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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生狂徒 冰块儿 5123 2026-07-22 07:43

  赵斐华抓住柏朝的胳膊:“你别按着老董了,按住那个疯了的!”

  柏朝胳膊一抬,推开他:“他开玩笑的。”

  “看你们一个个,玩笑都听不懂,我多正经一人,怎么会胡来呢。”虞度秋趴到柏朝的肩上。由于用力按着董永良,柏朝从肩到手臂的肌肉都在绷紧发力,枕着很踏实,“还是柏朝懂我。”

  “带他去哪儿?”

  “绑起来,丢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我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暂时没功夫处置他。老周,要麻烦你带他回去一趟了,找警察把这事查清楚。”

  周毅白白飞机两日游,不过能回去照顾女儿,也挺乐意:“好,我立刻安排回程。”

  纪凛:“我跟局里打声招呼,你直接把人带过去就行。”

  虞度秋:“谢谢了。”

  “不客气,你这么遵纪守法,找警察帮忙,我肯定得帮你。”

  “原本想自己查,动点私刑,更快一些。”虞度秋微笑,“可你和卢小姐在这儿,没法说出口。”

  “……那你就干脆别说!”

  柏朝臂力奇大,单手拖着八十公斤的董永良去了前舱,以防他叫嚷,还用胶带封了他的嘴。

  卢晴把厨房剩下的见手青装进证物袋中保存,还想把鱼也装起来,折回餐桌却发现鱼不见了。

  “那盘清蒸鱼呢?”

  “倒了。”虞度秋云淡风轻道。

  卢晴瞬间抓狂:“怎么能倒了!那是重要物证啊!垃圾桶在哪儿?我去掏出来。”

  纪凛将她拽到一边,低声说:“你打包几个菌菇得了,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存心破坏物证。”

  卢晴一愣:“哈?”

  纪凛仔细跟她解释:“他有洁癖刚才为什么徒手抓鱼?因为他一开始以为是鱼有问题,想处理掉鱼,现在发现是酱料问题,就整盘倒掉了……董永良加的不是毒药,也没造成实际伤害,只是见钱眼开,应该没参与前三桩刑事案。这事儿可大可小,全凭他谅不谅解,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

  卢晴顿悟了,也被深深感动了,为自己之前怀疑过他精神不正常而惭愧:“虞先生,你家厨师要是知道你为他脱罪,肯定后悔害你。”

  虞度秋低头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子里的情绪,似乎在思索回忆着什么,闻言抬头一笑:“那可不一定,我以前对他也不错啊,他家人生病我给他放一年的带薪长假,他当时多么感激我,现在还不是背叛我了?只是谋财,没有害命就不错了,看在他服侍我多年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为过吧。”

  纪凛此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一点儿不怕毒*找他的麻烦,这么头铁地开展别人都避如蛇蝎的脑机接口项目。

  这世界上还有比金钱更让人上瘾的“毒品”吗?年纪轻轻就身家百亿的虞度秋根本就是活在一群潜在预备罪犯的觊觎之中,最人的是,这些罪犯有可能一边给他做着可口的饭菜、贴心地照顾他,一边谋划着如何利用他为自己牟利。

  人心防不胜防,贪婪永无止境。在虞度秋眼中,堂而皇之的杀手罪犯,或许远不如身边亲近之人的暗算来得可怕。

  纪凛目光复杂地看他半晌,道:“反正他要害的是你,你不想追究就算了,我还少一事呢。可你既不想追究,又要我们调查,把我们警察当免费苦力啊?”

  虞度秋:“我不想追究的是董师傅,可没说不追究收买他的人,就算我放过他,你们肯定也会调查。别借机教训我,纪队。”

  纪凛啧啧两声:“要挑你小子的漏洞还真难。”

  卢晴犯愁:“可最重要的物证没了……万一他去了局里,矢口否认这件事怎么办?”

  虞度秋:“他又不知道物证被破坏了,心里虚着呢,你们照样审,威逼利诱随便你们。假如他真不承认,机上监控都录下来了,到时候问我要就行,不缺证据。”

  卢晴哦哦点头,纪凛则绕着桌上物证袋里的见手青转了半圈,越看心里越觉得古怪。

  一样是加料,指使者为什么不加点“猛料”?他们又不是没有真正的致幻剂。就用这种毒性轻微的菌菇让虞度秋难受几天,不能达成此行目的……这手段也太温和了,过家家似的。难道是因为上回虞文承意外坠楼身亡,导致对方不敢再用毒性强烈的致幻剂了?

  纪凛摸摸自己的下巴,兀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

  不对,这么胆小怕事的指使者不可能是上回给虞文承下毒的人,两件事的严重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已经背负一条人命的罪犯,怎会害怕给人下毒呢?还是不致命的毒品,这不符合犯罪心理。

  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来了按照虞度秋的说法,指使者既然是董永良熟悉之人,随时可以联系,为什么不直接让董永良在国内对餐食做手脚、阻挠虞度秋出行,非要等到他上飞机了才动手?

  除非……这件事必须要在飞机上做,才能给对方带来好处!

  脑中灵光乍现,纪凛倏地抬眼盯住后方休息舱!

  这时,柏朝也从前舱回来了,冲休息舱的方向一抬下巴:“里面睡觉的那位,要绑起来吗?”

  其余人错愕的眼神刷刷射向他,怀疑他被虞度秋同化成了疯子。

  疯子本尊笑得更为欢乐:“你也猜到了?”

  “到底要不要?”

  “不用。”

  “舍不得?”

  “舍得,先别打草惊蛇。”

  “好。”

  他们俩一唱一和,目中无人,全然不顾周围人仿佛身在云里雾里的迷惑表情。

  娄保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生怕猜错:“他们说的是杜小姐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赵斐华小眼珠一转,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也降低音量:“刚才乘务员去送午餐,她应该醒了,可董师傅大喊大叫了半天,她居然没出来。”

  卢晴被气氛感染,也紧张道:“难道指使董师傅的人是……”

  周毅颦眉:“不会吧,杜小姐最爱少爷了,怎么可能给他下毒?”

  柏朝突然插了句嘴:“她谈不上最爱。”

  虞度秋随手拿了个卢晴没吃完的早餐小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咀嚼:“唔,确实谈不上,苓雅爱的是她自己的幻想和执念,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她的白马王子……老周,一会儿把苓雅也带回去,让她待在我家,让洪伯照顾好,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再处理。”

  纪凛出声反对:“我不同意,她嫌疑很大,或许和之前几起案子的凶手有来往,也得带回局里审一审。”

  虞度秋两口吃完小面包,拍拍手:“我的未婚妻要是被扭送警局,万一被媒体知晓,众口铄金,我这趟就白来了,洗不清嫌疑了。你们要审她,先等我解除婚约吧,这不是件小事,给我三天时间准备,反正她跑不掉的。苓雅其实很单纯,没那么多心眼,正好趁这几天看看她会不会坐不住,主动联系那些人,让你们的人盯紧点儿在我家装的监控,或许会有新线索。”

  “你们商人还真是算盘打得精……行吧,我得向上头打个报告,彭局同意了再说。”

  周毅却犯了难:“那个,少爷……杜小姐恐怕不愿意跟我走啊。”

  “我去跟她说,她的意愿不重要,我的意愿才重要。”

  赵斐华:“这什么独裁者发言……”

  虞度秋听见了,手指一划,指到他鼻子前:“飞机落地之前完成你的工作,少废话,多做事。”

  接着手指一转,摸上柏朝的脸,立马变了副神色,柔情似水道:“我一向奖罚分明,第一次配合就能这么默契,你的表现我很满意。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乘务员做,算是赔礼道歉。刚才不知道其他菜有没有问题,又不想打草惊蛇,就借你吓住大家。”

  柏朝覆上他的手背,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握包裹住,触感温热而粗糙:“所以在你察觉鱼不对劲之前,给我夹菜……是真心的?”

  虞度秋微微一愣:“给你高薪福利一声不吭,给你夹个菜倒上心了?”

  “不一样。”柏朝没说哪儿不一样,就捏了捏他的手,“赔礼道歉免了,你给我做一顿,什么都行,我就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给我做、一、顿,嘿嘿

  第20章

  经历了十五个小时漫长的飞行后,湾流650在道格拉斯国际机场降落停稳。

  乘务员放下扶梯:“祝各位此次旅途愉快。”

  杜苓雅一点也不愉快,拉长着脸下了飞机:“度秋,我不想回去。”

  “听话。”虞度秋亲了下她的脸颊,“刚才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我不能再让你陪我一起冒险。已经和你哥联系过了,你先住我家,老周和洪伯都会照顾你,纪队也会派局里的警察来保护你,我三天后就回来,很快的。”

  杜苓雅头回被他亲,脸颊顿时红了,心底隐隐产生一线希望,思索片刻,决定以退为进:“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乖乖回去等你,做你的贤内助。说实话,你刚才跟我说董师傅下毒的时候,我也吓到了,他怎么会那么做……”

  虞度秋目光扫过她那副饱和度高到荧光的红艳耳坠,淡淡一笑:“人都有一念之差的时候。”

  来接应的三辆车停在机场外,其中一辆迈巴赫s600黑得锃亮,格外吸睛。一行人前后坐上去,当地接应的四名保镖也随同上车。周毅陪杜苓雅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稍作安顿,等飞机加完油再返航,此行无法陪同了。

  赵斐华和娄保国争执着谁坐虞度秋的前座,虞度秋伸手一点:“纪队,上车吧。”

  纪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抛下卢晴钻进了宽敞的前座:“嚯,跟着你出差还真是享乐啊,一会儿私人飞机一会儿豪车的,这么招摇过市也不怕被人打劫。”

  虞度秋按下中央扶手上的按钮,真皮座椅慢慢展开,进入按摩模式:“那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对不对,老刘?”

  被唤作老刘的司机点头:“这车是定制的防弹款,装载了堪比银行等级的安保系统,普通9mm口径的手枪不在话下,7.62mm的步枪穿甲弹也能防住。车上还有符合少爷血型的血库、灭火装置、远程联络设备。怎么说呢,除非遇上蝙蝠侠开战车来打劫,不然在城市的街道上应该是相当安全的。”

  “还是老刘幽默,真想把你挖回国。”虞度秋惬意地享受着座椅的舒适震动,“我的商业版图集中在西部旧金山硅谷,离东部太远,一时半会儿调不过来人手。这车和老刘都是我妈借给我的,她在夏洛特投资了赛车、房产、餐饮,一会儿我们下榻的酒店也是她名下产业。”

  纪凛恍然大悟:“我说呢,你明明是去达勒姆见那个专家,怎么住夏洛特。”

  虞度秋:“反正离得不远,开车两小时就到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兜风,正好酒店停车场停了辆许多年没开的跑车,我妈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没有男人会对这种邀请无动于衷,即便是满心公务的纪凛,听到“跑车”二字也眼睛一亮,回头答应:“好啊好……”

  虞度秋的手按在肃着脸的柏朝大腿上,哄道:“夏洛特是赛车之都,如果你想去纳斯卡赛道过把瘾,我也可以安排。对了,夏洛特别名‘王后之城’,是你的主场,别不高兴了,笑一个。”

  “……”纪凛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的自作多情,满腔不甘化作嘲讽,“他可能不是不高兴,是肚子疼得没力气说话,你做的那盘什么沙拉,吃完能活着下飞机就算奇迹了。”

  虞度秋不解地皱了下眉,手伸向柏朝的腹部:“不至于吧,我虽然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啊。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卖相差了点,味道应该还不赖吧,否则柏朝怎么会吃光?”

  “因为他有病。”纪凛回忆起一小时前在飞机上看到的那盘黏腻浑浊、气味诡异的不明物体,又忍不住胃里翻滚,总结道,“你病更重,你俩绝配。”

  虞度秋的手如愿以偿地钻进了柏朝的上衣,摸到了硬实的肌肉,假模假样地关心:“真不舒服啊?我给你揉揉肚子,我小时候生病,我妈就这么安抚我的。”

  柏朝抓住他得寸进尺的手,强行扯下,侧头:“你肚子长胸上?”

  虞度秋见好就收,无视他的问题:“摸着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晕机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柏朝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亲她。”

  司机老刘耳朵一竖,进入听狗血八点档状态。纪凛则翻了个白眼,真想把耳朵堵住。

  虞度秋略感意外:“又吃醋啊?”

  柏朝没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爱她,却和她订了婚;说要与她解除婚约,却仍旧带她出来;怀疑她要害你,却放她回去。你对她的容忍度未免太高,我捉摸不透你究竟想做什么。”

  “嗯……”虞度秋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人喜欢得饶人处且饶人。”

  纪凛:“呵呵,我还真不信。”

  虞度秋无奈:“这是实话。不过也不是谁都饶,真心待过我的人,我总会给他们留点情面。像我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身份,不夸张地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有所图谋才接近我的。苓雅就是那百分之一,她虽偏执,对我的感情却是半点不掺假,也不介意我品格上的缺陷。我相信她本意并非要害我,应当只是一念之差走了岔路。但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婚约肯定会解除,这事牵扯到两家关系,我要查清楚后再决定如何开口。刚才亲她……算是道别和补偿吧,她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我终究还是只能辜负她。”

  “那你就更不应该亲她。”柏朝的下颚线绷成一条冷硬的弧度,“流浪狗原本不可怜,可怜的是有人假模假样地摸了它一下,让它以为自己被爱了,可那人摸完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你总是给予伪善的爱,然后狠心离开,给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纪凛点头:“柏朝算是看透你的本性了。”

  虞度秋一哂:“他懂什么,才认识我半个月。他就是爱反驳我、挑我刺,还老是吃醋。”

  柏朝瞥他一眼,然后合上,彻底放弃与他沟通:“算了。”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上城区,路上车不多,绿化倒是疏密有致,透过葱郁树木的缝隙,能看见一座酒店的外窗玻璃反射着六月中旬的灿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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