决定在中途找个地方凑活一宿。

  出差在外以节约经费为指导思想,住的地方一般不太讲究。下了高速,林冬在县城里找了间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旅馆停下车,到前台问价。双人间一百,有独立浴室,房间还算整洁,家具七成新,桌面窗台也都没有积灰。

  进屋之后唐学关上灯,点开手机电筒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一顿扫现在有针孔摄头的旅店太多了,防不胜防。之前移交给重案的那个针孔摄头案,所涉酒店宾馆多达二十多间,房间六百多个。有天早起上班,罗家楠抱了一大包拆下来的摄像头到他们办公室,“咕咚”一下就给砸他桌上了,瞪着俩兔子眼冲他嗷嗷“你小子不累死哥不开心是不是?”。

  连马桶里都仔仔细细照了个遍,没发现有异常,唐学松下口气。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正要摸索着开灯,却见林冬靠在窗边,被窗外路灯透进的微光照亮轮廓,嘴边的燃烧点忽明忽暗,心头忽而划过丝异样的感觉,继而摸黑上前,单手揽住对方的腰。

  感觉腰上一紧,林冬掐下烟,将烟雾轻轻呼向一侧,笑问:“想干嘛啊?”

  唐学用力把他往身上按了按,低头贴着对方的耳侧,语气故意狠呆呆的:“想、干、坏、事。”

  “确定屋里没摄头?”微光罩在脸侧,于林冬的镜架上凝起金属的光泽,声音却是黏糊,“别回头扫黄的哪天把咱俩扫了。”

  唐学嗤了一声:“没跟他们收钱偷着乐去吧,诶你别抽了,赶紧的,完事儿洗澡睡觉。”

  被半拖半抱的弄到床上,林冬抓住他摘自己眼镜的手,故作不满:“我怎么觉着你现在跟例行公事一样?”

  这种事儿不就是交公粮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唐学嘴上绝不会这么说,而是:“哪有,我这不右手伤了么,没法像以前那么大动作。”

  以前他经常给林冬从客厅扛卧室里去。

  “对啊,你手受伤了。”

  话音未落,林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挺身迎上爱人温热的嘴唇。唇齿纠缠间,含混的声音自齿间溢出:“那你躺着别动,我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了,让二吉也过个节!【节日庆典活动请自行脑补吧】

  明天周日,按理说应该休一天,不过过节大家都难得有时间追文,我明天继续更,等周三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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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下高速时堵了会车, 林冬和唐学比文英杰找的那位线人晚了将近一小时才到局里。进屋的瞬间,林冬一愣,随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唐学正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忽觉对方的后背撞到胸口, 条件反射抬手扶住林冬的胳膊。

  我艹!疼疼疼!

  一个没留神,上的是右手,唐学眼泪差点飚出来,疼得发根直竖, 冷汗唰的布满全身。然而手疼是其次,眼下林冬的反应更值得关注,只见那霜白的发丝之下, 眉心隐隐堆起带有拒意的纹路。

  未待他探寻因由, 就听林冬脱口而出:“秦孟晖?”

  正和岳林聊天的人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侧过头, 饱经风霜的面孔上挂起一看就是装出来的笑意, 随即起身朝林冬走来, 并向他伸出手:“好久不见啊, 林队。”

  林冬没有伸手, 这在唐学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他家组长可从来没有在人前表现过如此明显的喜恶,哪怕是再讨厌的人, 礼节性的握手总不至于拒绝。所以这个秦孟晖是什么来头?听他那话,以前就认识林冬?

  没等到林冬的回应, 秦孟晖面上并不显得尴尬, 伸出来的手换了个方向, 朝门外比了个“请”的姿势:“你们这屋里禁烟, 咱找个能抽烟的地方吧, 行不?”

  迟疑片刻, 林冬将拎在手里的电脑包往岳林的桌上一放,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唐学想跟过去,但林冬出门之前给他留了个眼神,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与好奇,和擦身而过的秦孟晖点了下头,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副队,副队,”岳林小声喊他,神秘兮兮的,做贼似的样子不由让何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个秦孟晖是什么来头么?”

  唐学还在缓右手的疼劲儿,听见动静,皱眉摇了摇头。

  岳林有些小小的兴奋:“他就是去年暗访老挝边境赌窝,提供视频证据,帮助中老警方联合营救出七十名被骗偷渡出境赌客的英雄记者。”

  英雄记者?唐学闻言眉头皱得更深看林冬的反应,不像是对英雄应有的尊重。不过岳林说这案子他倒是有所耳闻,电视网络新闻曾铺天盖地的报道过一阵,报道中隐去了暗访记者的真实姓名人虽然解救出来了,但是犯罪集团的首脑还逍遥法外,一旦获得暗访赌场记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很难说会不会进行打击报复。该犯罪集团的手段异常残忍,根据暗访时拍到的录像可知,被关押的赌客,如果其家人不能按时缴纳“赎金”,那么该赌客最终的结局极有可能是被活活打死。报道中有一段视频的镜头摇晃得非常厉害,那是因为暗访记者戴着装有针孔摄头的眼镜时,被赌场的保安连续扇了十多个嘴巴。

  实话实说,比起行走在刀锋之上悬崖边缘的卧底同僚,唐学更加钦佩只身深入虎穴的暗访记者。能被派出去干卧底的,多少都有些身手,而记者大部分是文弱书生,并且没有任何后援可以呼叫,一旦陷入险境极难脱身,暴露身份死于非命的不算罕见。也许他们的初衷是挖掘爆/炸性新闻,但真的深入其中并且能坚持下来为正义而发声的那些,着实值得尊重。

  就是林冬的反应太奇怪了,按理说秦孟晖这么一牛人,他干嘛要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敌意呢?

  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唐学熬了大约一小时的功夫才等到林冬回办公室。秦孟晖没回来,大概是直接走了。他看林冬坐下后对着桌上的相框发呆,遂将徘徊在嘴边的疑惑生生咽了下去,考虑林冬对秦孟晖的敌意该是和之前牺牲的队友有关。自打那七个人死后,林冬饱受媒体的诟病,大量的诛心之语皆出自记者的笔下。

  愣了约莫一刻钟的神,林冬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起,抬眼看向唐学:“刚才秦孟晖跟我说,他在法国参加一场发布会的时候,和一个澳籍记者同住一个房间,在那个记者的笔记本电脑上看到过‘童真乐园’的网站页面,他取证并交给当地警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哪年的事儿?”唐学决定先关注工作上的事情,私事等下班再和林冬探讨。

  “有十来年了吧,他给我看了照片,网站地址和赵尊益上的那个不一样,说明‘童真乐园’已存在了许久,并多次更换过网址。”说着,林冬幽幽叹出口气,“还记得归曼彤吧?”

  唐学点头确认当然记得,归曼彤至少是有据可查的,龙先的第一个受害者。

  将手机递给唐学,林冬让他看屏幕上的照片:“我们之前分析的没错,归曼彤就是‘送货人’,你看,这是秦孟晖拍下的,归曼彤在酒店大堂把一个亚裔小女孩交给那个澳籍记者的照片,秦孟晖找警方不管用,只好去找大使馆,但大使馆没有查到这个小女孩的入境记录,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唐学摘下左手手套,用指尖扩了扩照片,仔细看了看小女孩的脸,问:“确定是中国人?”

  “秦孟晖说是,他听见归曼彤和小女孩说中文来着。”

  “后来呢?这姑娘去哪了?”

  林冬摇了摇头,面上有些黯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被运送到异国他乡的小女孩,没机会再回到祖国了。

  “王八蛋!”

  这句粗口不是唐学骂的,而是岳林。他一直支棱着耳朵听队长副队长的谈话,唐学研究照片时,他也探头看来着。岳姝就这么大点的年纪,身为哥哥,他一想到妹妹身边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人渣,那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所以说,再温文尔雅的人,干了刑侦之后想不糙都难,天天看的都是拷问人性击穿底线的东西,心理上的变化无可避免。

  看了岳林一眼,林冬沉思片刻,说:“我现在考虑的是,当年‘童真乐园’的创立者利用归曼彤们的渠道把女孩子运出去,后来发现国内的市场也不小,于是大力开发国内市场,李文尔、孙勇平之流是他们的鹰犬,而在这两者之间,有一个人,既有境外创立者的信任,又可以在国内找寻洗钱、运输、‘货品’管理人员及客户。”

  “弗拉基米尔。”唐学点头确认,“你认为,这个人就是向日葵案中的最后一个嫌疑人,‘黑黄毛’。”

  “目前一切都是推测,但不管是谁,我们都得把他揪出来”声音一顿,林冬站起身,安排众人的工作:“兰兰,写立案申请,秧子,向网安总队申请一份网站数据备份,岳林,汇整前期调查报告,明早跟我去方局那汇报。”

  过了半分钟没见自己有任何工作指派,唐学暗搓搓举起手:“组长,我干嘛?”

  “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冬说完先行离开办公室,行至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等唐学走到身后,他轻叹了口气,说:“你抽空查一下邱瑛。”

  邱瑛?唐学反应了一下:“英杰那后妈?”

  “是,秦孟晖表面上是来提供线索的,但我听的出来,他其实是受到邱瑛的怂恿,来探我口风的。”林冬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快,“我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想报道新闻她应该去找盛副局,找我,我能说什么?以为保密纪律是摆设么?”

  “所以你到底是对秦孟晖有意见还是对邱瑛有意见?”邱瑛怎么想的,唐学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记者见着新闻就跟鬣狗闻见血一样。

  视线微凝,林冬皱眉道:“我对秦孟晖没意见,只是不愿意和他打交道而已。”

  “呦呵,这世上还有能让你犯怵的人?”

  “我不开玩笑,秦孟晖做过战地记者,顶着枪林弹雨爬尸体也要拍照片写报道,让他缠上就无处可躲了。”

  “你吃过他的亏?”

  林冬闻言回过头,盯着唐学故作无辜的脸,眉心的皱痕压得更深:“对,我吃过他的亏,当年我隐瞒‘毒蜂’的威胁害队友死于非命这事儿就是他捅出去的,你也亲眼见识过为此我受到了多少非议和谩骂,他几乎毁了我,但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怪罪不到他头上去,他只是尽了一个记者的本分把事实报道出来而已,所以,我不怕他,仅仅是不想再跟他打交道了,你能明白么?”

  唐学没立刻接话,而是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抬手将林冬拥进怀里,在对方错愕瞪眼的同时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呢,谁敢骂你我就打谁。”

  一句话就把人逗笑了。林冬轻推了唐学一把,没推开,干脆埋首于对方的胸前,声音被富有弹性的胸肌裹得闷闷的:“不说长大成人了么?怎么还这么幼稚。”

  “长太快你受的了么?”紧紧拥着撒娇的恋人,唐学一脸正经的开黄腔,“昨儿晚上谁叫唤说我太”

  话没说完,就听罗家楠的鬼叫声从身后传来:“哎呦呦,长针眼喽长针眼喽!”

  俩人瞬间拉开一尺宽的距离,同时瞪向刚从电梯里出来的罗家楠。就看罗家楠那淤血尚未褪尽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一边用手里的卷宗指着他俩,一边倒退着朝法制办办公室而去。

  “龙先下手还是轻了,怎么没让他在医院里多待几天。”

  听林冬冷冷抱怨了一句,唐学烫红的耳朵立马退烧。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唉,好好的楠哥,长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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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查不知道, 一查,唐学发现邱瑛还挺厉害:七零年生人,二十岁进入电台实习, 播音专业毕业后进入省电视台做记者;二十五岁援藏, 回来后一路平步青云,三十二岁竞岗当上新闻中心主任;隔年在老东家的支持下成立了资讯公司,搭乘互联网经济的大船,经由多年精心钻营, 现为数家大型门户网站及短视频平台提供内容发布;她还兼任一家出版社的名誉社长,主做人物传记、访谈类出版项目,每年至少有一本能上畅销书排行榜。

  妥妥的女强人, 然而这样的女性鲜少有男性可与之匹配, 邱瑛直到四十岁才嫁给文和礼。初婚配丧偶, 在旁人眼里可能并不是那么般配, 但至少从文英杰的反馈来看, 后妈和父亲这对半路夫妻的感情很好。邱瑛对继子也是全心全意, 四十岁并非女性的生育极限, 近些年技术的发展也大大降低了高龄生育的风险, 但她却始终没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

  网上还能找到一些邱瑛早些年的报道,大多数是对成功人士的访谈, 也不乏关注民生的内容。用词犀利,针砭时弊, 大多数时候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唐学看的一个视频里, 坐邱瑛对面接受访谈的一位“业内资深人士”被她问得不停的喝水。

  至于邱瑛为何热衷于打探案情内幕, 唐学也在她的升迁轨迹中找到了蛛丝马迹:援藏回来之后, 邱瑛被台里安排去做了一段时间法制新闻的出镜记者, 主要方向是刑事案件的追踪报道, 也就是说,要和刑警们一起出现场甚至追击犯罪嫌疑人那种。既然有这个交集,那么局里的老前辈应该有认识她的,趁着吃中午饭的功夫,唐学凑到主管公共关系的副局长盛桂兰跟前,向她打听邱瑛。

  千禧年前后的时候,盛桂兰还在重案大队,和记者打交道并不多,不过对邱瑛却是记忆深刻:“她啊,挺猛的,穿着高跟鞋还跟我们追嫌犯,那一跟头摔的,手上膝盖上全是血,坐地上边流眼泪边对着摄像机说话,我见过的男记者都很少有她那股子劲头。”

  很敬业啊,唐学心说。

  这时旁边有人路过喊了声“盛副局”,盛桂兰客套打过招呼,又问:“诶,你怎么想起问她来了?”

  唐学稍事权衡过措辞,将邱瑛撺掇秦孟晖扫听案件信息的事情转告对方。盛桂兰听了,原本放平的眉头倏地皱起,语气活似当年在重案大队时面对犯罪嫌疑人的犀利:“有关案件的任何报道都得通过警方的确认,别以为现在网络火了我就管不着他们了,小唐,下回不管谁找,你告诉他们,我的办公室在七零六!”

  说着还“啪”的拍了把桌面,给唐学碗里的汤震得直咣当。周围的嘁嘁喳喳顿时消失,一个个屏息凝神的,生怕发出一点点动静引得盛桂兰转移目标干刑侦的女人惹不起,这可是连局长办公室窗玻璃都敢砸的主。

  感觉到周遭突然安静,盛桂兰甩下句“吃你们的饭,少支棱耳朵听别人说话”,又缓下语气对唐学说:“小唐,我知道,有的时候为了换取线索,办案人员不得不对记者做出妥协,毕竟他们的信息来源让人意想不到,但记着,一定要严格遵守保密纪律,有多少人栽在这上头,不需要我多说吧?”

  “明白,盛副局。”唐学诚恳点头组长的教诲,跟领导说话尽量精简用词,别动不动顶嘴,有不同意见先过几遍脑子,理清思路再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深得盛桂兰喜欢,锐利的视线随之柔和:“嗯,你和林冬一直都挺让我省心的,不像罗家楠他们,唉。”

  赶巧罗家楠端着托盘打后面路过,听见自己被点名,不甘道:“不是不是,盛副局,我又怎么惹着您了?”

  盛桂兰回过头,朝他笑里藏刀的:“你下回再敢对着镜头念三字经,我就把你塞摄像机里去,有点人民警察的样子没?小学没毕业的死刑犯说话都比你文明。”

  “……”

  上赶着捡了顿数落,罗家楠倔脾气一顶,干脆撂屁股坐下,把托盘往唐学旁边一放,脸上写满不服气:“那这样,盛副局,咱聊一顿饭的,我嘴里要有一个脏字,您按字儿扣我工资!一个字儿一百块钱,行不行?”

  盛桂兰嘴角一勾:“这么闲啊?昨儿晚上提回来那嫌疑人,全撂了?”

  “嗨,内傻诶!”

  后面的“逼”字儿被唐学跟桌子底下一脚踩了回去,罗家楠反应过味来赶紧改口,差点没闪着舌头:“撂了撂了,都给我和袁桥跪下了,您说这不年不节的,我也不能给他发红包是不是?”

  唐学斜了他一眼,琢磨自己要是不跟旁边盯着,这一顿饭的功夫下来,怕不是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罗家楠得倒找局里钱。

  吃完饭回办公室,唐学对看到文英杰出现办公桌前深感意外。医生给开的假条可是在家休养至少半个月啊,这才几天就回来上班了?

  “你胳膊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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